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32、第三十一章

　　一晃眼，杨奕帆开学的日子也到了。
　　以前开学她都是第一个去学校晒好被子，打扫好卫生的。然而今年的开学，对于自己的迟迟不归，舍友表示严重的担心，已经催过好几个电话了。
　　陈思提前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生怕她遥远的路途中，闲着饿着了。杨奕帆气的直翻白眼，行李本来已经很重了，还给她增添这么多负担。
　　陈思也翻翻白眼，真是吃力不讨好，“谁让你偏要坐七八个小时的动车，路途这么远你让我怎么放心？”
　　“现在是销售旺季，你也不看看机票多贵，坐动车时间虽然长点不是还能顺便欣赏下外面的景色吗？一点都不懂享受。再说了我们现在还是学生，要勤俭节约懂不懂，如果处处大手大脚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杨奕帆发挥女生的唠叨特长，好好教训了陈思一通。
　　陈思笑笑，“怎么，怕我以后养不活你，现在就开始为我们以后的生活着想了？”杨奕帆瞬间无语应对，红着脸低下头不再说话。
　　候车厅里人很多，有来的有往的，有手牵手一起出远门的，也有含泪挥手不知何时相见的。
　　陈思低头检查着杨奕帆大包小包的行李，杨奕帆坐在一边，听着播音员用好听的声音播报着一班又一班列车的驶离，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车站是个伤感的地方，这里有太多的悲欢离合，亲人离别的担忧，朋友离别的惆怅，恋人离别的忧伤，一幕幕都是那么让人心酸。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她的心也越来越揪紧。这一离别，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相聚。
　　转头看向陈思，他正神色自若地低头理着行李。杨奕帆抿着嘴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陈思，我要走了，你会舍不得我吗？”问完又有点后悔，似乎不应该把离别搞得这么忧伤，显得自己是多么脆弱。
　　但是，她似乎又很期待他的回答。
　　“舍不得又能怎么办呢。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呢。”他头都没抬，说的是那样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跟一个很普通的朋友道别。杨奕帆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永远都是这样，从来都不会流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上初中那会儿就是，他们从当同桌到桌子被拉开，到分班，到后来不在一个学校，他永远都那么淡定，那么难以捉摸，她永远都没法从他脸上的神色去判断他到底是否真正在乎自己。
　　杨奕帆更加的后悔问这个问题，真是越想越气，她扭头闷声不说话。
　　陈思抬头看看杨奕帆，似乎察觉出什么，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年了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也希望可以像其他情侣那样每天陪你上课，陪你逛街，陪你吃饭，只是现实不允许我这样做。”
　　他低下了头，眼神有些暗淡，失落的表情让杨奕帆忽然有些懊悔，原来看到他难过，她只会更加的难过。
　　陈思很快又抬起头来，眼里闪着一丝亮光，“但是就算再舍不得，在你面前我也不能表现出难过对不对，你都已经很难过了，我怎么可以比你还难过！我要做的是让你永远开心。人们都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不是吗？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的。帆帆，别难过了，笑一笑嘛！”他像个孩子般，乞求着她的笑容。
　　这么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他的全世界。他的一颦一笑，居然都是为了她。那个被无数女生追逐，那个被所有人惊叹于才华，那个曾经容不得任何女生接近的男生，此刻眼里只有她。
　　杨奕帆咧咧嘴笑了，鼻子却忽然有点酸涩，她靠在陈思的肩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自己何德何能，遇到一个这样为她着想的男人。
　　她怎么可以生他的气，她怎么可以觉得他不在乎她呢？
　　从十三岁相识到如今二十岁，这么多年里，他喜欢的等待的在乎的始终都是她一个。
　　她怎么可以不相信他？
　　“陈思，谢谢你。”
　　列车员终于还是播到了自己的那班列车。
　　杨奕帆微笑着摆摆手，踏上火车，她会记着，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谁说期待不是一件浪漫的事呢？
　　上了火车，杨奕帆坐在靠窗的位置，然而却无心欣赏外面的景色倒头就睡。
　　或许是不想看着外面渐行渐远的风景而悲伤，只能通过睡觉来麻痹自己。
　　又或许，是对假期最后的尊重——好好的一个补觉的假期似乎就这样浪费在陈思身上了，真是可惜了。
　　邻座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从上车她就一直抱着手机讲着电话，声音尖锐，时不时发出放肆的笑声，杨奕帆闭着眼睛，起初听着有些厌烦，好在后来也不知道是那女的良心发现，还是自己困意太重，渐渐就进入了梦乡。
　　中途好像醒过几次，身旁那个聒噪的中年妇女好像突然变得很安静，再也没有听到过她放肆的笑声，杨奕帆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已经下车了。只是睡意朦胧中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确认自己还没到站后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梦里，杨奕帆梦到自己重回初中，毕业那年，她拿着毕业证书，走到陈思的班级，却怎么都寻不到他的背影。她拼命地奔跑着，从班级寻到宿舍，从宿舍寻到超市，所有能去的角落，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茫茫人海，却始终看不到那个熟悉的面孔。
　　也许，真的无缘了吧……
　　泪顺着脸颊流下……
　　忽然被列车的震动给惊醒，杨奕帆睁开眼睛才发现这是一个梦，重重舒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可是，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睡着的时候自己的脸好像已经贴到别人的肩膀上了，她似乎能感觉到泪水下面被浸湿的一层薄薄的棉质衣服……杨奕帆睡意朦胧的脑袋立马清醒过来，她脑海浮现出刚上车时邻座那个中年妇女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她心里一颤，吓得没敢动弹，闭上眼睛暗暗叫着完蛋了，想着等下该说点什么好。
　　就在自己内心挣扎绝望的时候，旁边的人似乎敲了敲自己的肩膀，示意她起身离开。
　　杨奕帆硬着头皮起身，没有敢看对方一眼，心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道歉为上，大不了买件衣服赔偿她，毕竟睡着了这种事情谁也不能控制的……
　　“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对方却先开口了，“说好的欣赏窗外美景的呢，我陪你看风景来了，你却在睡大觉。”
　　天哪，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杨奕帆不可思议的抬头，面前坐着的居然是陈思！
　　“陈思，我不是在做梦吧！”杨奕帆捏捏自己的脸蛋，内心激动，惊喜，惊讶充斥着。
　　陈思笑笑，看到杨奕帆脸上的泪痕又皱了皱眉，伸手抚上她的脸，心疼道：“怎么，梦到什么伤心事了？”
　　一想到一个人踏上列车的忧伤以及刚刚撕心裂肺的梦境，看到眼前的陈思，杨奕帆忽然压抑不住地抱着陈思嚎啕大哭起来，也顾不得四周人的异样目光。只要陈思在身旁，似乎一切都可以不用去在意和理会。
　　陈思有些手足无措，在他面前，她似乎还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他只能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哄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杨奕帆终于哭累了。
　　“陈思，当年初中毕业的时候，你有在意过我的去向吗？”
　　陈思望了望窗外的景色，思绪似乎飘到了遥远的从前，他的神色有些黯然，“毕业那天，我去你的教室找你，可是他们说你走了。”
　　杨奕帆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愕然，心里像波涛一样澎湃。
　　“原来你找过我？”
　　“恩，然后我遇到了你们隔壁班的陆承，他告诉我你们都去了二中。我突然感觉失去了什么，未来的路一片漆黑，我很茫然，也很束手无措。还有太多话没和你讲，还有太多事没有去做，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未来也许我们会彻底成为陌生人，也许我一辈子都将错过你了。那个暑假的聚会本来我是没打算去的，后来无意间听到有人说你会去，我就决定去了。那时候我下了很大决心，要向你表白。”
　　“可是，你并没有？”杨奕帆心头一震。原来，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
　　陈思无奈地笑了笑，“因为，我是个太高傲的人，从小在所有人眼中，我都是最优秀的那个。聚会上，所有人都能看出你和陆承的感情，而我，算什么呢？既没有在从前的日子陪在你身边，又不能在未来的日子和你一起肩并肩。而且那时候我们年纪都小，我不知道我的做法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如果这个时候跟你表白，也许最终我只能像个小丑一样被你拒绝，然后再次回到自己的人生轨迹，一切都将与你无关。那时候的我那么心高气傲，怎么会把自己置于那种境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懊悔。
　　杨奕帆有些心疼地握了握陈思的手，“其实，那时候我先去你教室找过你，但是你却没有注意到我。”
　　陈思转头惊愕地望了望杨奕帆，转而叹了口气，轻轻抱住杨奕帆，“过去我们都错过太多，不要去想从前了，只要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好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一定都要让对方知道。”
　　“恩。”杨奕帆用力地点了点头，心头的所有不愉快都烟消云散，“对了陈思，你还是用的老办法换位置的？”
　　这家伙总是在自己最想不到的时候带给自己惊喜，虽然有那么一点浪费。
　　“是呀，可惜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来陪你，你却只知道呼呼大睡，从没意识到过我的存在！”
　　“这不是太累就睡着了吗？”
　　……
　　列车继续迅速向前行驶。天空似乎更晴朗了些，窗外的景色也因为有了身旁的人更迷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