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怕不怕 4 不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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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的移位有时候是一件有趣的事。当我们想起往昔，我们总是被一种往事如烟的感慨击倒。
比如这个易小非，就曾经是我的学生。
比现在年轻20年的时候，我在桂西南的一个乡村里作一个月收入一百六十块的小学代课□□，周围经常围着一群吊鼻涕的小屁孩，易小非就是其中一个。说实在话，尽管那种生活清苦，但我仍然有点怀念那个民风淳朴的地方。那个时候收费制度有空子可钻，可以按上边的标准高出两三个百分点收费，作为一部分活动经费提留下来。名为“提留款”的这笔资金不是很多，往往用于修理校舍。教室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苏式建筑，古老得要命，常常每年要添瓦加砖修修理理才行。这就要找当地的父老，村长是少不了的。很多时候当地人视村长与校长为一同的官儿，往往村长说的就是校长说的，校长说的也就是村长说的。政教结合是中国的特色，村长会配合校长作普教工作，校长也配合村长作计划生育工作。往往某某顽固不明事理，村长便大喝一声：“这是校长说的，校长代表上边，难道你比校长还有理儿吗？”某某便软了蔫了。当地的村长是易小非的爷爷，每每学校要开始追缴拖欠的学杂费了，易村长便将全村人召到学校操场上训话。“你们不把欠学校的钱交够交齐，上边都不给老师们发工资了，特别是我们的代课老师小王，一个月才一百来块，上边连他的工资也扣了。乡亲们，这么一个后生娃子，写得一手好文章，离家数里来教娃子们，屈啊，你们忍心吗。”每当易村长拿我当招牌时我便有些难为情，看看那些女人，年老的年少的留守女人们看我的目光，可怜就像水潮一样向我气势汹汹掩盖而来，大有不把我溺死不罢休的阵势。当场有几个风姿可人的农妇排众而出，扒拉着裤头摸出一张两张百元大票来给我和村长。我拿出校长给的本子忙登记。“小王老师，这是我刚卖猪崽的钱，先补上学期欠的。”“小王老师，我男人刚寄回的钱。”我一边接钱一边低头，我鼻子发酸，我怕抬头面对她们会忍不住掉下廉价的眼泪。
那年冬天广西推广农村建沼气池，我们作老师的带头响应，帮易村长搞了起来。易村长家用沼气煮饭，照明，全村人纷纷效仿。易村长说找个机会谢我们，一直到这年年末他才有了机会。一天中午，易小非兴冲冲地来到学校，“小王老师小王老师，我家的小黄牛摔下山来了。”其时我正修改一首长诗，被她打断了思路很恼火，便责备她道：“黄牛摔下山你怎么高兴了？”易小非一脸委屈。“爷爷叫你去帮忙。”
我和校长来到易家，小黄牛躺在门口梨树下，它的腿摔断了。“治不了的，今晚我们吃牛肉。”易村长递给我一把磨得锋快的尖刀。当晚我喝得酩酊大醉，是易小非和她娘把我扶回学校。醒来时我见到易小非正趴在我的书桌上看我写的那些豆腐文章。我起身喝水的时候易小非说：“娘叫我帮您烧了开水，爷爷和校长还喝着哪。”我说：“老师没事了，送你回家吧。”
从学校走到村子要经过一片坟地，坟地阴森森的。手电筒的电池不够电，亮光黄黄的，仅能看得清模糊糊的路面，易小非挨着我走着。突然一道白光从坟地里射出，在我们面前晃进一片稻田里。易小非尖叫一声抱住了我，我亦惊了一吓，忙抚了一下她的头，“不怕不怕，没什么？”
易小非浑身发抖，一种女孩特有的体香让我心突地热了起来，手不自觉的搂住了她。山里的孩子读书晚，读六年级的易小非身体发育已经初具规模，那一刻我心醉神迷。多年以后我在家乡小报上读到一篇散文诗，作者回忆幼年时与一位年轻男教师走夜路。其中有些叙述与以上经历颇为相似，我一度怀疑作者即是易小非。作者结尾写道：“与老师相拥的一刻，起初是不自觉的，继而是新奇的甜蜜涌上心头。老师的手用力搂着我的腰，我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听着他的心跳，那是多么美妙的一刻。所受的惊吓一扫而光，我们在黑暗里相拥良久，那种来自陌生异性的温暖安全，以及某一种心灵深处的饥渴的满足，是文字所不能描述的。至今想来，那些个美妙，难道不是世间的至纯至真的情感流露吗？我珍藏着这个记忆就像呵护自己的幼时蝴蝶结一般，时光愈久愈值得回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怕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