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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访故人 ...

  •   三人几乎同时醒来,叶离精神饱满,体力丰盈。茉香也只是有些无力及疲惫。只苦了琴歌,因为是第一个,又是第一次,虽醒了,却浑身无力,连内力都空虚得很。

      叶离抱歉地笑了,琴歌却羞得满脸通红,四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甚是好看。叶离凑过去在他脸颊落了个吻,随后伸手绕到他后背好一顿按摩,又输了了内力,轻声说道:“再躺一会就好了。”说着起身下榻,茉香也跟着起来,只穿了亵衣便帮叶离梳头。
      ……

      婉儿闯进来,便是这样的场景:坐在椅子上的叶离只着一件睡袍,露着胸膛,光溜溜的两条大长腿交叠搭在桌案上,身后茉香只着一件亵衣遮到大腿,光着腿亦光着脚,正给叶离梳理头发。琴歌披散着头发,露着一只手臂与半个后背趴在榻边望着二人不知寻思着什么。可谓满室春光。

      “婉儿?”叶离疑惑着回头说道。

      茉香则拉过椅背上衣衫遮住腿,低头说:“夫人。”

      而榻上的琴歌犹豫了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了件睡袍披上,下榻站立低头称:“夫人。”

      婉儿还在愣神,叶离已经来到她面前,扬手将帷幔挥下,挡住身后二人。问:“婉儿,出什么事了?”

      婉儿回过神,回道:“相公,小叶子发烧,我用治愈术只能缓解,她还在昏睡,侍女之前过来不让进,我,我没办法,才…。”

      “我马上到。”说着进了帷幔。

      下一刻,已简单穿好的叶离拉着婉儿往飘香园跑。进了屋,给昏睡的小叶子细细检查后,得知应该是吃多积食夜里又着凉了。赶紧喂了些汤药,没一会便退烧了。

      实际上,原本婉儿的治愈术很厉害,当初在圣心村已无人能及,因治愈术除了天赋与善心外,要比其他术法需要更多的灵力,而她有‘圣心’,虽然她能用的极少。自叶离将‘圣心’取走,婉儿的灵力便只剩自己修炼的那部分,这些也在生阿英时遇难产,为保孩子平安将灵力传给了阿英,所幸母子平安。是故,如今婉儿的灵力所剩无几。

      叶离看着婉儿眼里隐藏不住的气馁与失落,说道:“婉儿,再把灵力重新练起来吧。”

      婉儿一愣,犹豫了下,说道:“我试过,好像不行。”

      叶离道:“别忘了还有你相公。”

      婉儿听后笑了。

      一个时辰后,小叶子已经和弟弟在一处玩了。

      叶离发现小叶子性格比较内向,总给人孤零零的感觉,唯有和自己在一处时活泼些,现在终于找到了第二个,那便是阿英。许是同龄人好沟通,虽然阿英还不会说话,不过性子极像婉儿温暖爱笑,更喜欢拉着姐姐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小叶子似是能听懂般笑着回应。谁能想到这样大的两个娃娃能聊上大半天?

      婉儿站在旁边,看着玩在一处的两个孩子,又看看一脸温柔慈爱的叶离。柔声说道:“我从未见过哪个孩子有这样灵动的眉眼。小叶子的母亲定是个大美人。”

      叶离表情未变,眼神却有一丝恍惚,接道:“嗯。”顿了顿,问道:“不像我么?”

      “鼻子与嘴巴与相公像得很呢。越看越招人喜欢。”

      听婉儿这样一说,叶离也觉得小叶子的额头到眉眼很像容莲,的确,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思念。

      婉儿见叶离不语,连表情都不似之前的温柔带笑,想必是伤感了,便试着转移话题,说道:“听雨轩的那两个公子长得真好看。”

      叶离回过神,转头笑问:“比你相公好看?”

      婉儿道:“自然比不得相公,相公是神仙,不能比的。不过,他们真的算很好看了。甚至比无忧堂主还要艳丽。”没等叶离答话,接着说道:“相公,晚饭叫他们过来一起吃吧?”

      叶离挑眉,饶有兴致地问:“为何?”

      婉儿眨眨眼,说道:“感谢他们为相公解毒降啊。”

      叶离学她也眨眨眼,问:“需要么?”见婉儿郑重地点头,笑道:“婉儿是当家主母,婉儿说的算。”

      “那我去准备啦。”说着一阵风一样出门去了。叶离则眨眨眼,不禁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晚宴,设在庭中小榭,桌上不仅有叶离喜欢吃的菜,还有茉香与琴歌喜好的口味,更有婉儿亲手做的西圣界特色糕点。

      整个过程,婉儿招呼有度,落落大方。东神州通用语虽流利,但婉儿用语大多简单直白,几乎没有文绉绉的筵席客套话,更不似东神州大多女子般羞涩扭捏,语言幽默,随和可亲。加之茉香与琴歌俱是玲珑心窍之人,不卑不亢,应答自如。

      是故,这顿饭吃的既热闹又轻松,且不乏温馨。更因小叶子和阿英的加入,显得其乐融融。叶离还不知性子清凉的茉香和有些淡漠的琴歌俱是哄孩子高手,当然,要忽略二人刚抱阿英时不知所措的模样。

      头一次,叶离体会到家的感觉,那种如夏日清泉般甘甜温暖的幸福。这是从小到大,包括上一世都没有体会过的。脑海里突然显现在圣心村的日子,似乎每个人都是喜欢婉儿的。

      的确,她的笑容,她的热情、真诚和善良,似乎可以感染周围的每个人。伸手将婉儿轻轻拉过来拥进怀里,轻声道了句:“谢谢你,婉儿。”
      ……

      夜晚,听雨轩书房。桌案上有两份拜帖一份请帖已经放置近半个月,既没扔掉亦没回复,甚至没有展开过。

      叶离拿起,一一看过后放下。起身披了件带帽单斗篷,戴了面具后悄然出门。

      瑞王府,书房,一阵风吹过,吹关了窗。

      琉璃国七王子慕容云峥对书童道:“窗不用开了,你出去吧,不用伺候了。”

      “是。”

      待书童离开,从帷幔阴影处走出一个人,身材高挑笔直,绛红色带帽斗篷将一身遮得严实,灯火只照到他漂亮的下唇与下巴。云峥靠坐在椅子上,眉眼弯弯地看着这人来到桌案前,扯下头蓬塔在椅子上,又摘下面具,落座,展颜一笑。云峥弯弯的眉眼就那么失了神,好一会才重新绽放神采。

      “阿峥,好久不见。”

      “差三个月,五年。阿离,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叶离笑道:“我以为你会说你想我了。”

      “确实很想念。有四年半的桂花酿,阿离可要尝尝?”

      “久闻瑞王喜好搜藏佳酿,想必酒量也非同一般,可别将小弟灌醉了。”

      “哈哈,难道阿离醉了会耍酒疯不成?都说酒后吐真言,说不定能听到阿离说念想我了呢。”说着起身走到外间。

      叶离起身跟上,接道:“想听这句无需饮酒。”顿了顿,勾起嘴角,扬眉问道:“天下人皆知我叶离到处寻美人,阿峥就不担心我喝了酒会因想念而寻到你头上?”

      云峥笑了,眉眼弯弯,说道:“我虽未见过容莲,但廖大侠与阿晗却是见过的。有如此高的标准在,我有何担心?”

      叶离一脸无奈,笑道:“这不过是无奈之举,阿峥岂会不晓得?若真按那标准,我还不得孤老终生。想想都觉得凄惨得很。”一脸无辜逗得云峥大笑。

      明月下,后花园,凉亭内,二人对饮畅谈。不过多时,叶离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而云峥就那么静静凝望着对面月光下绝美的睡颜久久没有移开眼。

      据他所知,除非好友相聚,否则叶离几乎滴酒不沾。而好友相聚时一旦喝起酒,不论新陈浓淡,举杯必见底,面不改色,一副千杯不醉的模样。实则几人曾经在一起偷酒喝,往往最先醉倒的便是叶离与南宫井。

      不过,叶离酒醉不似南宫井的亢奋,而是动作优雅且潇洒地仰头喝尽杯中最后一滴酒,放下酒杯,两颊绯红,眼神迷离,靠在椅子上便睡了。不分时间地点,不多言语,睡相静美得犹如一幅画。让人情不自禁静静凝望,望着望着便醉了,不得不感叹佳酿后劲太大。

      只有一次,喝酒前楚颜抱怨:“阿离,你就不能每次举杯时少喝点?酒量不行,还次次干杯,早早就醉倒了。”叶离笑答:“这次便陪你们到尽兴!”

      这一次,叶离果真没醉,最后还将一个个醉倒的安置好。第二天楚颜大喊叶离要么藏拙骗人要么使什么伎俩了。这时,萧晗说了句:“他喝毒{药都不怕,难道会怕喝酒?”大家看向叶离求证,叶离笑答:“我酒量真的不行,不过可以按解毒方式来解。”易辰问:“所以,不解会醉,解了可千杯不倒?”叶离寻思了下,回道:“可以这样说。”
      ……

      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时辰,叶离醒来,睁开眼便望进一双深邃温热的眼眸,随即展颜一笑。

      “阿离,我总觉得你是喜欢喝酒的。”

      “可我不喜欢睡觉。”

      “你不是可以不醉?”

      “那喝酒还有什么意思?”说着起身,绕过桌子,一手按到云峥肩膀,说道:“阿峥,记得,有兄弟在。”

      云峥表情未变,心却狠狠一抖,转过头,叶离已经走出凉亭。

      这一句,意味着什么?多了未央这样一张金牌,还有什么不可以争?起身跟上,回到书房。看着叶离正重新披上斗篷,戴上面具。突然问了句:“若是对上阿晗呢?”

      叶离戴面具的手一顿,说道:“我会帮你,是因为我信你。其实,很多人很多事是可以共存的,谁说偏得争得个你死我活?”

      “阿离,你并没回答我的问题。”

      叶离无奈笑道:“他若欺负你,我出手帮你,行了吧?”

      云峥寻思了下,说:“阿离,在山上时,你就喜欢萧晗的,可对?如今,容莲已经不在了,你为何不去找他?”

      叶离又扯了个无奈的笑,好似仍未醒酒,好一会才说:“去了有何用?他根本不需要我,就算我将这天下都弄来给他,他可会有丝毫心动?阿峥,太晚了,从师父死在我怀里的那一刻起,我与他,便没有可能了。何况,天下人都知道我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说着垂眸,好一会才抬眼笑道:“阿峥,有空去我那坐坐,让你见见你的弟妹与侄女侄子。”说罢,不等云峥回答,便消失在门口。

      记得还在胧月山,叶离总是笑得那么温暖,尤其注视萧晗时,眉眼永远温柔深情,每一次见,都令人羡慕得紧。

      多年后,再次见到叶离,惊艳容颜和强大气场仍旧令人深感震撼移不开眼,仍旧温柔带笑,可眼底却多了份寂寥,关在了任何人都走不进的地方。
      ……

      叶离出了瑞王府并没有回家,而是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片刻后进了一个庭院,然后从二楼窗户悄然而入。

      这是一间卧房,主人已经睡下,却被极轻微的异响惊醒,翻身下榻持剑而立。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被慵懒空灵的声音笑着赞道:“好功夫。”

      一股桂花酿掺着淡淡梨花香随风飘来,月光斜穿朱户照在来人身上,好一个身材高挑挺拔气势强大之人。

      “阿离?”声音难掩惊喜。话音还没落,便被抱在怀里,接着听到:“呵,好兄弟,想死我了。快让我看看。”叶离说着松开手臂,朝桌案一挥袖,下一瞬屋内灯火全部亮起。

      “呵,早就听说琉璃出了两位玉树临风的文武全才,果然名不虚传。几年不见,依梵越发丰神俊秀了。我叶离果然好眼光。”

      苏依梵似是没听到叶离说什么,就那么一直望着他,坦诚、清澈,一如很多年前。而这样的凝视,让叶离突然觉得温暖,好像找回了曾属于自己如手臂般重要的东西。

      久久,依梵笑道:“我就知道,不论过多久,阿离都不会变。”顿了顿,又说道:“阿离不属于任何人任何地方,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可对?最多十年,我完成我的抱负,然后随你归隐。”

      他的眉仍如高空展翅的苍鹰,他的声音平静、语气坚定,却使得叶离心里狠狠一震。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多年后再次相见,只消看你一眼,便能一语道破你埋藏心底许久的心声。

      “依梵曾说过梦想是安邦定国,如今可有改变?”

      “我希望这天下不再有战争,不再有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那么,唯有天下统一!”

      叶离惊讶地睁大眼,随即笑道:“十年实现天下统一?如何能够?”

      依梵笑道:“若是阿离为王,便能够。”说的甚是轻松。见叶离皱眉无奈摇头不语,继续说道:“可惜阿离志不在此。”

      叶离说:“依梵,东神州太大了,就算暂时实现一统,也维持不了多久,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免不了战争的。”说着慵懒地半躺到矮榻上。

      依梵则拉了个椅子在对面坐下说道:“是啊。不算周边岛国,东神州大陆有国二十一个,国界线多得可想而知。近百年来,虽无灭国战争,但小战争从未断过。每年因战争死亡的人不计其数。尤其近几年,战乱不断,各国之间矛盾接连升级,国内各阶级之间矛盾升级,甚至连江湖门派也插手其中,混乱不堪。男丁需充军,家家无法团圆,赋税苛重,百姓苦不堪言。天下即将大乱,希望这场千年不遇的浩劫之后,能达到一个新的平衡。若是不能统一,分成三五个似乎也好些。阿离觉得呢?”

      叶离寻思了下,说道:“不错。依梵会回清平么?”

      苏依梵一愣,摇摇头,笑道:“阿离,我是从那逃亡出来的。对那里,我无怨怼,亦无所恋。”

      “选定琉璃了?”

      “嗯,我记得,阿离曾让我来琉璃的。再说,琉璃国实力雄厚,当今国主英明神武,下一代王子也个个出类拔萃,无论谁当了下一任国主,应该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也是因为个个不相上下,想必将来的王室之争也精彩得紧,但愿不要内耗光了才好。”

      叶离犹豫了下,叹口气说道:“所谓的将来不过在这一两年之内罢了。依梵要早作打算。”
      依梵一愣,问道:“这么快?如今国主才不惑之年,怎么会?”

      这也是叶离不想面对的,所以脸色不太好看,好一会才说道:“用不了两年。”

      “国主可知道?”依梵见叶离摇头,又问:“阿离如何打算?不会是选七王子云峥吧?”
      叶离挑眉道:“有何不妥?”

      依梵答:“他的能力不容置疑,可几位王子中,属他最没狠心和野心,恐怕他做了国主也不会举兵吞并他国。”

      叶离道:“老二慕容云烯够狠,可狠过头了。至于会不会吞并他国,这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依梵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阿离可见过十二王子慕容云诺?”

      叶离答:“没有,怎么了?”

      “今年应该才十一岁,不过,听老爷子说他是几位王子中性子模样最像国主的,且天赋聪颖犹过之。我见过一次,有帝王之相。”

      “哦?居庸老爷子很看好他?我明天去见见。”
      ……
      叶离从依梵那出来,已经夜深,本打算直接回府,却在路过吏部尚书府邸时停下了。悄悄翻进一间卧房,嗅了嗅,不禁勾起嘴角。随后与屋子的主人动起手来,并趁机狠狠亲了下他的脸颊。

      屋子主人怒火刚升起,在听到一声嗤笑后瞬时降了大半,没好气地说道:“你何时能把这臭毛病改了?”

      叶离挥手将灯火点亮,摘下面具坐下,笑道:“那得看阿澈何时从了我。”

      东方澈看着笑意盈盈的叶离竟失了神,随即扭过头,皱眉说道:“油腔滑调。你不是不喝酒的么?”

      叶离捏了捏眉头,道:“刚去阿峥那了。”抬眼笑问:“真是奇了怪了,他们都想我,你怎么就不想呢?”

      东方澈笑道:“人们对作恶多端的人往往不用刻意想着也忘不掉的。”
      ……

      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不知不觉已到丑时末刻。

      叶离突然伸个懒腰打着哈欠站起,一把捞过对面的东方澈躺倒在榻上。

      东方澈大惊欲反抗却动弹不得,只听身后的叶离嘟囔着:“若不想我继续,就不要乱动。让我眯一会醒醒酒。阿峥这酒怎么这么上头啊。”

      东方澈还在震惊叶离的强大,转过头,发现叶离已经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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