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RDER》夜良

2、第一卷第一章 建立 A1 我

　　A1
　　我叫什么

　　隐函数变量构造的世界具备随机性没错，可是要是想把随机性和思维意识挂上钩，并且不让每个人的世界都以平行的方式继续而且不乱套，那就需要平行化变量构造了。那套算法存在Lee的脑子里，当今应该还没有哪个生物学家可以把破碎的神经细胞重组并读取信息吧。
　　灵魂是那样一种东西——你不去感受他的存在，他就没有形式，你的躯体就是一副肉，你一旦去思考，思考脑电波和导体上电子的对应规律，你就会了解到，灵魂是什么。
　　现在，对我而言，灵魂已没有那么重要。我走在进入程序的准备阶段，脚下是白色的平滑光板就好像LED板一样。Lee当时把通道口设计成冷冷的钢板的样子，是我改的。人在失去灵魂，进入一个不死的世界将是怎样一种痛苦的心理。要是他畏缩而且不敢回去，那这死狱般的钢板空间怕是要挤满人了。
　　我走了出去，路程挺长的，要是正常步行的话要走上两个钟头。我曾用了相似空间叠加模型，所以知道怎么利用空间去抵消一部分时间。
　　外面空气混浊，还没设置恒星亮度，生物也没设置完全，外面仅仅可见的是绿色的空气和灰绿色的土壤。我的双脚踏到地面。这是有特殊意义的。这代表着脑电波的输送完毕，也就是彻底离开了原本由上亿个细胞构成的机体的时刻。
　　那么我就真的回不去了。这一过程不是双向的，你可以过去，却不能回来。对一堆由分子构成的有机体赋予生命还不是当今技术可以完成的。我的机体可以封存，可以焚毁，我是一点意见也不保留的。也许有些抱着希望的尝试者会选择冰冻尸体，等待未来的技术。我保守估计，这得到5000年后才能实现。
　　那么，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这个星球是初生者公有的，他们可以在上面找到设置世界的程序内端口。因为平行化变量未曾导入，所以端口只有一个，初生者得协商。在时间上无尽的宇宙里，每个初生者得找到自己的领空，若是争吵也没有用，谁也杀不死谁，所以没办法通过暴力来改变别人的意志。
　　Lee想过这一点，可他现在死了；我想这一点的时候，却在心里默默的发笑。那伙不知道怎么协商的人可要演一出怎样的戏啊。
　　可我不会去协商。我找到了端口。走了3000m左右，我在一处类似陨石坑的地方找到了端口。陨石坑切口不均匀，好像真的是冲击波造就的。灰绿色泥土有五六米厚，之下是蓝灰色的岩石，坑的中心是一块高耸的巨石，放射着紫色的辐射。巨石上面就是端口。
　　我平衡着自己的身体，向坡底滑去。一些松动的碎岩块也随着我往下滚去。我的手臂稍有磕破。血流出来了。是透明的。
　　疼痛还是存在的，不过你可以调节接受不接受。血红色一直是Lee受不了的颜色，所以构造人体时，他特意叫我改掉血的颜色。这一改就得改很多。我不想罗嗦，所以把人血干脆换成了蜗牛血。我很奇怪。
　　人体总是次要的，脑电波在就行了。这么做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不要让人被自己吓到而紊乱了脑电波，也许还是起保护作用？
　　无论如何，改与不改就全在这一个程序环里了。我打开程序，抽象形体框展开在半空。背后是黑暗的背景，不是星空。
　　“开始设置—— ”我没管它。
　　我操控着程序，让他走向没有限制的一极。宇宙规律？既定密码下修改。我打下1024位密码。我都熟背在脑子里。
　　熟悉的程序修改界面弹出。我又好像坐在实验室里和Lee一样，编起自己的程序了。我总是在想，对外界的人来说，这和游戏软件没什么区别，都是0100101……的字节构成的程序罢了，是虚构的；可现在我到了里面，这时候再来看物质能量，那么就真实的可怕。这个世界就是这个世界，不会是现实里被1+1=2、相对论、量子理论控制的样子。我会去更改，让这个世界不再是数字，而更像是一个有着另一族定律的地方。
　　由于不知道改变基本的物理定律会有什么后果，我没有擅自让1+1不等于2。我得保护我脑电波的稳定性，免得让我忘记我是谁。改变电子的属性很可能让我失去记忆。
　　我定义了基本的概念。时间按照原来的定义一样，是宽泛的流。物质和能量则是时间的流里诞生的进程。
　　我只改变了一些宏观的定律。
　　我将光速改变到了9.9999x10e100以适应高速飞行而又不至于破坏相对论的完美，换言之，我减缓了时间的膨胀效应。我废除了能量、质量守恒的定律，用随着时间逐渐增加的定律取而代之，这样就允许我干很多事，又能保持一定的稳定性。其他细化的定律我没有多改，除了几条与上述改动相适应。
　　就这样这个世界是定义好了。
　　元素设定是下一个环节。我略微降低了元电荷能量的值，使更多元素成为可能。我命名了原本只能在实验室里制得的元素，并定义了它们将从属主族的主要性质，包括前所未见的序号200以外的元素也自此诞生。
　　接下来是这个宇宙。这是一个大工程。我没有很认真。隐变量的分散系决定了这个宇宙星体的分布情况。10%的质能是有序的，其他则仍是无序的。有10e27左右的恒星，10e60左右的星际体。奇点数量我暂且无法估计。
　　这颗接纳初生者的星球位于宇宙偏离中心的位置，在一个巨大星系团边缘地带。这个星系团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体，也就是奇点。它大概有已知最大黑洞的1000倍，扯着四个分开的星系逐渐成为一个整体。这是在近端数据表上显示的，我如实描述。
　　……
　　诸多定义之后，终于完成了所有数据。对话框关闭，抽象形体框开始重启，世界开始诞生变化。我眼睛可见的是，空气开始变得透明，蓝色偏紫的天幕开始形成。最近恒星的光开始被折射，在天际线上形成彩虹的样子。我开始混混沉沉的睡去，应该是脑电波的更新过程。我眼前有Lee的影子。
　　形体框出现几个字：NAME。
　　King Above God，KAG。现在这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