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灯会 当晚便 ...
-
当晚便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灯会。今年的灯会格外热闹,原因是琴川孙家小姐孙月言要在这天抛绣球招亲。这孙家也是琴川一大家族,孙家小姐孙月言年方二八,正值芳龄,因为身体不好而久居深闺,见过她真容的人屈指可数。但据见过她的人说,这位孙小姐娴静如临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长得更是娇柔婉转,美丽动人。所以酒香不怕巷子深,今天为碰碰运气亦或是一睹芳容的人挤满了孙家楼下。
屠苏和兰生便被人群冲散开来,屠苏一时找不到兰生,心想兰生总归是本地人士,想来不用担心,便也不急于寻找,就在城中随意闲逛着。避开吵闹的人群,独自行至河畔,却听见有人在弹琴。
那琴曲……似乎曾听过……
好像是在梦里……就是自己从小就梦到的那位仙人弹的曲子……
顺着琴声一路走去,竟是少恭在一座亭子内抚琴。少恭微闭着双目,指下却丝毫不错,想来已是弹得十分娴熟。
屠苏本不愿打扰,便静立在旁,没想到少恭却感觉到有人在身旁,睁开双眼一看,却是屠苏。
河水在两岸花灯的照射下波光潋滟,反射到少恭眼中,化作一汪如水般的温柔。屠苏一时看得有些呆住。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屠苏咳了声,道:“抱歉打扰先生了。”
少恭微微一笑,拨完最后一个音符,起身道:“无妨。屠苏不去看灯会,怎么来了这里?兰生呢?”
“我与兰生无意中走散,一时无处可去便闲逛至此,没想到遇到少恭在此弹琴。方小姐呢,没与少恭在一起么?”
“如沁她……先回去了。”少恭想起白天的事。如沁对他的一番心意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己既不能也不愿接受,是以当如沁期期艾艾向自己表达心意时,少恭只能狠着心委婉拒绝。
屠苏见少恭话有迟疑,便不再多问,只道:“少恭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很好听。”
“哦?屠苏也懂音律?”少恭一挑眉毛。
屠苏摇头道:“非是懂音律,只是觉得这曲子有些耳熟,虽是第一次听人弹奏,却仿佛曾经听过似的。”
“此曲名为榣山遗韵,乃是上古仙人所创,我也是偶然得到了琴谱。我见今夜良宵月色甚好,便在此抚琴自娱,倒是叫屠苏见笑了。”少恭遗憾道,“屠苏说此曲似曾耳闻,如此即是与它有缘。可惜屠苏不懂音律,不然倒是可以与我合奏一曲。”
屠苏道:“我虽不通音律,但从前师兄教过我以树叶发声,只愿将来有机会与少恭合奏此曲。”
榣山遗韵,难道说梦中那位操琴者便是少恭说的上古仙人?
少恭将琴抱起,道:“如此甚好。看不出陵越少侠不仅修为了得,在其他事情上也颇有研究。”
“师兄自然是极好的。”屠苏想起从前在后山陵越教自己吹叶子,双臂从背后环绕过来,手把手地告诉自己怎么拿叶子怎么发声。只是那时年少,并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何不妥,现在想来竟像是被师兄揽在怀里。屠苏知道,昨晚一事之后,他与师兄之间有些事正在悄然改变。
少恭看屠苏神游,心下了然,不由暗自发笑,当下也不说破,只道:“不知道陵越少侠此次回返天墉城几时能抽身?”
这话正戳中屠苏心事。
“师兄回门派有许多事要做,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师兄……”
“如此……”少恭眉头微皱,“屠苏是否要在琴川多逗留一些时日?寻找玉横之事不便耽搁,我想尽快启程,况且我们在方家到底是客,多有不便。”
屠苏摇头道:“既然少恭要动身,我自然是随少恭一同离开。明日我会用符鸟告知师兄。”
少恭点头道:“那我们明日就启程。”
与此同时的陵越正埋首于案牍,处理这几日大大小小的事,间或抬起头来休息片刻,眼前浮现的总是那带着一抹朱砂的少年的脸。然而饶是再牵挂,陵越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事事都须以门派为先。白天已与掌门汇报了铁柱观之事,本不欲提起屠苏煞气发作时情形,奈何先行回门派的几个师弟早已将此事尽数告知涵素真人,甚至少不了添油加醋一番,直让涵素真人震怒,差点就命陵端、陵阳等人下山捉拿。陵越本就怪自己鲁莽带屠苏下山,加上昨夜终于知道了屠苏是为何煞气发作,是以将过错全都往自己身上揽,无论是代师弟受罚还是逐出门派都愿一力承担。涵素真人向来器重陵越,看在所幸未酿成什么大错的份上,这才作罢。
如此一来,一些素来视屠苏为怪物的弟子便更道大师兄偏心,只有小师妹芙蕖十分关心,等陵越从正殿出来时便去询问屠苏情况,陵越总算有些许欣慰。
再说那与屠苏分散了的兰生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本就烦躁,一不留神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更是直接抬头寻找凶器来源想要破口大骂。仰首一看,只见楼上一名白衣女子正噙着笑看着自己,一时之间竟不好发作,只好自认倒霉。正摸着被砸疼的后脑勺准备离开,却被周围团团围住。
“喂,你们想干嘛!”兰生摆出宁死不屈的架势,故作镇定道。
却见众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哟,这不是方家那少爷嘛。哎,人家跟孙小姐也算是门当户对,难怪孙小姐看上人家。咱啊,都散了吧,散了吧!”有人这么说了一句。
“可不是?真没意思,回家抱老婆去咯!”
“走走走!”
人群顿时散去大半。
兰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今天尽遇着怪事了。忽见一个母夜叉一般的人物扭着腰向自己走来,不由脚下抹油本能地就想跑。
“新姑爷哪里走?!”那母夜叉毫不客气地一把拽住兰生衣领。
“什么新姑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兰生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好男不跟女斗”,方生生忍住动手的欲望。
“哼,还装蒜,接了我家小姐的绣球就想跑?老娘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兰生这才明白砸中自己的正是那白衣女子,也就是这母夜叉口中的小姐所抛的绣球。
不由更是气不打从一出来,高空抛物还有理了,真是!兰生气道:“那是接吗?!你没长眼睛呀!那是砸!要不要我砸你一个试试?”
“老娘可不管,总之我家小姐拿绣球扔你,你就是我家新姑爷,快跟我回去成亲。小子可别不识好歹,多少人想娶我家小姐可都没机会呢!”说着便要把兰生往孙家拽。
“谁爱娶谁娶去!我又不认识你家什么小姐,凭什么呀!还讲不讲道理了!”兰生拼命挣脱对方的手。
“我家小姐你都不认识,那你今天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不知道我们孙家今天在这里抛绣球招亲吗?!”
“孙家?我路过怎么了,不行啊?”
两人正吵个不休,忽听一女子道:“奶娘,算了,方公子既然不愿意,也不要为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