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14、第十三章

　　国庆节前夕，为了响应学校迎国庆，弘扬民族精神，激发学生爱国情怀的号召，文学社搞了一个征文比赛，杨奕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待在文学社，常常忙到大半夜。

　　周莉莉一直有事找杨奕帆，可是杨奕帆忙的根本抽不出空见她一面。

　　这几天一直阴雨连绵，好不容易有个大晴天，文学社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杨奕帆准备在宿舍好好大洗一番，想起周莉莉一直找她，便喊她来自己宿舍串串门。

　　“小帆，你们中文系的女生，连宿舍都装扮得这么有书香气息，到处是诗词歌赋，富有诗情画意的感觉。”周莉莉第一次来杨奕帆的宿舍，走来走去到处欣赏着。

　　“你这几天说有重要事情找我，什么事啊？”杨奕帆甩甩刚洗完衣服的手，问道。

　　“哦，对对，重要的事情，”周莉莉转过身，忽然激动起来，“马上国庆节了，七天长假耶，你陪我一起去A大玩玩吧。”

　　“你去找你家钟文彬对吧，干嘛拉着我这个电灯泡，我才不去。”杨奕帆转过身忙自己的事不理她。

　　“哎呀，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结伴出去玩嘛，习惯了有你陪我，去那边要坐那么久的火车，我一个人肯定会被郁闷死的，而且现在火车多不安全，两个人可以互相照应照应。”周莉莉拉住杨奕帆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就要被卖了的样子，杨奕帆被她打败，只能想了想说道，“要不等期末考结束吧，我国庆跟我妈说好回家看看的，好久没回家了。”

　　“也行，国庆我们先回家，那说好了，期末考一结束就一起去哦。”周莉莉还是一脸花痴样地沉浸在去A大的情景中。愣了会神见杨奕帆忙着没空理自己，便坐到她书桌前，拖着腮帮翻着那堆起来的一本本小说书。

　　“小帆，这不会还是你当年高中那本词典吧，你一个中文系的对英语还这么感兴趣啊，不过就算你喜欢英语，也没必要带着这个又笨重又不方便的纸质词典啊，现在网络技术那么发达，还能有查不到的吗？”周莉莉朝着洗衣服哗啦啦的水声地方大声说着，一大堆书中，最显眼的就是这本英汉词典了，占了很大一块桌面。

　　“你懂什么，纸质的才是最珍贵的，书墨香永远是这个世界最好闻的味道。”杨奕帆探出脑袋朝外面大声喊。

　　周莉莉不屑的撇撇嘴，“中文系的就是矫情。”

　　国庆节回家，几天来为了文学社的工作没有休息好，本来想好好休息。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妈妈突然晕倒，杨奕帆吓了一跳，慌忙地送往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因为过度疲劳引起的贫血，要住几天院。爸爸正在外出差，杨奕帆家里医院两地跑，又是做饭又是照顾妈妈，忙的不可开交。手忙脚乱中，她常常会想起陆承，那个在她需要的时候总是在她身边默默帮助她的人。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似乎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周莉莉给杨奕帆打电话听说她妈妈住院了，挂下电话便匆匆跑来医院，白天的时候帮忙照顾照顾，杨奕帆这才轻松了很多。

　　入夜，护士医生都离开了，静静的病房，杨奕帆陪在妈妈身边，一边削着一个苹果一边讲着学校里的趣事。奈何刀子在自己手里好像很不听话，削几下皮就断了，削过的苹果表面坑坑洼洼的。忽然想起以前坐在陈思身边的时候，他每次削苹果就把那把偷偷藏着的水果刀拿出来，学校里为了安全起见是不允许带水果刀一类的，所以他只有削水果时才会拿出来。左手大拇指按着，右手拿刀飞快地向前推动，不断地来回转着，就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一样，皮又薄又长，从不会断，完了还能再合上去，看得她直惊呼，有一次把老师都给引来了，结果就是那把可爱的水果刀被没收，而一向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的陈思被叫到办公室受训了一顿。

　　陈思回来看着一脸歉疚的她，却一点也没有不开心，脸上依然笑嘻嘻的，杨奕帆都怀疑老师是不是请他去办公室喝了一杯茶又回来了。后来陈思偷偷地又买了一把小点的水果刀，每次杨奕帆啃苹果时削皮的活就由他承包了。杨奕帆再也不敢出声，悄悄帮他守着老师，两人做亏心事却做的其乐无穷。陈思一向是好学生，从来不犯学校忌的，可是那时候犯纪的他真的很可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为了帮她削苹果。

　　这些事，过去好多年了，却又仿佛发生在昨天。

　　“小帆啊，怎么好久没听你提起陆承了呀，平时每次节假日他都会过来看我，这次也没见他过来。那孩子啊，真是个好孩子，懂事礼貌，心眼好，最关键的是啊，对你可是真的好。”妈妈在一旁看杨奕帆削苹果削着就不说话了，陷入沉思，便开口问道。

　　“妈，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哪能天天来看您那。而且妈，我们只是朋友，您别想太多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啊，我也懒得管，只是陆承那小伙子我是真的喜欢的很那，你也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哎呀，妈，你是担心您女儿嫁不出去吗，这才大二，就急着把我嫁出去不成？”杨奕帆把削好的苹果塞到老妈手里，现在唯一做的事就是赶紧堵住老妈的嘴，否则又要唠叨个没完。

　　老妈叹了口气，摇摇头，接过苹果。杨奕帆笑嘻嘻地趴在老妈身边。

　　夜深了，妈妈安心地睡着了，杨奕帆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坐起来翻着小说书。

　　外面的月光很皎洁，脑海中忽然涌现起几年前爸爸住院的那些日子。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跟韩可欣在一起的情景，想起当年他指着“shabby”单词逗她笑的神情。那些年，那些同桌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陈思，我终归是弄丢了你！

　　可是脑海中忽然又涌起跟陆承的过往，雨中他载她去医院的场景，操场上他陪她跑步的身影，石墩旁抢过她汽水的神情。一个太温暖的人，陪她度过了高三最残酷的日子，陪她走过无数风风雨雨，可是现在却远离了他。

　　陆承，我终归是辜负了你！

　　生活，有太多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我们都太自私，自私地保护自己的那份情感，自私地享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到头来却只能伤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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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奕帆久久地望着阳光下的词典，往事一幕幕，泪水打湿了词典。

　　本以为时间的流逝，生活的忙碌，可以渐渐淡忘陈思。

　　可是每每午夜梦回，她看到他远远望着她时漆黑深远的双眸，在她身边翻着词典认真研究的神情，在她身边说说笑笑的样子，在她身边无力地趴在桌上睡觉的慵懒姿态，泪水总会情不自禁模糊双眼。那些情景已经很遥远，却似乎很近很近。一转头，他就在她身边，触手可及，那是她一世的温暖。

　　明知已经无缘，明知已经不再见，可是有一种思念，它不在身体表面，而是深入骨髓，深入血液的每个细胞，不断地涌动着，证明着他曾经来过她的世界。

　　陈思，你好吗？
　　我很想你。

　　周莉莉久久地望着阳光下的女孩，直觉告诉她，这本词典的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而杨奕帆却从不愿意提及。

　　“小帆，莉莉，我先出门去一个学生家，莉莉你晚上在这吃饭，我晚上回来给你们做。”

　　“妈，你刚出院又出门，没听医生说要好好休息吗？”杨奕帆抹掉眼角的泪水，转过头去对着已经在换鞋的老妈。

　　“学生那边跟家长说好过去的，这两天住院没去的成，好不容易有空当然得去。好了不跟你啰嗦了，走了！”老妈关上门便下楼了。

　　杨奕帆无力地叹了口气，在老妈眼里，永远都是学生最重要。

　　拿着词典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里还是愣着神，思索良久，决定要告诉周莉莉这个深藏在自己内心已久的秘密。

　　“这本词典的主人公，是我喜欢的一个男生。不过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吧。这个男生叫陈思。”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说她自己喜欢的人，第一次告诉别人她喜欢的人叫陈思。

　　当然，这个人一定是不能认识陈思的，那样她可以说的毫无顾忌。

　　他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孩这样喜欢过他。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已成为陌路人。这些年，她去过很多城市，去见过很多朋友，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城市的重重幕墙，而是一整个宇宙，她永远都没法走进他的世界。

　　她知道自己很懦弱，没有勇气去跟他大声说出来，更没有勇气去接受他的拒绝。所以只能将这份永远说不出口的爱埋藏心底，让时间去抚平这些记忆。

　　周莉莉果然猜中这本词典有故事，她拒绝了那么多优秀的男生原来是因为她心中早就有人了，一脸兴奋地问道，“那个男生是谁啊？”又睁大眼睛，“可是这本词典你从高中就带着了，难道这个男生是你高中之前就认识的？”

　　“初一就喜欢上了，想忘却总是忘不了。”杨奕帆不好意思地说。她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周莉莉嘲笑一番。

　　可是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嘲笑，周莉莉静静地望了她一会，也许是受了刚看的电影的影响吧，她的语气淡淡的，“其实，谁没有个自己的初恋呢，如你，一直不敢说出来，如我，说了却被拒了，那些往事，随着时间慢慢消逝，可是那种感觉，却永远刻骨铭心。”刚刚从电影情节恢复过来的周莉莉又红了眼，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好一会儿，周莉莉抬起头，“不过，那个人不是携你之手陪你走完一生的人，它只能留在心底。小帆，忘了他吧。你会有属于你自己更美好的人生。而他也会有自己的人生，你看我现在，有了钟文彬依然觉得很幸福啊。”

　　杨奕帆呆呆地盯着地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刺眼的阳光让眼前一阵恍惚，好一会儿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会努力做到，忘记他。

　　她要向“情书”里的博子那样，学会释怀，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国庆节结束前两天，周莉莉打了个电话给杨奕帆，兴高采烈地告诉杨奕帆一个好消息，她的男朋友钟文彬国庆也回家了，而且说要提前送她，先去她们学校玩两天再回自己学校。

　　周莉莉不忘拉着杨奕帆一起提前去学校，她在电话里是这么郑重其事地说的，“有个白白的苦力工在，我们从家里多带点东西去，不然到了学校什么东西都得自己买，而且东西超贵。”

　　杨奕帆无语，平时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节省，交了个男朋友难道是学会为男朋友省钱了，不过省了钱却苦了人，倒想见识见识这个愿意为周莉莉做牛做马的苦力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