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偶遇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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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申晋府，苏景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对街的暮和坊，方才还在坊前的少女，现下已然离去了。苏景挑挑眉，有些好笑于自己这突发的好奇心，他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朝着即使在这严禁的风头下依然有着攒动的人群的西市走去。
早在扬州他就有听过谣传，说是西市里那些个月楼，酒馆，赌坊，背后都是有着大势力撑腰，那些个深谙官场的达官贵人们，在这些市坊中揽钱之余，还打着耳通八达的算盘，可谓是朝堂中的人精。
而西市中，最有名头的实属酒楼——九衔月，那些掺杂着半真半假的市井传闻中，总谣说那是太子的私产。虽不知这是真是假，但这九衔月倒实有几分皇家的气派，里面不仅装潢堂皇，食膳也是寸物寸金，那些个达官贵人们在里面挥金如土，都隐隐有几分拍太子马屁的意味。
苏景修长的手指颠了颠腰间的钱袋，轻笑一声，若不是不知他还要在这洛都呆上多久，他倒真有些许好奇这九衔月是否有传闻中那么稀奇。
尚好这西市不单单只九衔月这个酒楼那么有派头与山珍，那食膳与歌舞相匹的云乐楼亦是众人捧得不亦乐乎的大好去处。
西市相比那普通的街道自是要喧闹得多，虽少了那些在街上大声吆喝的小贩，但也是种类齐全了，苏景穿过这流水般的大街小巷，终是来到了传言中仅次于九衔楼的酒家，云乐楼。
还未踏进楼内，苏景便能听见楼中传出的阵阵乐音，那如流水般的弦乐，竟真能勾起人们踏入楼内一度芳容的好奇之心。
苏景挑了挑眉，抬步走进了这云乐楼。
楼内装潢或不似九衔楼那般奢华，也无申晋府如此文雅，但却有着一份独到的简致，房阁之间交错横列，阁台风光旖旎，比起其它，的确胜在了新意。
“客官请。”店内的小二瞧见了客人，精神抖擞的理了理衣裳，摆出一份笑容来。
“给我一间上好的阁房，最好是能瞧见美景的。”苏景取出一块碎银权当是给这小二的打赏钱，小二得了钱，便更是笑嘻嘻的引他上楼了。“客官，您随小的来。”
上了楼便是清一色的用青色水帘遮掩着的阁房，小二弯腰抬起其中一间挂着清澜二字的小木牌的帘子，就唤他道“客官，这间阁的窗户打眼出去就能瞧见一旁的拢苏湖，能算上是店中上乘的雅间了，您看您喜好吗？”
苏景也弯腰入阁，从窗户望去，拢苏湖中央的船舫于湖旁的绿荫相映成趣，别有一番诗意，这风景，倒也能算得上有趣。
“就这间吧，再来四道你们这拿手的好菜。”苏景点点头。
刚刚才坐下，苏景就听见楼外嚷嚷叫叫的议论起来，渐渐的，竟然更大声了，引得楼内有些人也都好奇的跑出楼去观望起来。
“怎么回事。”苏景问一旁的小厮，那小厮回答道“似是楼外有人闹事。”
苏景顿了顿，没想到这两日戒严之风如此盛行却还有人胆敢当街闹事，他轻挑挑眉，一把撩开那青色的水帘，纵身一跃，又轻借一脚楠木青色栏杆的力，稳稳的落在大庭中央。
小厮实实是看愣了，再看向苏景时多了些敬佩与稀奇，他急急的随后踏下楼梯，“客官。”
苏景出了那云乐楼，外面已有好些人都在围着瞧热闹，他干脆的将手交叉弯起，依在云乐楼那紧实的大门旁，眯了眯眼，总算瞧见了这喧闹的中央。
先入眼的是那个身着黑色武士劲装的男人，青色的胡茬短而规矩的布满他的下巴，那张脸上有着几道细细的年岁已久的却痕迹依然的伤口，配上他直挺的鼻梁和因嘲讽而略略上扬的嘴角，却有浑然天成的狠厉劲，男人狭长的眼眸，沉而不屑的撇向脚下的男子，一时间，惊得旁人竟都不敢开口。
血气，苏景皱眉，他认得这男人眸光中透出的阴厉，那是只有在百人中浴血杀人后才有的东西，那种血气，一旦持有，便难以散去，这个男人，不是简单人，也难怪他的那份狠劲能震住这些个围观者。
再向下瞧，那被男人一脚踩住的男子发丝凌乱，面容也因污血而变得狼狈不堪，但最醒眼的，却是那男子一声漆色的军袍，以及那军袍后，锡金色张牙舞爪的豺字。
他是南衙的人！苏景目光再而转向男人。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当街殴打一位军官，在这南衙北司军士等同于官吏的皇都，如此恶行，都足够他下狱了。
“客官，您怕是不认识这位爷吧，他名叫王震，是刚从漠南归朝的将军。”小厮总算跟了上来，看苏景一脸惊疑，便好心的解释道。
“漠南，他渡过了那吃人的沙漠？”苏景回头望向小厮。
“您有所不知，与他一同前往的一百多名官兵，就他一人渡过了沙漠，从漠南开始一路上弹尽粮绝，到骊都被人发现时半条命都没了。”小厮说着，似是想到了那幅情景，有些害怕的怂了怂肩。
“从漠南开始就没有了粮食那他如何撑的过沙漠？”
小厮听了他这话，脸色转变得有些发白，“他…他是吃着同袍的尸肉撑回来的。”
苏景眼皮轻抖，有些不忍去想象那般场景。
“你的烟儿呢，这时辰怕是不知正偎在哪家贵公子的怀里呢吧？如此一个低贱的小倌，你倒以为他会对你有情？”王震狠笑着，一脚将地上的男子踢出几尺远。
男子听到心爱的人的名字，似是终于在半醉半醒与皮肉的蹂躏间清醒过来，他无神的望着街道，好似是看向这繁华正逐渐落幕的皇都，又好似看到了自己心爱之人，“不…不会的，烟儿他答应过会与我在一起的…”他嗫啜着开口，意识也开始涣散了起来。
王震轻拍了下自己的靴子，有些厌恶于这窝囊废在自己的皮靴上留下的灰尘，他轻抬下巴，轻蔑的说“看你这样子，真像南衙的一条废狗。”
“王将军，他既是一个及冠不久的孩子，亦是南衙的将领，你如此这般待他，怕是有些欺负后生了吧。”人群中，终是开始哄闹起来，渐渐的，人们让开一条道路来，一群漆衣的军士从自动让路的人群中走出，为首的将领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王震，厉声说着。
身后的军士，看见地上的男子连忙上前去将其扶起“张渚，你还好吧？”
“将军，他晕过去了。”
为首的将领听罢，低声吩咐“送回屯营。”又转过头来瞧向王震，“王将军，今日一事是否得做个解释？”
“陈将军此言差矣，同为兵将，相互之间有些切磋也不为过，只是王叔刚从漠南那不毛之地而返，怕是杀红了眼，下手有些没轻没重，倒也实可谅解。”不知什么时候，白衣少年从王震身后的人群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女，那少女目光中毫无波澜，对眼下发生的事情，既不稀奇，亦没几分兴趣，她只是轻轻的捋了捋自己方才因在人群中被挤皱的衣袖，复而才将目光放回人群中，待得瞧见苏景那同是探究的眼神，她略略一愣，嘴角竟勾出两分戏谑的笑意。
“少爷。”王震微微颔首，难得的收敛起了锐气。
“这是定国公白辛辞白大将军的独子，白照祁。王震，可是白将军的家将。白照祁这番开口，自是在暗示，王震，他定国府护了。”小厮在苏景耳旁轻轻附声说着。
“白公子这话不如与上官统领说去吧，今日我来寻张渚，正是因为上面刚刚调任他到肆卫统衙，既是定国府，自然是好开口些。”那将军仅仅是看了白照祁一眼，却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不如劳烦陈将军替我向上官统领解释下吧。”白照祁身后的女子这时开口了，她轻启朱唇，目光依然毫无波澜。
陈将军这才发现白照祁身后的她，他急急的做了个礼，眼中有着不敬后的懊恼，“卑职参见郡主。”
“既是郡主所托，那卑职定当尽力而为。”
白照祁看了眼女子，有几分不悦的蹙了下眉，他有些不喜她站出身来，就像他不喜她眼中历来的毫无波澜。
看到如此，苏景放下手，正了身子，转身回了云乐楼。
身后的女子，再回过头时，已不见方才那人的踪影，她怔了怔，生平第一次眼中有了那么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偶遇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