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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章 第四节 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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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在叶伊斯克家族的维尔纽斯的都邸那空旷而高广的大厅中，非常突兀的，响起了与往常不同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伊琳伯爵正拿着家传的遗失技术武器，“盖·保格之枪（Gea·Blog)”，向都邸外走去，平时的都邸是，从来不会这样的。他们的女主人，由于工作职务的关系，从来都是很少回到都邸，一般都是呆在帝国枢密院管理的帝国检察院待命，负责在事件突发的第一时间内赶到现场，进行调查或是处理事件。今天竟然能够回到都邸，想必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任务，或者是家族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一边把女子的外衣递上，年老的管家一边问到。
女子看了一眼管家，冷漠的眼中并未显现出太大的起伏，只是淡淡地回答道：“这个，要等到任务结束吧。”然后在门前站住，回头看向大厅尽头的墙上，挂着的，同样是蓝紫色眼眸的、脸庞尚显稚嫩的、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的女孩子的画像。画像上，那个女孩的旁边，温柔的看着她笑的，正是站在门口，皱着她那纤细的眉毛的女子。这时的她，和画像上的她，竟然差别那么大。
“伊莉丝......”一边说着女孩的名字，伊琳·叶伊斯克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最后，握成了拳头，“你等着...仇就要报了。”
低沉的说完那句话，女子就拿着衣服离开了都邸，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看着女主人的一举一动，世世代代在叶伊斯克家服侍的老管家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伊莉丝菲娅德小姐啊，您真不应该离开，您瞧瞧，伊琳小姐的变化是多么大啊，我都快忘掉，她以前的笑容啦......”看了看女孩子的画像，穿着黑色扈从士民服的老人摇了摇头，然后，向都邸内部走去。
“哎......”长长的叹息，就这么留在了大厅之中。
“快说！艾扎戈尔在哪！”一把抓起无赖般的笑着的长生种男子的衣领，没有那个心情跟他耗下去的女子怒吼着。但是男子只是笑，什么也不肯说。看到男子这样的反应，女子干脆抽出插在腰间的武器，顺势就要刺下去。
“伊琳，不可以！”一边的另一个直辖检查官拉住了她奋力向下的手。然后，对她摇了摇头。
“放开我！你知道什么！？只要问出那个恶魔的下落！伊莉丝她...！”女子使尽全力，只是为了将身为同事的男子的抓着她的手甩开。但是男子并没有放手的意思，而是抓的更紧了。
“她就能复活了吗？伊琳，你弄清楚你现在在干什么！”男子的声音一点也不比她冷静多少，但是，却保持着理智。
“如果不是他...伊莉丝她也就...”紧紧地咬着牙齿，女子的眼中不知是愤怒还是哀伤。
“没有如果了，伊琳。伊莉丝也不想让你这样的，她的事情，我们都觉得可惜。何况如果你杀了他，不就什么都问不到了么。”在确定女子冷静下来后，男子放开了手，“你还是出去吧，我有我的方法来对付他。陛下允许过。”
“......”不知道是不放心还是别的什么，女子看了一眼男子后，才离开帝国检查院的审问室。
“你放心好了，就算是为了伊莉丝和那些被那个恶魔杀死的短生种们，我一定会问出来的。”像是为了让她安心一样，男子向她作出保证。
“谢谢。”低下头，女子只是淡淡地向男子道谢，然后，向检查院的大门走去。
“......”看着阴霾的天空，刚刚擦拭完提琴的伊露维塔，没有任何征兆的陷入了无语的状态。刚刚的她，拉奏的，竟然是少年从未听起过的小提琴协奏曲《四季·秋》中的独奏章节。低沉、郁闷、不安、恐惧，各种人类所能够拥有的负面感情，全部，揉杂在其中。在一旁练习新曲子的少年感到奇怪，平时的她，从来不会拉奏这种阴暗的旋律。可是为什么今天......？他不明白。
“怎么停下了......？”回过头，少女看向独自沉思的少年。她的眸子中，闪现惊讶的光芒，因为往常的少年，从来没有，在练习的中途停下过。他总是非常专注的、全心全意地，将自己融入琴声当中。
“没什么。”想不出答案，于是少年像是向自己否定一般，摇了摇头。
“要下大雨了呢，莲。”从少年的琴架上拿过谱子，伊露维塔自顾自的翻看起来，纸页在她手中飞快地翻过，然后，停在了《恰空》的那一页。
天空中的积雨云越积越厚，越聚越多，马上，就要下雨了。少年并未继续下去，而是，看着伊露维塔的红发，独自出神，琥珀色的瞳孔中，只能看见少女一人的身影。
“哗——”渐渐的，雨点从天空中飘落，开始淋湿，整个大地。房外的内庭庭院中，响起了，清脆的蛙鸣、虫鸣声，想必是因为很久没有下雨的缘故，所有不能耐旱的动物，都在为这场雨感到高兴。将视线从谱子上离开，伊露维塔瞧向眼眸微闭的蓝发少年，此刻的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天空的乌云中，没有丝毫预兆的，钻出一道亮的刺眼的光芒，划破夜晚的寂静和黑暗，将夜空在一瞬间照亮。是闪电。几秒钟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在万籁俱静中炸开。此时的少年的身体，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莲？”意识到少年不对劲，少女走向他的身边，然后，看到少年在发抖。面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的少年只是在摇头，什么也没说。然后，突然感觉有一个怀抱，紧紧地抱住了他。少年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抱着自己的少女。“伊露维塔大人......？”抬起头，少年轻轻的呼唤少女的名字。他不知道的是，整个国家，只有他，可以直呼她的名字。只有他，拥有这个特权。
“我想起来了，你怕雷的吧。”少女脸上，浮现的是，歉意，与母亲一般温柔的，笑容。她的思绪，飘回，几年以前的那个雨夜。
——在雷声中，紧紧地抓着被子，独自哭泣的孩子，因为不想让过于繁忙的自己担心，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直道自己有一天，被礼乃告知这个情况才知道，那个孩子，一直在逞强。
“不要硬撑了，莲。想哭，就哭出来吧。”少女的声音，温柔的如同催眠，在她怀中的少年，闭上双眼，将头靠在少女的肩上，慢慢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划过脸庞，滴落在少女的衣服上。少女也闭上眼，对少年许下约定，即便她知道这个约定不可能实现，但是为了他，她不得不这么说。“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的，所以啊，不要害怕，安心的生活吧。”
看见少年平静下来，少女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即便知道，分离总有一天会来临。
有着塞尔曼王国的“海上明珠”的称号的港口之城基尔的夜晚，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在城市中心，有着大大小小的夜总会、俱乐部，可以供那些喜爱海洋景色的贵族们在晚上享受社交的乐趣。今天也是一样，与往常相同的繁华和拥挤。穿着华服的贵族女子，和有着绅士风度的男子，无一不在享受着这奢侈的虚华。
站在高大的及地的玻璃窗前，就可以很好的看清楚整个城市的夜景。五彩斑斓的灯光，摇曳的海面上归船的照明灯，来回巡视着海面的导航灯的白光，街灯的晕黄的、柔和的光芒，还有那，在市中心广场上的，蓝色、紫色、红色的彩灯，没有一个不，让站在房间里看夜景的人感到着迷。
这便是她，美丽而又虚幻的城市——基尔。
“看什么呢，诺菲斯。”带有点嘲笑，又带有点轻蔑的声音，相当突兀的在宽大的房子里响起。说话的正是前几天，在港口杀了人的，盖得·艾扎戈尔。此时的他没有丝毫因为杀了人、伤了人，感到愧疚，而是，拿着在帝国绝对不可能喝到的，上好的，“红宝石之泪”，一边笑着，一边看向站在窗边欣赏风景的同伴。
他们呆在这个酒店已经有2个月了，这时正在酒店的顶层，这是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出入的地方。他的同伴，是这个酒店的老板，平时从来不出去，但是自从知道有关帝国的新动向后，他，盖得·艾扎戈尔，就开始了，对帝国的报复。
“如此繁华的城市，真是像夜明珠一样美丽啊。”站在窗边的男子，感叹着，然后转过头来，眼神不怀好意的看着那笑得比恶魔好不到哪去的同伴，说：“听说，你杀了人了？”
看到男子如此严肃，艾扎戈尔笑得更厉害了。撇撇嘴，满是对短生种的不屑：“不就是一个人吗，别告诉我你没杀过。”
“杀人和吸食短生种的血液是两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直接吸食短生种的血液可是长生种的耻辱。”从手袋里拿出一条丝巾，擦了擦嘴巴上不小心沾到的“生命之水”，男子的话依然是争锋相对，丝毫不留余地。
“什么啊，这是。我又不是帝国的人了，干什么要遵守帝国的那些烂条例。”艾扎戈尔将半长的金发细心的梳好，然后束了起来。此时的他，比起将头发披在肩上，更加像一位女子。金色的、半长的头发，翡翠色的眸子，白皙的面庞，精细的五官，这些，足以让任何初次见到他的人，产生“此非人间之物”的错觉。
“怎么了？”看着突然沉默不语的同伴，艾扎戈尔问道。男子摇了摇头，然后用食指指了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接着，露出了有点可怕的笑。
“我是诺菲斯。”拿起电话，诺菲斯向自己的部下作出指示，“送点食物来。”
“怎么了？”看得不到回答，艾扎戈尔又问了一遍，不过这一次，语气非常的不耐烦。
并未转过头来看自己的同伴，而是背着他，诺菲斯说道：“这么晚了，想必你也饿了吧。”
“滴——”这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大概是向他们送食物的仆人。但是，打开门后，看到的却是他们雇佣的保镖。那个保镖的脸色白得如同死人，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他的身子一直在抖。“老板，有个人非常的奇怪．．．．．．”
“我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温和的、但又有些恐怖的笑着，男子说道。
“您是怎么．．．．．．”
“她就在你后面。”伸出手，毫不费力的扭断短生种的脖子，诺菲斯看向女子。“真是没用的家伙。”
“艾扎戈尔！”整个脸上都是仇恨的表情，女子的尖牙毫不遮掩的露在外面，在室内开着的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白光。刚刚咬牙切齿的说完，女子就冲进了房内，发动了装置在家族遗传技术上的等离子喷射装置，然后向坐在沙发上的、悠闲的喝着红酒的长生种挥去。
“艾扎戈尔——！！”耀眼的等离子气体发出的光芒一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巨大的落地窗也随之破裂，化作数不清的碎片，从空中散落。如果在远处看，就像在放焰火一样，一片绚烂。
“那是什么？放焰火吗？”在街道上的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凑近前看热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举动竟然无意间给他们带来了灾难。
“艾扎戈尔——！！别逃——！！”在不断的用“盖·保格之枪”发射出可以切断一切的气体的同时，女子的身影不断的追逐着男子身影。而那白光，也一次次击中男子所在的地方。然后，留下一个个大洞。
由于击中了建筑物的缘故，巨大的石块、砖头、建筑物的残余物，纷纷往街道上落去。一时间，整个街道上回响的，全部是，人们的哀鸣之声。这条街，很快的，因为两个人，成为了活生生的地狱。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流满面的居民、还没死但也奄奄一息的孩子、老人、妇女，四处可见。大桥、道路、商店、住宅，只要是他们停留过的地方，全部变成了火海，变成了断壁残垣。
基尔市，迎来了恶魔，也迎来了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