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靈鉴》卧尧伐

3、第三章 听雨楼 处

　　处于两道光芒中心的老和尚佝偻的身子被映成截然相反的黑白两色。只见他再度是伸手结印，这次的手法明显复杂了许多，手速也是奇快，肉眼已无法捕捉到，天地间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被手印引动向中心汇聚着，老和尚借助着这股力量将幽黑珠子缓缓压向白莲。
　　不大的庭院中顿时狂风四起，几株碗口大的小树被刮得东摇西摆，奇怪的是靠近老和尚的方圆一丈之内却是风平浪静。
　　漆黑的珠子愈向白色莲花靠近反抗愈发强烈，珠深颤抖不止，隐约间有咆哮四起，不知是风吼又或是其他。一时间黑芒大盛似要彻底淹没那令人讨厌的白光。白莲也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似乎要盖过那片黑暗。只是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不容任何质疑，两种与生俱来的对立属性在这个稀松平常的庭院中正拼的你死我活。
　　片刻后，幽魂珠与那白色元莲已然近在咫尺，而此刻二者只见的抗力也已然达到巅峰，互不相让。眼看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了，老和尚忽的轻喝一声，压向幽魂珠的那只手陡然金光大盛，猛然发力重重按下。整颗珠子顿时没入白莲之中，庭院中的异象骤然消失，白莲也收起耀眼光芒。四周又恢复宁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而睡梦中的陈开也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想不到竟如此简单，不愧是极致光明体质。你的天赋终将造就你不平凡的人生，也将让你的敌人颤栗，愿就如同这朝阳初升，破尽这世间一切污浊与龌龊。”老和尚抬首看了看东边的旭日，映照下的云霞如滚烫的血云，朝阳奋力冲破血云束缚跳脱出来。

　　“方明，方暗你们来了，出来吧。”收回目光，老和尚忽的垂首看向院子里的一处阴影。
　　话音落下，两名长相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从阴影里跨步而出。两名男子分别身着一白一黑的长袍，走到老和尚面前单膝跪地，齐声恭敬喊道：“楼主”。
　　老和尚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听雨楼早已归于尘土，又何来楼主。”
　　两名中年男子依旧垂首一动不动，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老和尚讲到类似的话，自然无动于衷。
　　“快起身吧，你们真是固执，像极了你们的父亲。”老和尚伸手逗了逗怀中的婴孩，而婴孩砸吧了下嘴依旧睡得黑甜。
　　“其实我一直认为你们的父亲，比我更适合楼主的位子，我只不过是比他多了个楼主亲子的身份罢了。他是当年是听雨楼里资质最强的暗杀者，与我合为听雨楼的双杀，我们执行的任务从来都是一击必杀。”老和尚眼里放射出一股摄人的神采，像是回忆起当年纵横江湖的峥嵘岁月。
　　只是下一瞬眼中光芒即刻敛去，老者双掌合十低颂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红尘往事我依旧未能放下。”
　　两个中年男子中的一人抬头恭声道：“父亲说过老楼主去世前将楼主之位传给您，您就是听雨楼的楼主，只要楼主在听雨楼就没有灭。”
　　老和尚没有回话，陷入深思中，四周陷入再次一阵寂静之中，只有老和尚右手不断拨弄念珠发出的清脆的撞击声。
　　半晌念珠转动声戛然而止，老和尚猛然抬头看向两名中年男子。眼神中露出一丝与其自身慈悲的气质完全不符的厉芒，若有所思道：“皈依我佛多年唯有今夜连破数戒，嗔！痴！恨！算是犯尽了。罢了，罢了。就让我死后入那阿鼻地狱，受那刀山火海，挖眼拔舌之刑……阿弥托福。”
　　两名男子心中微颤，皆是发觉今夜的老和尚有些不同于往日，不过到底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老和尚不再去看他们，而是将目光放在怀中兀自睡得香甜的孩子上，而后语气淡然道：“你们可愿重建听雨楼。”
　　话音平和，但落在两名中年男子儿子却犹如雷霆炸响，二人身躯巨震，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抹不可思议以及不可抑制的狂喜。重建听雨楼这件事是两人甚至他们那去世的父亲毕生的愿望，两人不止一次明示或暗示他们这位心目中的楼主，希望他能出面重建听雨楼，恢复当年听雨楼无上的荣光。
　　听雨楼乃是数百前名震天下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几乎是于一夕之间犹如一颗闪亮的彗星般崛起，当年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江湖中人提到听雨楼无不胆寒，也因其霸道的行事作风，得罪了太多大门派，终是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而听雨楼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闻名江湖只因其奇高的任务完成率，雇主的要求有九成可以被完美的完成。这有极大一部分原因取决于这个杀手组织拥有一个极好的杀手配比。他们通常是两人一组，一人明杀，一人暗杀，为一个杀组。顾名思义明杀者正面袭杀，暗杀者在暗处如蛰伏的毒蛇，在关键时机予以致命一击。甚至多名明杀与暗杀组成大杀组，专门执行针对超级强者的任务。
　　于是乎在最开始人们不熟悉听雨楼刺杀形式的情况下，听雨楼的刺杀完成率几乎达到百分百。人们甚至不知道暗杀者的存在。直到后来人们才渐渐了解听雨楼的刺杀模式。尽管如此由于听雨楼在情报方面的出色，他们先评估目标的战力，然后派出修为适当的明杀者及暗杀者，尽管目标们在被攻击时都有所防备，但奈何不知道这暗中的暗杀者会在何时何处给予致命一击，反而在战斗时束手束脚，碰到心理素质差的甚至不需要暗杀者出手就已经被解决了。所以只要情报不出错，目标都逃不出一个死字，这也造就了听雨楼天下第一楼的声势。

　　不等两人回话，老和尚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一直想重建听雨楼，这几年私底下也已经培养了不少杀组了，不过….我不会出任楼主的。”
　　两人闻言眼神一暗，抢道：“楼主…..”
　　老和尚看到二人的神情又接着道：“不过新楼主我替你们选好了。”说着神色温和地看向怀中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婴孩被折腾了一夜，此刻正嘬着手指睡得正香。
　　两人顺着老和尚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他们未来的楼主就是这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原来一切皆是为了这孩子。”两人心中震撼，老和尚长久以来可是连楼主都不让他们叫的，现如今竟然为了这孩子允许他们重建听雨楼。
　　毫不理会二人的震惊，老和尚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刚刚那一幕你们也看见了，这孩子的天赋想来不会让你们失望吧。将来由他出任楼主应该比我这半截身子都埋到土里的老不死强吧。”
　　两人忙道：“属下不敢有任何异议，一切全凭楼主指示。”两人哪里敢有什么想法，老和尚能答应重建听雨楼已是难得，再有什么说不定老和尚改变主意两人都不知上哪哭去。再说那孩子的天赋确实惊人，虽说天赋不能决定未来的成就，但毕竟赢在了起跑线上。
　　“不过有两点，你们记住。”老和尚也不去管二人心中有什么想法，看着怀里的沈安继续说道：“第一在这孩子长大成人直到足以继任楼主之前，听雨楼都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你们也不想重蹈覆辙吧。在听雨楼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前你们都要一直蛰伏。”
　　二人点头答应，潜伏这么多年了，这点耐心他们还是有的。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从现在要开始寻找并培养一个足以匹配他的暗杀者，而我….会将他培养为一个合格的明杀者。”
　　“是”两人齐声答应道，好像生怕老人反悔一样，尽管二人都看得出老和尚是在为这孩子铺路，但他们依旧毫无怨言，难掩欣喜之色。这一天他们等的太久了。
　　二人见老和尚不欲再多说什么，便告退一声，双双没入夜色之中。
　　半晌，只听一声佛号响彻：“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只见老和尚一脸惭愧，“愿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滚刀山，下油锅，受拔舌挖眼之难……….”
　　只是不知和尚甘愿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也要做出如此决定却是为哪般？
　　小院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摇椅吱呀吱呀的一声声地飘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