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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静待花开(一) 蓝色风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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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琉璃城东,有个湖泊,曰东湖。不是很大,绕湖散步一周也就不到一天的样子。湖西侧靠琉璃城繁华处有很多花舫,是琉璃甚至东神州有名的烟花之地。每个花舫堪比一个庄园,配备美食美酒可赏美景,更汇集了各地各色美人,不仅风姿卓越,且各个都有些看家本事,或是吹拉弹唱,或是琴棋书画。
总之,只要你有需求,在这里定会得到满足,当然,你要带够银两。
不久前,未央公子寻美人的标准新鲜出炉,让世人震惊。虽然真正见过廖子陌、容莲、萧晗的人并不多,但关于他们风姿容颜的传说却铺天盖地,不是公认的谪仙便是公认的妖孽,让人只得遐想,望尘莫及。
如今三人中只剩一个无双公子萧晗,加之未央曾出言对其全力围护后又千里营救,让人们不得不更加确定未央对无双的倾慕。
随后,有很多相关传言流出,比如二人曾在逍遥派时便怎样怎样。有人听了反驳,说无双心中只有琅璧八王爷姜彧卿,不仅为他为他怎样怎样,他还为他怎样怎样。两厢对比之下,得出的结论是身边美人不断的未央只是一厢情愿,人家无双与姜彧卿才是两情相悦。
不过,给未央送美人的确实因此而大大减少。可就在这时,琉璃东湖有个名为‘静待花开’的花舫来了一个美人,名百媚生。传言他有容莲的绝美容色又有廖子陌的谪仙气质,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博学多才、机智过人,有萧晗风范。
传言一出,拜访者趋之若鹜。可一个月以来,能亲眼见到伊人的不过寥寥,而且这几个人或许伊人衣袖都没碰到,回家后各个赞不绝口,更有甚者,茶不思饭不想得了相思病。最后一个见到百媚生的就是如此,带出来唯一有用的话或许就是这美人说期待与未央相见。
……
三个年轻俊俏的公子来到‘静待花开’,华丽的楼船顿时黯然失色,引来一片注目。中间一身绛红色长衫带淡金色面具的公子进门扔给老板一张即便在这里仍算大额的支票,说道:“好酒好菜好房间,请百媚生。”
原本一脸讪笑的老板回过神,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犹豫了下,说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要见百媚生得提前下帖,有了回复,公子再来或许见得到。再说公子这银票只够好酒好菜好房间,时间到戌时末刻。不过,既然公子头回光顾‘静待花开’,自然要给公子优惠些,待老身叫几个美人过来相伴,还望公子以后常来。”
坐在椅子上的叶离静静等她说完,接道:“您老误会了,这银票是老板传话的辛苦钱。麻烦老板传话给百媚生,未央来此赴约。叶某忙得很,难得抽出时间,下一次还真不知何年何月。还有,既然来做客,难道不是东家招待么?”
老板听了当场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感情眼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未央公子,怪不得带着面具还如此晃眼。赶忙说道:“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公子大量勿怪。百媚生吩咐过,若是公子来,可以直接去见他。公子这边请。”
三人随着老板来到一间雅室,叶离落座后隔窗远眺,正值夕阳西下,微风习习,波光粼粼,一对鸳鸯正于水中嬉戏。
片刻后,一只莹白如玉纤纤手撩起门帘进入视线,接着一袭水蓝色罗衫,气质清雅,让人不禁眼前一亮。细看来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容貌艳丽,纤妍洁白。接着丹唇轻启:“带着美人赴美人约,还带两个,媚生可是头回见呢。”
叶离眯了眯眼,慵懒地说道:“传言媚生有容莲的绝美容色,廖子陌的谪仙气质,又有萧晗风范。如此佳丽,叶某唯恐见后方寸大乱而失态,实在是迫不得已。”
百媚生听后一笑,竟比那天边晚霞还要艳丽。只见他来到桌边,拿起酒壶一边斟酒,一边说道:“所谓传言,大多都有失实之嫌。让未央公子失望,实在是媚生的不是。不知还不如公子身边二位美人的媚生,能否有幸与未央公子单独相处片刻?”
叶离拿起酒杯一口干了,笑道:“美人之邀,求之不得。”
“两位公子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吧,未央公子这边请。”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间卧房,室内一色水蓝,弥漫着风信子花香。或许在与廖子陌、容莲、萧晗都相处过的叶离眼里,关于百媚生的传言确实有些言过其实。不过,不得不承认,百媚生的姿色气质确实人间少有。尤其如今这世间没了廖子陌与容莲,只剩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萧晗,世人可以企及的少之又少,百媚生确实可名列前茅,也确实能令见者心生向往。明明是烟花柳巷,可他站在那里,冰清玉洁,让人不禁想到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就凭这一点,有此传言,便觉得情有可原了。
“媚生,跟我走吧?”
背对着叶离的身影一顿,随即回眸一笑,说道:“跟你走?做你无数情人中的一个?那不如做无数人的情人让无数人惦记着好。”
叶离寻思了下,答道:“就算我做不得媚生的良人,这世间之大,自然会有人做得,媚生年纪轻轻,如何早早放弃?”
“谁说我放弃了?你不是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梦想么?我也一样。我的梦想便是做这天下烟花柳巷的‘第一美人’。我将会用事实证明,在这里,我同样可以呼风唤雨。”说着从花盆里拿了个鹅卵石在手里把玩,下一瞬在指尖的石头被已轻碾成粉末。
叶离叹了口气,答:“媚生若想离开,我随时可带你走。”
媚生笑了,美丽却寂寞,说道:“你自己都被这俗世牵扯,如何能带走别人?”
叶离寻思了下,一脸无奈,笑道:“确实。”
“这天下即将大乱,不掺和一把,枉这世为人。”说着斟酒两杯,拿一只琼觞递给叶离,又举起另一杯。
两杯轻碰,佳酿入口。
“你毒降快发作了?”
叶离扭头,从镜子看到自己额头一缕蓝紫色头发和微微变色的眸子,点点头,说道:“我该走了。媚生,后会有期。”放下琼觞,转身欲走,却听见背后轻声说道:“叶大哥。”轻得仿若幻觉。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轻轻贴上后背,又一声呢喃:“让我为你解毒吧。”
一个‘好’字险些脱口而出,终究只得道了句:“我该走了。”
一声轻轻的嗤笑后,说道:“是不是你现在看到我仍然会想起七年前那个满身是血险些被蹂躏折磨致死的孩子?很恶心很可怖是么?不是都说小孩子被□□会死的么?为何我没有?你又为何要救我?救了我又嫌弃我狠心不要我?”
一番话说得平静且冰凉,叶离轻轻转过身,以为会见到一张满是泪痕的脸,至少也该是眸子雾气蒙蒙吧?可是没有,还是原来的表情,连嘴角的笑意都未变,眼眸更是清凉干净。可这样的媚生却撕痛了叶离本以为麻木的心,也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少年不再是七年前惊慌失措的孩子,他比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媚生笑了,说道:“是不是让你心痛了?呵,你还是那么心软。”
叶离却从他看似温暖的笑容里看到了哀伤转瞬即逝,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感到怀里的身体一僵,轻声说道:“或许会疼痛比麻木要好。”松开手臂,轻轻在他额头印了个吻,柔声说道:“要开心才好。记得,有我在。”说完转身离开。
关门的声音消失很久,媚生才回过神,抬手轻抚了下额头被吻过的位置。为何这许久了,仍能感到温热?
而带着茉香与琴歌离开的叶离心中却感慨万千。百媚生就是七年前自己救的那个叫白湄生的孩子。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智谋过人这一点或许也所言非虚呢。他递的酒是加了媚药的,那番话自然也是刻意说的。若是自己真没忍住让他解了毒降,或许就会看到一张失望甚至不屑的脸了吧?
演戏么?他还是太小了呢。还不知道总想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总会落到被玩弄的境地,甚至不自知。演技越高的戏子也越容易迷失自己。曾经的自己赢了子陌的心、容莲的心、曦若可儿的心,到头来,可敢说一句自己痛苦比他们少一点?付出的真心与爱少一点?如今,已不知他们身在何处,自己的思念与痛苦却仍在继续。还有昙青、婉儿,哪一个不是例子?
利用,都是相互的。不够真,容易被识破,太真,久了就真的成真了。不入戏,演不好戏。太入戏,容易弄丢自己。生活,本就是一场戏,奔波在自己戏里的同时,又在别人的戏里游走。真与假,得与失,输与赢,谁又能说得清楚?
第二节
华灯初上,这里的每一处都尽显繁华与热闹,相比之下,叶离内心的孤独与寂寥从未如此泛滥。
如果叶离愿意,他的耳朵可以听到很远,视线若无阻碍,也可比常人看得更远更清晰,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何况在这灯火通明犹如白昼的东湖?眼眸不经意一瞥,水边一座陈旧的小楼船上,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进了一间屋子,走路不便说明他有伤在身,一时间竟想不起他是哪个。驻足倾听,清晰的责骂声传来:“钟舒,你怎么这么慢,客人都等着急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说道:“不是说我今天可以休息下么?”
“休息?咱们这就是因为价码低才有人肯来,否则一个个残花败柳,谁乐意要?赶紧的!”
另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嬷嬷,钟舒连走路都困难,让他养养伤吧。再说他这样如何应付两个客人?若是再也爬不起来,嬷嬷还少了一个赚钱的人呢。”
“赚钱?我还嫌赔钱呢,哪个不是吃我的穿我的花我的?”说完语气软了些,又道:“再坚持下吧,我也是没法子,我还怕他们砸了我的船呢。”
温润声再次响起:“丑儿,不要说了。我没事。嬷嬷,哪间房?”
“二楼,卯间。”接着是肉麻的讪笑:“哎呦,孙大爷,刘大爷,怎么好久没来啊,让奴家好想。”
一个粗矿的声音:“就这点钱了,嬷嬷给我俩找一个凑合下吧。”
“好咧。丑儿,想什么呢,快去吧。二楼,辰间。”
片刻后,淫靡之声响起,痛苦地呻{吟、压抑地哀求与淫{笑之声形成鲜明的对比。突然那个粗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愧是容莲那个妖孽用过的男宠,果然够味儿,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骚。”
另一个声音:“妖孽容莲的男宠?真的假的?”
“这儿嬷嬷说的。”
那个清朗的声音,似是嘴巴刚脱离某异物,狠狠吐了口唾沫,叫道:“妖孽也是你们这群畜生乱叫的?要操就赶紧的,哪儿太娘地恁多废话!”
啪啪似是打嘴巴的声音,接着:“小贱人,看我们今天不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