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泪之若梦浮生》清风扶暖

90、茉莉花香，叶落飘离 寻美人

　　第一节
　　阿拉玛加大山脉东侧，自北向南依次是北祥国、清平国、中蜀国和凰宇国。近日，中蜀国国主在招收会布置强大阵法的能人异士，能满足要求者，有重赏。半月已过，揭告示的不过几个，却都没能满足国主要求。

　　这一日，一个身着绛红色带帽斗篷的男子于众目睽睽之下揭了告示，有侍卫拿着纸笔上前：“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未央。”随后，男子跟着侍卫进了王宫。

　　贴告示的地方长年不乏看热闹之人，这时也不例外。未央公子揭了国主告示进了王宫这件事顷刻间传开，几个月前传言未央公子与奉月教主同归于尽的谣言不攻自破。很多传言竟然将叶离描绘得非常细致。

　　实际上叶离为遮挡一半已成为蓝紫色的头发和紫色眸子，故意穿了带帽斗篷，将帽沿拉到鼻梁处。他却不知因为他身材高挑，仅露出的若丹含笑双唇、漂亮完美的下巴、无暇如脂肌肤，加之浑身散发出如崇山浩海般强大又温润的气势已足够让见者深感惊艳与震撼。

　　世人皆知如今的国主司徒纲是原国主司徒秀的弟弟，十几年前，年仅二十六岁的司徒秀留下一双儿女后便撒手归西，留下遗诏封五岁的王子司徒景祺为太子，于十年后继位，封司徒纲为摄政王。两年后，司徒景祺病重身死，司徒纲继位。传说司徒纲好淫乐，性残暴。所以，有人听说未央公子进了王宫，不禁担心羊入虎口。

　　实际上，司徒纲在见到叶离的第一眼便被迷住了，一个劲儿地念叨：“惊为天人。”当叶离摘下帽子，司徒纲眼睛都看直了。

　　叶离皱眉，周身气温骤降，司徒纲打个冷战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差点跪倒地上。意识到这未央公子果真厉害，要弄到手，来硬的恐怕不行。是故，满脸堆笑，赶紧请叶离上座。无论叶离说什么，都满口答应。直到叶离皱眉问：“王上听清叶某的话了？”

　　“呃。叶公子，寡人见到如此谪仙人物，有些失态，还望见谅，请问？”

　　叶离只得重复一遍：“我帮王上布阵，不知王上有何稀罕物件作为报酬啊？”

　　“未央公子大名寡人早有耳闻，就算不去布阵，寡人也希望公子留下，封侯拜相随君挑选。”

　　叶离摇头，说道：“实在抱歉，叶某无心于庙堂。我就直说了吧，都说蜀地出美人，我这次来就是为寻美人而来。王上再说些旁的，那叶某只有告辞了。”

　　司徒纲听了一愣，忽然想到未央曾被容莲带走，后来又被西圣界奉月教教主抓走，为的什么自然清楚得很，难道？是故，小心翼翼地问：“呃，寡人爱慕极了未央，若未央肯留在王宫，只要我做得到的，我在所不惜。”最后两句连自称都改了。

　　叶离听了险些将口里的茶喷出去，好一会儿才淡定下来，耐着性子说道：“王上误会了，叶某向来都是在上头吃别人的。就算王上甘愿委身，可惜叶某无福消受，只能辜负王上美意了。看来叶某来错了地方，抱歉叨扰，叶某告辞。”

　　说着起身，戴上帽子，大步向门口走去，转眼间已到门口。司徒纲看向现身的一群暗卫，皆低头又摇头，无奈比划出五个手指，暗卫仍旧摇头。也就是说司徒纲将王宫侍卫暗卫全部派出，想抓到叶离也是不可能的。只得大喊：“未央公子请留步。咱们商量一下布阵之事，如何？”

　　原来，这半年来，有众多东神州人通过中蜀国前往西圣界，本来人多可以带动国内物质需求，却也将阿拉玛加大山脉一侧边防搞得七零八落。尤其这些人从西边回来时，不仅将原有迷阵破坏，有些很不地道的竟烧杀掠夺。又听说这些人虽把奉月教铲平了，却也遭到碧落国围剿。也就是说若碧落国真打过来，中蜀国首当其冲。所以，希望有能人在边防关键处布置一些高级迷阵。叶离听后只答应在临近山脉一侧布阵。

　　之后的五天，叶离游走于中蜀国西侧各个边关。为了节省时间，又不想骑马，只得招来一头巨兽雪豹。却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随后，又有两则关于未央的消息被疯传，第一个是未央公子来中蜀国为求美人帮国主布置边防迷阵，第二个便是未央吹笛招来深山里的巨兽雪豹为坐骑。

　　近来一年东神州关于未央公子的传言特别多，每一个都像是神话一样，却让那么多人愿意相信。
　　......

　　叶离再次来到中蜀国王宫，面前站着四十几个少男少女，身边有司徒纲陪伴。叶离看也没看便说道：“愿意的留下，不愿的可以离开了。”

　　片刻后，没一个离开。叶离心想应该是司徒纲吩咐过了，不仅叹口气。若是有不情愿的，就算此时不退出，上了榻，自己也会忍不住将其扔出去的，真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还有，就是太不喜欢这种把人当商品一样挑来挑去的感觉，想必被挑的人更不爽吧。不禁想到很多年前在花间阁遇到腾怀广那次。

　　皱了皱眉，抬手将帽子摘下，引来一片注目。将对面的少男少女一一看过，然后转头对司徒纲说：“我第一次来那天傍晚，在荷花塘旁一个小院里看到一个身着浅青色罗衫的少年，不知王上知道是谁么？”

　　本来司徒纲不想说，可与这样摄人心魂的紫色眸子对视，说‘不’太难。这少年自然是知道的。

　　片刻后，一个有些消瘦、身着青白色罗衫、墨发丹唇，有着一双温柔清亮漆黑眸子的少年走来，带着淡雅、沁人心脾、令人无法忽视的茉莉花香。他的背挺得很直，气质温润又清凉，不卑不亢。

　　叶离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心在发出召唤。这少年的容颜和气质相比曦若、容莲、子陌或许有着明显差距，却怎么看都觉得舒服，甚至有熟悉之感。只一面，就想接近、呵护，甚至拥有。

　　无视一边司徒纲的紧张，走到少年对面，轻声问：“你愿意跟我走吗？”少年没答，却冷清地看向司徒纲。

　　叶离转头，对司徒纲说道：“我只要他一个。”

　　司徒纲有些慌了，情急之下想不出拒绝的话，只得说了句：“未央公子，一个够么？之前不说三五个才行？”

　　“是，但得有他。而且，我要带他走。”转过头，凑过去在少年耳边轻轻说：“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做得到带你走。要不要试试？”

　　少年笑了，如山间清泉，如高山白雪，回答：“好啊。”声音如玉。

　　人生总有许多不期而遇的温暖，和那生生不息的希望，不是么？叶离开心得笑了，真的是好久没这样开心了。这一笑，满室阳光，时空静止，人间失色。拉住还在失神的少年向门口走去，一边说道：“多谢王上，劳烦帮叶某再挑几个。”

　　转头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

　　“茉香，茉莉花香。十七。”

　　“叶离，叶落飘离。未央。十八。”

　　当晚，司徒纲给叶离送去七个少年，其中有两个长得非常好看，之前并没见过，一个娇柔，一个清朗。想必司徒纲想让这二人替了茉香。可惜这二人叶离碰都没碰就把他们扔了出来，不是这二人不情愿，而是叶离不知为何心里极其排斥。最后只留了三人，包括茉香。

　　令叶离无法忽视的，是茉香在床上的僵硬和浑身散发出来的绝望。他的感觉或许叶离是可以体会的，就如容莲第一次要他时他犯病了一样。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茉香也有相似的经历呢？那个虐待他的人可是司徒纲？

　　第三日，叶离就那么拉着茉香走出王宫，吹笛招来巨兽雪豹，迅速消失在人们视线里。

　　随后又有消息传出，未央公子抱得美人归，据说这少年不禁貌美而且天生体香。

　　其实，每个人都有特有的体香，只不过大多数人闻不到，毕竟像叶离那样有着堪比天犬鼻子的人再找不到第二个。如果非得再找出一个，或许就是连叶离都觉得变态的鬼手了吧？可有些人的体香却是常人也闻得到的，只不过或许别人闻起来很淡，或者需要凑得够近才闻得到，而叶离会觉得很浓郁，也不需要很近。茉香身上的体香就是那种常人不需要很近就闻得到的茉莉花香。

　　茉香不会武功，巨兽雪豹不能离开阿拉玛加大山脉，所以下了雪豹换成骑马或者乘马车，是故，速度很慢。虽然叶离很急，急着见容莲，急着将魂骨交给萧晗，急着知道有谁去了西圣界，伤亡如何。好在茉香并不娇气，可以说相比之下，属于那种意志坚强的人。而且有他在身边很舒适，很轻松。

　　自从叶离将茉香带在身边，昙青很多时候都是远远地跟着，很少靠近。开始以为昙青吃味，后来感觉好像不是，最后确定就是。只不过昙青因毒降是他下给叶离的，毒降发作时他又帮不上忙，见了叶离身边有新人自然吃味，却远比不过心里的内疚。后来叶离终于感觉昙青心情好了一些，或许是因为这一路上再没过碰茉香，自己却几次在夜里逮住闹脾气的昙青亲吻欢好。

　　第二节
　　二十几天过去，终于快到红叶谷。

　　“公子，你是因为中毒，所以才需要人陪么？”叶离又一次头发已经变色快一半，茉香第一次关于这件事提问。

　　“是毒降。我在努力让发作间隔久一点。不过，暂时看来好像没什么用。”说完不禁自嘲一笑。

　　“公子可有异常痛苦无法释怀的经历？”

　　叶离寻思了下，笑道：“不记得了。”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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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叶离与昙青不得不用斗篷从头到脚罩得严实，在闷热的七月天气，让人平添几分焦躁。

　　到了古老森林边缘，叶离扯下斗篷长叹了一口气，终得几分清凉。抱起茉香起身掠起，三人风驰电掣般急速飞奔在山林中。前三个关卡的守卫几乎没见到三人的影子。

　　红叶谷正门前，有三个极年轻妖冶的男子似乎从天而降，飘落站定。

　　中间为首的有着一头扎眼的蓝紫色飘逸长发，可即便是这样招摇抢眼的发色也不能盖住那绝世的容颜，倒是增添了几分惊艳，一双紫色眸子似有摄人心魂的力量，哪怕只被瞥过一眼，便失了神，丝毫动弹不得。

　　左侧一位，一头银白色到大腿的长发，血红的眸子，苍白的皮肤，只看一眼便不寒而栗。还没来得及看右侧那个黑发少年，三人早已进了大门。

　　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跪下参拜。叶离笑着摇头，用玩笑的语气自言自语：“要是曦若过来，咱们山门定不攻自破。呵，想必莲儿也有这本事。”

　　终于不止被围观，呼啦啦出来的众人皆单膝跪地，呼：“属下参见谷主。”叶离并没有停下脚步，只说了句：“都起来吧，叫两位副谷主过来见我。”

　　叶离来到正殿，坐到堂中正位，抬手，便有一个倒好茶水的杯子递了过来，抬眼，望进清亮漆黑的眸子，是茉香。他一直很安静，很贴心，好像总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有时会让叶离对自以为练就到炉火纯青地步的不动声色不再自信。

　　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终于知道茉香这双清亮的眸子像谁了，像依梵。曾经，依梵就喜欢默默地跟着自己，亲切得好像是自己的左右手。多年不见，不知那些儿时的玩伴如今身在何方，可过得安好？

　　“清溪、无行参见谷主。”清溪和钱叔的声音将失神的叶离叫回。笑着起身，大踏步走过去将二人扶起，给了一个又大又紧的拥抱。

　　钱叔老泪纵横，老半天才说出：“公子，又，又长高了。还是，太，太瘦，我给，做饭去，外面，吃，吃不好。”

　　一句话，结结巴巴，却让叶离感动得热泪盈眶，鼻音浓重地说道：“钱叔，清溪，我好想你们。”他们虽无血缘关系，却早已成了不可替代的亲人。

　　“谷主，要不要先沐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清溪，只有他会在这样的时刻说这样煞风景的话，不过倒是很好地调节了现场的气氛。

　　叶离松开二人，白了一眼清溪，转身回到座位上，同时说道：“二哥，你该庆幸你成了亲，否则今晚就让你侍寝，并且我一定要等到事后再洗澡！”

　　叶离这一眼，让清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也反应过来叶离刚才说了什么，笑道：“谷主无需顾及属下，诚如谷主所愿，属下在所不惜。”

　　叶离捏了捏眉头，说道：“我懒得顾及你，我是怕二嫂和紫苏找我算账。”几人一阵笑过之后，叶离得知语安就在谷里，是前段时间听说叶离出现在中蜀国，料定他会回谷，三天前到的。

　　这时，清溪问道：“谷主打得过奉月教教主，解不了这毒降么？”清溪自然是从腾怀广那里听来的。

　　叶离笑了，颇显无奈，又有些苍凉，说道：“谁说我打得过他？”说完停顿了下，垂下眸子，似是在回忆，过了会继续说道：“是我杀了他不假，可是他若不愿，我根本不是对手。”抬眼看向清溪，笑道：“不过，只要有美人相伴，这毒降便无大碍。对了，这位是昙青，这位是茉香。清溪，让人安排茉香去休息吧，这一路他累坏了。嗯，就让他住在我的红楼里。”

　　清溪一愣，随即回道：“是。”

　　待茉香被带走，叶离终于问出了最在乎的问题：“容莲如何了？都谁去西圣界了？可有伤亡？”

　　“红叶谷共派出七百余名精英。通过大山脉损失八十余人，奉月教之战重伤死亡二百七十余人。因为碧落国的围剿，伤者没有妥善护理，没能回来。顺利回到红叶谷的有二百三十三人。不过，有些中了‘四绝’，先后死去十二人，还有个别尚在。死者遗体无法带回，有些带了骨灰回来，有些只能留在山里或战场。家属已妥善安置。”

　　“下令，所有去过西圣界的人立即集合，受伤中毒者都归置到一处，令外将接触过他们的人也都集合站好。不得遗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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