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四十六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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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真平龙之走出房间，屋里顿时寂静下来，裴毅生和张老板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我去看看！”裴毅生站起身，拉开门也跟了出去，此时屋内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老板……”，这时，莉莉娇柔的叫了一声，看向张老板的眼神中似有无限委屈，挨挨磨磨的凑近他身边，伸出手刚要拉他的衣袖时，却只见张老板沉下脸，猛地挥出手冲着她便是一个嘴巴，眯起眼冷冷骂道：“没用的东西！”
他这一巴掌打的极狠，莉莉的头被打得歪向一旁，她不禁整个身体向后躲过去，满眼惊惧的用手捂着脸，烫曲的发丝散乱的沾在唇边，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沉默的垂下头，白嫩的脸颊上那通红的掌印，只让人触目惊心……
“臭,婊，子，这点儿事都做不好，今天要是得罪了他，我要你的命！”张老板恶狠狠的瞪着她，眼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亲热，笑容也从嘴边隐去，此刻像是嗜血而暴虐的虎狼，周身散发着戾气。
“贱货！”他极轻蔑的哼道，又瞪了她一眼便走出了门。
沉寂的房间内，传来莉莉低低的啜泣声，我转过头，轻轻走到她身旁，默然无语的将绢帕递给她。
见到眼前的绢帕，她微微耸动的肩膀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我，此时她的脸早已哭花，浓艳的妆乱得一塌糊涂，眼睛周围红的黑的混成一片，分不出该是属于哪儿的颜色来。
防备的瞅了我一眼，她忽地劈手夺过绢帕，像是撒气般开始在脸上胡乱擦抹，抽泣着还不时的醒几下鼻子，可怜姐姐给我绣的丝帕，倒变成了调色板一般。
“谢谢……，”她仍旧低着头，闷声吐出了这一句。
“你没事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才那一幕，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翻脸无情，那不堪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和刚来时的宠溺相比，简直让人不敢相信竟是出自同一个人口中的。
听到我的话，她停住了低泣，慢慢举起了左手，只见她的手掌处扎着一小块碎瓷片，正在向外面涌出鲜红的血丝……
那是刚才碎掉的酒杯弄的，我吃了一惊，忙捉住她的手，想要给她找东西包扎，谁知她却一把甩开了我的手，满不在乎的晃了晃，忽然咧嘴笑了笑，说道：“不用管，没事！”
我相信她是真的不在乎手上的伤口，因为她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随手一拨掉瓷片，便拖了块餐布捂着，眼中满是淡淡的麻木，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不要那样看我，”莉莉的脸上泪痕犹在，却冲我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其实你不也和我一样么！”
“你说什么？”我盯着她问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随身带的包里掏了掏，取出一个小小的青色瓷瓶来，递到了我的眼前。
“你猜这是什么？”她眉毛微微挑了挑，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脸上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皱起眉，淡淡说道：“我猜不出，你要想说便说，不用卖关子了。”
她撇撇嘴，嘻嘻笑道：“脾气倒是不小，不过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恐怕还没见过的！”她说着，俯身在我耳边，极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她的话一出口，我的心犹进冰窖，顿时刺骨的寒意从耳边涌至全身，不可置信的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瓷瓶。
“媚药！”
她刚才说的这两个字一直反复萦绕在耳边，异常的清晰……
“只要是他张老板相中的女人，就会用这个东西，”莉莉柔媚的笑着：“本来这跟我没有关系，不过今天他这么对我，我就偏不能让他如意了，要不然，你以为你今天能逃得过么？”她说着，转了转手中的小瓶，唇角翘起，“这东西无色无味，那老家伙用这个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年轻姑娘，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才是？”
看着她的表情，我不知她的话里有多少的真实的成份，见我沉默不语，她抿唇一笑，说道：“你不相信我也无所谓，不过带你来这里的那个人，他会真的不知情么？”
听到她的话，我整个人如同置身寒冬的冰潭般，那周身涌起刺骨的寒意，不断将我包围，缓缓沁入心里，随之而来的，还有深深的愤怒……
在利益面前，人都会露出真实的本性么，道貌岸然不过是虚伪的外衣，此时回想起裴毅生席间意味深长的表情，是的，我又算什么呢，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还有那么点儿利用价值，便在这场龌龊的交易中被随意的抛出去……
他认为我不会挣扎，不会反抗而就此认命么，还是认为姐姐会默然不语，无可奈何的不敢吱声，想到儿，我咬牙站起身来，现在我再也无法容忍，如果说那天跟姐姐是下了决定，而今天的事情反而坚定了我的决心。
莉莉瞥了我一眼，身子慵懒而随意的坐在地上，拿出化妆镜仔细端详起自己的面容，那张老板下手不轻，她的脸此时已经微微红肿起来，但她只是略略瞧了瞧，便啪的一声重重合上镜子，看着我淡淡一笑，挑眉说道：“这些做生意的人，眼里只有个钱字，白花花的大洋放在眼前，谁不想要，管你是老婆妹妹还是女儿，都算个屁，这样的世道，女人是最不值钱的，今天你保了清白，谁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听到她的话，我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上满是不屑的漠然，看起来娇艳却又脆弱，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凄楚让我捕捉到，默然的，我轻轻说道：“谢谢你……”
“我说了，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她撇了撇嘴，“不过话说回来，恐怕你还得谢谢那个日本人，要不是他来了这么一出，可能你早就在那老家伙的床上了，看来真是天意，让那老家伙不能如愿，呵……”说着，她抿唇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莉莉这么说，我倒还真没想到，是真平龙之无意中的拂袖离开反而搅了这场局，想到这儿我不禁无奈苦笑，如果不是这样，那后果还真的无法想像。
“其实那日本人倒是不错，我对他也有些兴趣呢，只可惜看起来他不喜欢女人，”莉莉缓缓站起身来，整个人凑近了我身边，顿时一股浓烈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发丝，忽地压低了声音笑道：“更何况我也没那么大胆子，男人我见得多了，告诉你吧，他是匹狼，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她的话未说完，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便知趣的闭口不语，只见拉门被猛然拉开，裴毅生和张老板簇拥着真平龙之走了进来，他们的脸上陪着笑意，而真平龙之表情仍旧是平淡无波，只是眼中隐约透露出几分森冷，略微扫了我们两人一眼，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真平先生，今天难得喝到这上好的清酒，别让不相干的事扫了兴，咱们再接着喝几杯，如何？”裴毅生看着他，微微笑道。
“是啊，来，真平先生，鄙人自罚三杯，你看怎么样？”张老板笑呵呵的在一旁打着圆场，做了个请的手势。
真平龙之微微侧头，冲他们两人点点头，便又回到座位坐下来，张老板和裴毅生连忙也跟着陪坐，我以为这场席已经散了，谁知又出现这样的情况，便只得也跟着坐下来，莉莉小心翼翼的又回到了张老板身边，脸上又重新带上了几分笑意。
“刚才说好的，鄙人自罚三杯！”张老板说着便拿起桌上的酒杯，刚要放到嘴边，只见莉莉忽然伸手从他手中接过，语气娇嗔的道：“老板，刚才都是莉莉的错，这三杯酒就让莉莉我代喝了吧！”她说着，双手捧起酒杯，转头看向真平龙之，说道：“真平先生，您大人有大量，我自罚三杯给您陪个不是……”她话音刚落，便一抬腕，一口气连干了三杯，才放下杯子，用手抹了抹唇边，冲我们盈盈一笑。
“还算有点儿眼色……”，张老板眯了眯眼，咧嘴笑了笑，便又伸手搂住了她的肩，仿佛不久前的暴戾从未发生过一般，依旧是满脸的宠溺，拍拍她笑道：“来，你把这壶酒都喝光了，今天的帐就一笔勾销！
听到张老板的话，莉莉只是抿唇笑笑，没有丝毫犹豫的便伸手抓过酒壶，张开嘴便咕咚咚地喝了下去，仿佛喝的不是清酒，而是什么美味的琼浆玉液。
“好！”张老板猛地拍腿，待她放下酒壶，便一把将她粗暴的揽在怀中。
即使只喝过一口，我也品尝过那清酒的烈性，看着莉莉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管她刚才是不是有心提醒，只是眼见她被如此摧残，我的心也不由自主的被揪紧。
这时，张老板将眼光瞅向了我，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后嘻嘻笑道：“沈小姐怎么也不说话啊，是不是也得陪大家喝两杯，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酒量如何？”
“那是当然！”裴毅生接过话来，淡淡笑道：“艺琳，还不给大家敬酒！”
见到裴毅生如此说，即使极为厌恶，这种场合却也不能让他下不来台，只得伸手取过新送上来的一壶酒，站起身来给张老板倒酒，他的眼光不住地在我身上打转，就像是滑腻的鲇鱼一般。
避开他轻浮的目光，我看向坐在对面的真平龙之，心里却生出几分犹豫，刚才莉莉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浮现，看来这个日本人并不喜欢别人的接触，看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就知道了。
正在我迟疑时，真平龙之忽地抬起头注视着我，目光炯炯，带着几分严肃冷淡，毫无暖意的眸子仿若终日不见阳光的寒冰，却偏偏有着说不出的高傲。
虽然冷漠，但看起来他并没有拒绝我倒酒的意思，无可奈何下，我身体前倾，托起酒壶缓缓倒向他面前的酒杯。
在我倒酒的过程中，他一直默默盯着那不断流淌的清洌液体，直到我倒满，才淡淡的点了点头。
回到座位上，我将自己的杯子倒满，伸手将它托起，静静说道：“我敬各位一杯！”说着，我便一口喝下。
即使有思想准备，即使没有经过味蕾直接流向喉咙，那辛辣的刺激仍是逼出了我的眼泪，别说在这里，就算是在现代，由于工作的性质我几乎也是滴酒不沾，根本毫无酒量，所以这一小杯清酒还是让我难过不已。
“沈小姐好酒量！”张老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倒是极强，他明明看到了我的模样，却仍是笑着说道：“再来一杯如何，这清酒可是味道上佳，醇香绵绵的……”，说着，他竟伸手将我的酒杯重新倒满。
我皱眉瞪向他，他却将酒杯端到了我面前，笑眯眯的望着我，“沈小姐，请吧！”
我冷眼看着他还有面前的酒杯，嘴角忽地微挑，故意伸手去接，装做一个拿捏不稳，杯子歪斜了一下，顿时洒了一大半的酒出来，还有一些溅在了他的褂子上。
“你……”，张老板脸色沉了下来，极为不满的望着我。
“艺琳，你是怎么搞的？”裴毅生瞪了我一眼，也不快的说道。
”各位，“这时，只见真平龙之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看着大家淡淡说道：“失礼了，一会儿在下还有要事，今天的席就到这里吧！”他说着，冲裴毅生微微弯腰，便转身大步走向拉门。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十六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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