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鸦羽重》时寸

3、惊涛骇浪 回宫之后

　　回宫之后已经是亥时。夜深，东宫却灯火通明。太医跪了一地，抖抖索索等待床榻之畔那人的问话。静，极静，似凝固的画。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唯独衣衫散乱的辛池归伏在昭尘肩上，漫不经心的看着这一切。
　　昭尘掖了掖太子的被角，挟着怒气问：“秦太医，这太子怎么就无故昏迷了？”秦太医来不及抹一把头上的汗就急忙开口：“陛下，太子殿下是因为颅内淤血所致。至于淤血来自何处，就不得而知了。”凌妃忍不住拿手帕拭泪：“陛下，太子在李贤妃处回来就这样了。都怪臣妾位分低，保护不了自己的亲生孩子。陛下为臣妾做主啊，陛下······”说到最后已成小声啜泣。昭尘抚了抚凌妃的脸，安慰道：“朕必将给你和太子一个答复。”
　　话未说完，辛池归的头因昭尘的动作而滑到腿上。辛池归眨着眼眸笑着说：“尘，往泤王女还在等你，莫要辜负北疆的美意。”凌妃面色僵住了，恶狠狠瞪了辛池归一眼后，又去抓昭尘的衣袖：“陛下······” “尘，这太子殿下就交给臣了。明早在缭灵宫等你用早膳。”凌妃的手紧紧攥着水袖，但仍控制声线低声哀求：“陛下，臣妾······” “好，那有劳阿归了。时候也不早了，凌妃也该歇了。朕也该走了。”昭尘起身，突然被辛池归叫住：“尘，阿归可否太医们研究病情？”昭尘转身绽了一个笑：“别累着。”
　　凌妃紧攥的手渐渐松开，嘴里蹦出两个字：“妖精。”辛池归仿若挑衅般的对凌妃一笑，当真比艳光四射的凌妃还要诱人。发丝散乱，衣衫掩不住细白如瓷的美肌。敞开的领下印着凌乱红痕，如雪地红梅般耀眼。一张玉颜在烛光下带着雌雄莫辨的美感。凌妃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脸，一阵迷茫后是浓浓的嫉妒与不甘。故做不屑的哼一声后就扬长而去。丝毫不顾那个她口口声声亲生的太子。
　　辛池归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说：“众太医请至偏殿一叙。别影响太子殿下的休息。”太医们这才起身，有几个趁辛池归不注意还揉了揉麻痹的膝盖和酸痛的脖颈。
　　至偏殿，辛池归把玩着手中玉宝玺，余光却观察众人：“太子殿下的淤血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们面面相觑，随后低头不语。辛池归冷笑着开口：“凌妃能给的，我也能给，凌妃不能给的我还能给。”有几个抬头瞄了一眼把玩玉宝玺的辛池归，想要说些什么又低头不语。辛池归怒极反笑：“很好，希望你们到了天牢见到刑具还是这么有骨气。来人，拉下去！”一队御林军凶神恶煞的把一群人拖下去。“大人饶命！”声不绝于耳。
　　辛池归也烦了，左手支着头，眼眸紧阖。半夏小心翼翼收了玉宝玺，低声问：“辛大人，现在是否回宫？”辛池归点头，一阵寒风吹来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半夏急忙为辛池归系好大氅的锦带，随后一低头站到辛池归身后。
　　一摇一摇的软舆让辛池归困意不断，轻纱曼舞间，似轻柔的昙。辛池归捏了捏穴位，让自己清醒些。忽然想起什么，招了招手。半夏急忙跟近。“那一群硬骨头有消息明天再报。”半夏领命匆匆向天牢跑去。“大人，缭灵宫到了。”辛池归这才缓过神来，扶着内侍下了软舆。
　　凌妃乃出身医药世家。其先祖因医术精湛屡次助太祖皇帝脱离险境，被封为翊德亲王。自此以后，医家想要有出路，必须依靠翊德亲王家族的人。凌妃虽说是个庶女，但仍风头无两。太医们皆是翊德亲王公孙家一手提携的，自然不能做不利于公孙家的事。
　　天牢里，太医们均是没来过这等污秽之地。皮鞭一甩，牢头狞笑着对狱卒说：“辛大人说了，谁撬开这帮老不死的嘴，赏十两金子。这等便宜怎能不占打！” “好嘞！” “让这些老头子也尝尝厉害！” “老头子而已，几下就松口了，没意思。” “嗳，为了金子也要干!” “对，用力打！哈哈哈······”
　　用刑之下必有懦夫，但太医却不准备开口。“头儿，怎么办？老不死的有几个已经自尽了，还是不说。” “这·····” “交给咱家了。”“夏公公。” “你们也真是的，连几个老头都搞不定。大人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是是是，都是小的的错。这就去继续办。” “算了，让咱家见见他们。”“是是是，这边请。”
　　半夏带着讽刺笑出声：“太医们真好骨气，为了凌妃受皮肉之苦值得吗？这自古医家依翊德，咱家也体谅。可就算翊德亲王可有辛大人这般宠爱？掂量掂量吧，这天儿也是要变了。”太医们沉默不语，有几个要开口又被人瞪了回去。“咱家也不耽误你们了，这贱骨头就该打。牢头，往死里打！”半夏也急了，身后众人拿了刑具气势汹汹的上来。
　　翌日，辛池归刚醒，半夏就上前回话：“大人，太医中有一个愿意说了。” “哦，很好嘛。陛下呢？”辛池归伸出半截藕臂，支自己坐起来。“已派人来通知过了，马上就来。” “嗯，更衣吧。等陛下走后宣他过来。” “已安排在缭灵宫密室里。”辛池归点了点头，嘴角一勾，又是风华绝代。

作者有话说

　　新人时寸，咱家这厢有礼了(ˇ?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