《(家教)意大利的蔚蓝大空》古老002

21、【番外3】 上至碧落下

　　我初次遇见莉贝拉，是在意大利巡演的那天。杂技团的演出因为我一人的疏忽，遭到了观众的唾骂和耻笑，团长气愤之下，用鞭子将我抽打一顿，丢出了杂技团的帐篷，让我一个人在雨天里醒悟。

　　雨点砸在身上，身体渐渐变冷，连一道道淤青都不很显眼了。我叹了口气，干脆摆成一个大字躺在地面上。那个黑发黑眸的女孩儿，就在这时来到我的身边。她没有打伞，雨将她的头发打湿成一缕缕，她转着圈在我的身边蹲下来。

　　“哎呀，真是可怜呢。”她的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你就是，星图上显示的，我要找的人么？”

　　我没有说话，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干脆闭上眼不再看她。她却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来：“站起来，别这么一副没用的样子，他们欺负了你，就要欺负回去！”

　　我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拖着进了帐篷。看她两三下将杂技团翻了个底朝天，脚下踩着团长的外套，拉过我来朝团长喊着：“给这孩子道歉。”

　　“原来是你这混小子……”团长咬牙切齿地揉着脸上的伤，“找了帮手来报仇？别忘了如果不是我捡你回来，你这个混蛋早就饿死在街上了！”“咚！”团长刚说完，就被那女孩儿踢飞到了墙上。

　　“哼，他身上的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吧。”那女孩儿冷冷瞥了团长一眼，随后拽起我，“喂，看好了，以后别那么窝囊，琉加的人，就要活得爽快些。”

　　我怔怔地看着她，她脸上带笑，是那种略带轻蔑的笑容。我没见过那么耀眼的女孩子，想笑的时候就笑，想闹的时候就痛快地吵闹，随心随欲，潇洒自如。

　　她伸手向我：“你叫什么名字，和我走吧，和我去琉加，你是星图所选中的人。”我半眯起眼睛：“名字，悠悠。和你走，可以。可是我啊，很懒的，是个累赘。”

　　她吃惊地眨眨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明不比我大上几岁，却像个大姐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才是，率真的样子多好。放心，琉加么，养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她伏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着：“悠悠，和我走吧。有我莉贝拉在琉加，没人敢欺负你的。”

　　我本不是容易感动的人，却因为她这句话，对她死心塌地。

　　星图所赐予我的力量，是空间的控制力，我在琉加有着特殊的待遇——可以不用拜见首领，可以整天整天躺在床上大睡，只要我愿意。我会把任何一个闯进我房间的人，瞬移到任何一个讨厌的地方，只一人除外——莉贝拉，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兵刃相向的人。

　　她把我连同枕头和被子一齐从床上拽下来，口中絮絮地说着要我出去散步的话，唠叨地像个大妈。

　　“莉莉，最讨厌了。”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心里懊恼着，若是再也不见到莉贝拉，就好了。

　　我从未想过，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喝酒误事，睡觉也是误事的。那杯含了安眠药的水，让我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琉加分为两派，莉贝拉已经——不在这世上。

　　莉贝拉，死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一定是在做噩梦，这个梦太真实了，我去睡个回笼觉，一觉醒来，莉贝拉一定会站在我床边，拽着我的耳朵喊我起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醒来的时候，望见白色的天花板，看着看着，突然流下泪来。

　　“莉莉……莉莉……”我悔恨地不能自已。琉加消失又怎样，我从不关心那些，我有现在这样的生活，这一切，这一切都是莉贝拉给我的。那样阳光，那样自如的一个女孩儿，会死在她最爱的家族的手下。

　　这让我如何接受，如何相信？

　　“你知道，是谁害的莉贝拉众叛亲离，害她死去的么？”那人就在这时悄悄地靠近了我。我怔了怔，看向那人的脸：“你是……首领？”

　　“只见过一次，难为你还记得我。”他笑了笑，“你且记住，这一切，都是彭格列害的。如果没有彭格列，米欧费奥罗就不会灭亡，琉加就不会消失。”

　　彭格列这三个字，这两日我没少听大家提起。而今将它与莉贝拉的死链接到一起，更是让我觉得光是想想就周身冰冷。

　　“你要我做什么，大叔。”我眯着眼睛躺下去，看着琉加曾经的首领，那张明明笑着，却冰冷的脸。“你比幻那家伙，要聪明多了。”他俯身低头，“喂，悠悠，你想不想，再见见莉贝拉？”

　　想的，当然想——我的这条命，都是莉贝拉救的。

　　他于是将我送到了这个平行空间，我见到冰棺里的莉贝拉，安静地睡着，像是个冰棺美人。那一刻，我下定决心，我要留在这里，灭了彭格列，这样一来，另一个世界的莉贝拉，就能好好地活下去。

　　一切都会，变回正轨了吧。

　　所以，莉莉，不要哭。

　　上至碧落下黄泉，让你哭泣的东西，我全都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