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肥和厌瘦》钢牙小怪兽

7、一个粪坑引发的理想 一个悲伤的

　　星期天，依然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却少了一胖一瘦，对比强烈的两个身影。
　　此时的赵非厌正和男老胡一起躺在寝室里享受着难得的安逸时光，而此时的杨一环却正陪着女老胡在医院的门诊大厅里排队挂号。
　　“我有急事，要借用下杨一环，契约执行暂停一天。”女老胡丝毫没有废话的意思。
　　大清早就接到上级领导电话的男老胡，脑子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好的，好的，没问题”这句话却已经脱口而出。
　　“真不愧是上下一心，官官相护。”平时死都摆脱不了契约的杨一环和赵非厌，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发出这愉快的鄙视。
　　就在排队期间，女老胡还是止不住的往厕所跑。腿都已经跑细了的女老胡，最后干脆选择在厕所里蹲点了，于是把挂号的大任托付给了陪她来看病的杨一环。
　　“挂哪一个科。”挂号窗口里传出来一个机械的声音。
　　“泌尿科。”尽管老胡再三交代了，但是心智不全的杨一环还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你确定”里面和声音一样机械的脸此时竟然带了一丝质疑。
　　杨一环非常确定而又非常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你确定不是肠胃科，或者是妇科。”里面的那个脸看了看杨一环鼓胀的胃，又看了看杨一环同样鼓胀的腹部，显然是开始质疑外面这个女子的判断能力。
　　“我，确，定！”杨一环一字一顿的说，显然是开始质疑里面那个脸的理解能力。
　　杨一环拿着得来不易的挂号票，很快来到了老胡正在蹲点的厕所门口。
　　“老胡，号挂好了，就在二楼的泌尿科，你快出来吧。”杨一环在厕所门口大吼着，生怕里面的老胡听不见。
　　老胡就在这大吼声中，东躲西藏的来到了二楼。
　　看着一同排队看病的全是男性同胞，杨一环和老胡真的是如坐针毡，尴尬万分。
　　杨一环这个躺枪的，终于明白了，不是窗口里那个脸的理解能力差，而是女老胡得的这个病实在太坑爹。
　　“老胡，你说你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都刚强到可以尿不尽了，干嘛还拉着我一个软弱无能的女胖子来陪你求医问药。”杨一环实在是忍不住要吐槽老胡的病。
　　一边强忍着尿意，一边还得应付尴尬的女老胡，真的没有心思和杨一环调侃，只能低眉顺眼的傻笑两声。
　　女老胡的这个病，在杨一环看来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对于老胡这种奇葩，这个病已经不算什么了。
　　据说女老胡和男老胡都是来自同一个小地方，好像是哪个市的哪个县的哪个乡的哪个屯儿。对于这么复杂的地址，女老胡通常都会省去前缀，直接通报自己是从哪个屯儿来的。
　　杨一环经常听女老胡说他们那个屯儿有多穷多落后，但是这一点杨一环从来没从女老胡身上体会出来。
　　受了那个屯儿十几年落后文化熏陶的女老胡，在大多数人的想像中，应该是个表里如一土里土气的乡下人。但是想像和事实往往有着天大的出入。
　　课堂上，操着一口流利普通话发言的女老胡，总是能换来满堂的喝彩。不光是因为那能和电视台播音主持相媲美的标准音色，还因为那能给惯性思维带来巨大冲击的强烈反差。
　　如果说女老胡的普通话只是比杨一环高出很大一筹的话，那么女老胡的英语水平简直就是杨一环可望而不可及的了。杨一环才认识女老胡的时候，经常想不明白，一个只接受了屯儿那个级别英语教育六年的人为什么比一个接受大城市双语教学十几年的人的口语水平还高出那么多。
　　让杨一环不可理解的还不仅仅如此。同样是无心听课，同样是好吃赖做，但女老胡却能轻而易举的以高分通过期末测试，而自己却只能在挂科边缘挣扎徘徊。当杨一环拿着426分的四级成绩单欢欣鼓舞的时候，女老胡却在为642分的四级成绩唉声叹气。
　　最终，对于这学霸与学渣间无可救药的差别，杨一环只能认命了，谁叫老天爷赐给了人类这参差不齐的智商。
　　从那以后，对于集diao丝与学霸为一体的女老胡，在她身上再发生什么奇葩的事，杨一环也不会诧异了，毕竟天才与脑残只有一线之差。
　　“老胡，你以后要是再敢憋尿，老子就劈了你。”看到老胡病历的杨一环气急败坏的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杨一环被赵非厌吓唬久了，竟然也学会这种威胁人的方式。
　　听到外面杨一环凶神恶煞的声音，老胡竟然心虚得躲在厕所里半天也不敢出来。
　　对于医生的诊断结果，老胡本来想蒙混过关的，没想到还是被这绵延不绝的尿意给害了。老胡本来以为就算把病历给杨一环，她也肯定看不懂医生那鬼画符一般的字体。没想到杨一环的脑子果然不是地球原装的，竟然连外星语也能看懂。
　　当杨一环，翻开老胡的病历，看到“急性膀胱炎，系长期憋尿引起的病毒性感染所致”这句话时，真恨不得把老胡这个旷世懒虫永远囚禁在厕所里。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杨一环都没和老胡说一句话，一来是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二来是忧心她的病情。而老胡也没有任何发声的意思，好像是在犹豫些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一起回到了寝室。
　　“胖子，其实我的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老胡终于说话了。
　　“哼，那是怎样。”杨一环显然还在赌气。
　　“唉，胖子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杨一环一听有故事讲，好奇立马战胜了赌气。
　　“在90年代初，城市里都不是每家每户有厕所的，更何况我们那个极度落后的屯子。那时候，在屯儿里，我们都是几家合伙挖一个大坑，用来上厕所的。日积月累，坑里的粪便就越来越多了。虽然也时不时有农户来挑大粪浇田，但是还是剩的比用的多的多。因为粪坑的坑洞又大，里面的粪便又深，所以大人时常会担心小孩子掉下去。而年幼的我们从来没把大人的叮嘱听到耳朵里。还记得那年我已经十三岁了，一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拿着手电筒跑到旁边的粪坑去尿尿。结果刚尿完，我就隐隐约约的觉得粪坑里好像有东西。于是好奇心旺盛的我就拿着手电照了一下，没想到我竟然在粪坑里看到了一张孩子的脸，当时我就吓得尖叫着跑回了家。后来白天，孩子被捞上来，才知道是隔壁张婶家才五岁的小儿子。估计是孩子太小，上厕所的时候没站稳才掉进粪坑的，而当时恰巧又没人经过，所以孩子才被活活闷死了。”说到这老胡不禁黯然神伤起来。
　　而一旁的杨一环已经被这个悲伤的恐怖故事给吓得不知所以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非常恐惧晚上上厕所。所以只要到了晚上，不论我有多想尿尿，我都会憋着。久而久之，我就养成了晚上憋尿的习惯。直到昨天，终于憋久成疾了。”老胡接着说道。
　　杨一环这才知道自己是错怪老胡了，原来老胡憋尿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内心的恐惧。
　　正当杨一环想给老胡赔礼道歉时，老胡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恐惧还不是最令我难受的，真正让我难受的是每当我想到那么小的孩子就活活闷死在粪坑里，就心如刀绞。从那以后，我就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出这个落后的屯子，能去到大城市发展，能挣很多很多钱，用这些钱给屯儿里的每家每户都修一个像样的厕所，这样就再也不会有孩子闷死在粪坑里了。”老胡说道这里，不禁潸然泪下。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利用一切的可能学习普通话和英语，因为我知道想在大城市立足，这两样是必不可少的。”
　　说了这么多的老胡，还是没有说道，后来自己因为偏科太严重，没能考上第一志愿，才坑爹的和杨一环出现在同一所学校里。
　　听完这些的杨一环，没想到平日里吊不啷当的老胡竟然还有一个这么不为人知的故事，竟然还有一个这么振奋人心的理想。
　　还没等杨一环激动的想跟老胡表达些什么时，从悲伤中瞬间活过来的老胡，就精辟的总结出了一句话：“这就叫，一个粪坑引发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