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亦亭亭

2、第2章

　　十五天的补课结束后，于慢终于和学生们一起迎来了暑假，也迎来了高温。
　　于慢爱宅在家里，除了必须出门的事情，比如上班，其他时间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高温来临，于慢更是舍不得离开自己的空调房半步。
　　这天，正在午睡的于慢被手机铃声吵醒，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好基友林木万年不变的谄媚的声音，“慢慢，小慢慢？还睡呐？不早了，该醒醒了！”于慢打开免提，扎起头发，没好气到，“有话就说，扰人清梦。”
　　林木，于慢20年的好朋友，孽缘开始于小学一年级开学的第一天，两人不打不相识，从此纠缠了20年。林木这个名字也顾名思义，据说是他爸妈找了算命先生，算出林木命中缺木，于是取了林木这个名字。但是林木绝不“木”，反而非常精明睿智，大学期间各种兼职攒钱，毕业以后不顾家人的反对，开了一间极具上海滩风情的餐厅“沪上乡”，现在也算是小开一枚。
　　“嘿嘿，救急救急！晚上有空吗？今晚驻唱的小宋，中暑了，来不了，你来帮忙唱一晚呗！”林木的餐厅常年有着驻唱歌手，偶尔歌手来不了，就叫于慢帮忙唱一晚。于慢唱歌虽然没有歌手的水准，但音色有颇有些个人特色，不比驻唱的歌手差。
　　“不去！”于慢拿勺子舀了西瓜最中间位置的瓜瓤，边嚼边拒绝了林木。
　　“姑奶奶，我亲自去你楼下接你成吗？绝不让你受了一点热！还给你丰厚酬劳行吗？”于慢想象着林木现在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样子，不禁笑出声，“行了行了，逗你呢，几点来接我啊？”“5点成吗？你准备准备，我马上到。”
　　林木五点准时到于慢楼下的时候，于慢正好出单元门。“够准时的啊，一点都不慢。”林木边发动车边打趣于慢。夏日的五点阳光依然刺眼，于慢伸手翻下副驾驶上方的挡光板，掏出口红开始慢条斯理的涂口红。林木看她一眼，表达不解，“你为什么每次都在我车上涂口红啊？干嘛不在家涂好了再出来？”于慢盖好口红，放进包里，才开口，“不张扬。“林木嗤笑一声，“晚上唱什么？老几样？”于慢点点头又摇摇头，“今天加首新的吧，新学了一首，唱唱试试。”
　　于慢每次去帮唱都唱固定的几首歌，粤语英文普通话交替着来，餐厅的经理还一度认为于慢是林木从香港请来的歌手。
　　华灯初上，餐厅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于慢也正式开始表演。穿着改良旗袍的于慢在立式话筒前，缓缓唱着经典的《夜来香》，给餐厅营造出了一种老上海的用餐氛围。
　　程砚是一名室内设计师，因为独特的设计风格在业内算是小有名气。这次约的客户刚好就约在了“沪上乡”。
　　“先生您好，几位？有预定吗？”程砚点点头，“魏先生，魏致远先生。”“好的先生，请跟我来。”程砚刚走进餐厅，就看到了舞台上的于慢，许是不敢相信，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程一的美术老师于慢后，眼中透露出一些好奇，掏出手机微信程一：
　　你们学校允许老师兼职吗？

　　魏先生就坐在离舞台三桌的位置，看到程砚过来，激动的招了招手，“程先生，这边！”程砚对餐厅领位说了谢谢后，独自走到了魏致远旁边。
　　“魏先生您好。”
　　“程先生您好您好，怎么样，这家‘沪上乡’环境不错吧，听说您是南方人，想着这家餐厅应该合您口味，非常正宗的上海菜。”
　　程砚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魏先生破费了，办公室环境也不错，谈论设计方案也是可以的。”
　　“嗨，程先生，这个我得解释解释，一个是我这几天工作确实很忙，忙得晕头转向，实在是没时间去您工作室，您来找我也不合适，二呢就是这是我给自己的房子装潢，也不太好用到工作时间。让您休息时间还来加班，也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魏致远边说边递给程砚一张湿纸巾，“您擦擦手。”程砚点点头，接过纸巾“您不介意的话，湿巾之后再用，我先去洗手间洗个手。”

　　一曲唱完，于慢鞠躬致谢，抬起头来时正好与起身的程砚对视，于慢心下一惊：程一的小叔？他不会以为我是课外兼职吧？
　　惊讶归惊讶，于慢还是朝程砚点头致意，转身下了舞台去找林木。
　　“林木林木，我刚才看见了我一个学生的小叔，你说他不会以为我在课外兼职吧？”于慢捏了一个林木办公桌上的春卷，嚼着问他。
　　“你们学校不允许课外兼职吗？”
　　“没有明文规定吧，哎我主要是怕学生家长乱想，认为我光想着赚钱不好好教学。”
　　“得了吧你，一个美术老师而已，你的学生家长们应该都巴不得你别好好教把课都让给数学老师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的学生们还是很爱上我的课的。哎不行，我还是心虚。我去搭个话。”于慢说着就往门外走，突然想到什么，又返回来，指着桌上的一盘黄焖栗子鸡，“吃过了吗？”
　　林木猛地被问楞了，“没啊，刚送进来，热气还没散呢。”
　　“那就给我借花献佛了。”说完，于慢就端着这盘黄焖栗子鸡出了门。

　　于慢远远看着程砚那桌，发现只是魏致远一个人兴致勃勃喋喋不休，程砚则是安安静静的吃菜。于慢仔细看了看，发现他们桌上没有黄焖栗子鸡这道菜，暗呼了一声妙哉，走向了程砚。
　　“打扰了，程先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这道黄焖栗子鸡您二位尝尝？”于慢把菜放到桌上，笑意盈盈的看着程砚。
　　片刻的安静，倒是魏致远先发声，“呦，您是刚刚台上唱歌那位，您是程先生朋友？”于慢还是笑着看程砚，“认识。”程砚看着于慢，好像突然懂了点什么，不知觉的带上了丝笑意，“于老师，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