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宝鉴》希达

12、晴绫的记忆 这几天

　　这几天，拓希和暗月总是出双入对地出现在圣比凌学校各个地方。男俊女靓，历来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再加上暗月性感的着装，拓希在学校里的名气，及暗月与拓希在一起时暧昧亲密的样子，渐渐地，流言蜚语传遍整个校园。
　　“听说，拓希和那个圣星学园的代表成一对了。”
　　“是啊是啊，那女生叫暗月吧，天天粘在一起，能不出火花嘛！”
　　“人家说，双方家长都见过了呢。”
　　“确定结婚了？”
　　“应该不会错，男俊女靓的，没什么问题。”
　　“应该就等着毕业吧。”
　　……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拓玲狠命往自己口里塞食物。
　　“你看你，什么样，嘴里吃着东西，就不要乱讲话。”健海厌烦的说。
　　“要你管，天生一副痞子样，闪边去。”
　　“你以为我爱管你，难得大家聚会一次，就你会扫兴。开口闭口烦烦烦，能不倒别人胃口吗？”
　　“校园里传成什么样了，我能不烦吗？什么老哥要结婚了的版本都出来了，太夸张了吧。”
　　“那是绯闻懂不？通常是假的，拓希和那个暗月才认识几天，八字没一撇呢。”
　　“我心急呀，每天看老哥和那女的粘一起，我就不爽。哪天老哥真看上她了，怎么办？”
　　“我觉得暗月不错呀，长得也漂亮，个性开放，挺适合拓希的。”
　　“适合你个头！上次和你说LM的事，你忘了呀，她说不定是LM派来的——卧底？奸细？总之那一类的，会害了老哥的！”
　　“贝沙没说过她是替LM办事的吧，因为一切都没调查清楚呢，”健海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暗月也有可能纯粹是圣星的代表，只不过碰巧遇上艾米他们罢了。”
　　“再说，LM的人不一定都是坏人吧，”健海盯着放下筷子的拓敏，“至少那个英知本来可以加害你们，可他并没有这样做，对吧？这样的人，我们也不可以完全否定吧。”
　　“拓希是你们的哥哥，也是我兄弟，我们自然关心他。但是，如果他真的喜欢上暗月，我们也没法做什么吧。”
　　“健海说得没错，哥哥的事，他自己会处理的。”
　　“知道啦，”拓玲嘟着嘴，啐啐念起来。

　　“小玲，小敏，健海。”拓希与暗月并肩走过来。
　　“这是我两个妹妹，还有我的好兄弟。”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暗月。”暗月微笑地说。
　　“嗯。”拓敏和往常一样平淡。
　　“我可一点也不高兴。”拓玲小声讲。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美女。”压住拓玲的声音，健海嘻哈道。
　　“拓希要一起吃午饭吗？”
　　“好，暗月一起吧。”
　　“不好意思，暗月小姐，这里就两个座位。没有可以给你的位置，麻烦你再找位置。”拓玲站起，漫不经心地说。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走好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暗月有些僵硬地扯开一个笑容，抱歉道。
　　“等等，暗月，我和你一起吃吧。”
　　“可是你和他们一起比较好吧，难得你们聚会——”
　　“没有关系的，自家兄妹经常一起，少一次没关系。”说完，拓希带着暗月在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里。
　　“你干嘛赶走他们，难得一起。”
　　“他们两个坐了，等下晴绫来了，坐哪？”
　　“再搬个椅子过来就是，大家挤挤也没什么。”
　　“总之，我不喜欢那个女的，你要跟他们坐，你自己去！”拓玲没好气地嘟囔。
　　“你们别吵了，哎——”转眼看到进来的晴绫，拓敏叫道：“这儿，晴绫。”
　　“咦？就你们三个呀？”晴绫闻声坐到了拓玲旁问道。
　　“老哥在那！”拓玲指指远处的拓希和暗月，闷声道。
　　抬眼正巧与拓希的视线对上，晴绫淡淡地笑了，继而转向身边的拓玲，“拓玲怎么闷闷的感觉。”
　　“我不高兴！”
　　“她周期性郁闷症发作罢了，晴绫别理她。”健海懒懒地说。
　　“你才有周期性郁闷症！也不知道谁前几个月天天呆医院，真怀疑某人是不是天生身体脆弱。”
　　“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L——啊！”狠踩健海一脚，拓敏平静地说，“你们别吵了，天天吵，也不闲累的。”
　　“知道啦，二姐，我不过就是抱怨抱怨嘛。”
　　“晴绫，我们再来玩‘看人游戏’吧，好久没玩了。”
　　“二姐，这不好玩呀，只有你们两个懂，我们都猜不准的。”
　　“一起玩就是了。”拓敏私底下扯扯拓玲的衣角。
　　“嗯，好，谁先来？”
　　转动桌子上的筷子，一圈又一圈，慢慢地停下来，指着斜对面的一桌子。
　　“那面那二个人，轮流说。”拓敏指指了坐在他们斜对面的一桌，一男一女并肩坐着，边喝饮料边说笑，时而女方侃侃而谈，男方静静听，时而男方指指周围的一些装饰，大谈特谈，女方偶而插上一两句。
　　“坐在一起的当然是情侣啦，没什么好猜的。”拓玲双手撑着脸颊，没意思地说。
　　“说不定是兄妹？”健海探寻地看向拓敏和晴绫。
　　“兄妹哪是这样子的，你有没有脑！”
　　“那就是普通同学了，不过好像情侣也行，两个人的眼睛一直对望着呢。”
　　“对了，相亲宴！”健海击打掌心，恍然道。
　　“这里是学校，哪来的相亲！你有问题呀。”
　　“联谊咯，也可以嘛。”
　　拓玲无力看着健海，大大地叹了口气，“二姐，晴绫，你们猜吧，我就说我和健海玩这个游戏根本行不通。”
　　“不是情侣哦，也不是什么联谊的。因为女方的头发有些散，从衣着上看，也是普通服装，她没有精心打扮过。一般情侣或是联谊，女方都会很在意自己的着装。”晴绫笑着说。
　　“他们应该是同学或是学长学妹这样的关系。”拓敏直视地斜对面一桌上的人，继续讲道：“他们不断谈论也不觉得口干的样子，应该是彼此间在商定某些事情。男的不断地指着周围的东西，应该是对这里的装饰颇有意见。再加上最近学校里最大的事就是校庆周，那两个人应该是学生会里的专门负责学校整体装饰的人。”
　　“好厉害！”拓玲张大嘴赞叹道。
　　“拓敏很会看人了呢！这局我们都输了呢。”
　　“你们接着看下一个吧，我和拓玲还是静静听吧。”健海耸耸肩。
　　拓敏有意地看了晴绫一眼，继续转动筷子，画圆圈似的不断转呀转，筷子的尖端正正地对准了几步远的一桌——拓希和暗月正在那开心的聊天。
　　“好巧！”
　　有些吃惊地看着筷子的指向，晴绫怀疑地看着拓敏说：“‘国王’是故意的？”
　　“呵呵，是筷子自动转的，不关我的事呢。”拓敏假笑。
　　“可是老哥的事情我们都很清楚呀，能看出什么呢？”
　　“那么‘国王’想要知道什么？”
　　“看人就是要看出我们所不知道的喔。晴绫你能看出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就行。”
　　静静地看着拓希和暗月聊天的样子，晴绫淡淡地说：“暗月很喜欢拓希。”
　　“这些我们早知道了，那个女的……不好意思哦，晴绫，那人是你妹妹，我说错话了。”
　　“没关系，暗月称我为姐姐，是因为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而且同属一个教养师名下的关系。孤儿院里同个教养师下的孩子都是兄妹相称，但是由于都是分开抚养，所以我们也很少遇到，彼此间也不太熟，”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来到学校也没见她和你一起。”
　　“那么，晴绫，你看出什么了？这个游戏可是正在玩的。”健海想急于想知道结果。
　　有些犹豫地看着健海，拓玲，拓敏，晴绫叹道：“分析人分析到拓希身上，不好吧。”
　　“晴绫，因为我看不出来，才想让你帮我看的，”拓敏实话说，“我们都很关心哥哥，可是也许是因为拓希是我哥哥，所以想分析哥哥时总觉得漏洞百出，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最近哥哥的一些想法。”当然，也想了解你的想法。
　　晴绫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拓希和暗月，继续说：“分析暗月，是很简单的，她喜欢拓希，带着挑战和霸占，她眼里的东西是不容别人夺走的。”
　　“但是拓希是很复杂了。拓希对暗月也许是喜欢的。”
　　“也许？”
　　“因为他可能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对暗月怀有什么情愫。”
　　“然后呢？”
　　“他应该在逃避什么，眼神飘忽不定。不过——拓希总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似的。”
　　“什么意思？”
　　“专注在暗月身上的眼光，其实根本没落在她身上。他不过是通过暗月在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罢了。”
　　是你的影子啊，晴绫。哥哥心仪的人一直是晴绫，一看哥哥的眼神就知道，本以为暗月的出现转移了哥哥的视线，那时自己还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至少哥哥不会沉溺在毫无结果的单恋中。可是倒头来——哥哥还是在寻找晴绫的影子。可是晴绫，你呢，你的眼睛清澈亮明，隐约中的迷茫也是在寻找什么吧。可是为什么在你眼里找不到任何人的倒影？
　　“哥哥他在寻找谁呢？”拓敏望着晴绫那双平淡如水的双瞳，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我不是什么都能看出来的。”晴绫无辜地眨眨眼。
　　拓敏有些失落，健海依旧发呆，晴绫则无事地喝着饮料，拓玲歪着脑袋想呀想呀想……老哥的心事，大家都知道，只有晴绫不知，都怪老哥平时总是与晴绫若即若离，表面上总表现出学长同学的样子，心里面却在意得要死……小玲子就出出主意，撮合他们！
　　“晴绫，晚上呆我家玩吧。”拓玲提到。
　　“为什么？”
　　“人家想你嘛，你好久没来我家了喔，而且今天我超不爽，你就来陪我嘛！好不好？”
　　“好吧，放学后，我跟你们回去。”受不住拓玲的撒娇劲，晴绫答应道。

　　独自伫立在拓家的阳台上，望着天边点点阳光的余辉发呆。阳光的金光铺洒在她身上，梦幻的金色与其身上清晰的白色形成对衬，显得朦胧而飘渺——拓希一进门就跌进了这个虚幻的境地，点点地温暖他的心。
　　“晴绫。”有些讶异她出现在家里，拓希唤道。
　　“嗯？拓希回来了。”晴绫的眼神依旧晃忽。
　　“你怎么会在我家？”
　　“拓玲有些不开心，让我来陪她。”
　　“麻烦你了，她们呢？”
　　“拓敏和拓玲出门买菜了，过会儿就回来。”
　　自然地走到晴绫身旁，拓希望着她刚才注视的风景，“喜欢晚霞？”
　　“嗯，很漂亮，半虚半实的感觉，觉得自己的也虚幻起来。”
　　“你和毕波——”拓希说得有些不自在，“交往得怎么样？”
　　“呵呵，平凡地相处，就那样。”找不到她眼神里的任何波动，拓希有些失神。
　　“听说，你和暗月在交往呢？”
　　“只是一周，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答应了。”拓希别过脸，不愿讨论这个话题。
　　“拓希总是这么矛盾，不会觉得累吗？”
　　“不要分析我！”有些失控地吼道，拓希讨厌晴绫总是那么轻易地看清自己，而自己十几年了，永远也看不懂她。
　　“对不起，”对于拓希的发怒，睛绫仍是一脸平静，“大家很担心你，所以——”
　　“那你呢？”拓希的语气越来越气愤，“你什么也不担心吧！”
　　“拓希——”
　　“对你来说，什么都是不重要的！对吧？虽然小敏和小玲和你都很要好，可是，你还是可以随时抽身离开，孑然一身。”
　　“到底怎样才可以进入你的世界？你不要总是这样旁观着一切好吗？”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拓希。”
　　“那你的生活方式就可取吗？轻易闯入别人的世界，也不管会不会给别人带来伤害，毫无留念地离开！”
　　“我……”对于拓希的指控无法理解，晴绫轻声说，“拓敏和拓玲并没有受到伤害吧。”
　　“你到底听没听懂？旁观一切，漠视一切，你的世界难道没有一点在意的东西吗？”
　　沉默聚胶起来，面对拓希的愤怒，一时之间，晴绫竟不知如何回答。
　　“有的。”晴绫的声音黯淡下来，轻轻的回音有着不可名状的失落。
　　“别骗人了，”完全无视晴绫流露出的眼神，拓希道，“即使是毕波，我也不相信。”
　　拓希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气愤地想挖出晴绫心里在意的东西。其实自己心里早已明白，晴绫根本不会将任何东西挂在心上，因为只要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完全的清澈亮明，没有一些阴影，因为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人的倒影，即使是毕波，拓希也无法从晴绫的表现中找到任何恋爱中的感觉。她一贯地平静，一贯地冷漠，真正地孑然一身，而且是不让任何人侵入的世界。
　　“不是毕波，我只是还没找到他而已。”淡淡地倾诉，透着晴绫无尽的思念。
　　“他？”第一次见晴绫那么柔和，拓希想探究一切。
　　“小时候，我不记得是几岁了。自己走路走丢了，然后一个很高大的叔叔带我去他们家。我就遇到他了。”
　　“高大的叔叔和漂亮的阿姨有个儿子，就是他了。他们家人都对我很好。我很怕生，他们却很热络。因为我不记得自己在哪个孤儿院，也不记得回去的路，就一直呆在他们家，慢慢地，时间越来越久，我呆了一年好像。”
　　震惊于晴绫的叙述，一点点地与拓希脑里深埋的记忆契合起来。
　　“阿姨弹钢琴很好听，每天早晨就用钢琴声叫我们起床。一次，我发现书房里的笛子，爱不释手，自发吹奏起来，他们一家人听见了，直赞我吹得好好听。其实那时我也不懂，为什么一摸上笛子，就懂得吹它。”
　　“在那个家里，我总是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听他们说着生活中的种种趣事，却也发现我自己离他们好远。因为他们的世界仿佛是与我隔开着的。”
　　“他说，我什么表情也没有，喜欢静静地立在一隅，这样会让大家都很难过。”
　　“他说，叔叔和阿姨都好喜欢我，所以我要常对他们笑，他们就会开心，我要常开口说话，他们就会更开心。”
　　“于是，他教我玩耍，教我笑，教我哭，教我如何开口。”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他们家的一份子，好幸福！”
　　“真的！那一年活得好开心，他们当我是家人般对待。我和他形影不离，玩得好开心。那时小还不明白，现在想来，那时，我就好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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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跳海？为什么忘了他？” 拓希将她的双肩箝制住，有些激动道。
　　“你在说什么？拓希？”有些奇怪拓希的举动，晴绫疑惑。
　　看着晴绫不知所以的眼神，拓希发觉一点，再见到晴绫时，她一点也没认出自己，但她却有着小时候在拓家的记忆，为什么？晴绫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我是说……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送我回孤儿院了。不是亲血脉，果然不能融为一体吧。”
　　“或许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一个累赘。”
　　“不是的！”拓希一时不知道要如何说明。完全不同！晴绫的记忆和自己的是不一样的。后来晴绫跳海了，自己停滞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晴绫要跳海，就像自己为什么会停滞一样，无法承受一切的父母亲也因此出国了。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送你回孤儿院？”拓希想确定一下晴绫的记忆。
　　“呃……我不知道。有一天醒来，我就在孤儿院了，然后……”晴绫抓着突然犯疼的脑袋，“我不记得了……好疼……为什么我会在孤儿院？为什么？”
　　“别想了，晴绫，”拓希揽住晴绫双肩，“不要勉强自己，别想了。”
　　“他……你不记得他了？样子也没有一点印象吗？”拓希掩饰着语气中的颤抖。
　　“那些地方是空的。”淡淡的话显得落寞。
　　“什么？”
　　“记忆里，那段记忆，高大的叔叔，漂亮的阿姨，还有他，其实都是空的。”
　　“我不太明白。”
　　“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大堆建筑物及我不认识的人群匆忙走过，让我觉得那是真实的存在。”
　　“因为至始自终，我都在对空气说话。我孤独在雨夜里走失，有人和我说话，我抬头，眼前是空的，可是我还是跟着他走了，那就是高大的叔叔。”
　　“那座房子，除了家俱外，其他也是空的。我不断地听着空气中的人的话，知道有两个人，漂亮的阿姨还有他。因为觉得好虚幻，我都不敢说话，他们却很热忱地招呼我。”
　　“他们没有样貌，没有身形，我只是感觉到他们存在，听到他们说话，感受到他们的触摸……”
　　“晴绫……”
　　“你不要以为我头脑出问题就行了。我也想证明那段似梦非梦的记忆的真实性，才会不断寻找，可是到现在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相信你说的。”拓希专注地看着晴绫，心里释然了。
　　以前总是怨恨着晴绫忘记所有，将伤害留给他们，然而原来她也是一直在意着，并寻找自己。现在想来，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至少那一年对大家来说，都是值得的。这样子，就让那段记忆随时间流逝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找出事情的真相——关于晴绫记忆与自己不同的原因。那个破坏记忆的人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谢谢。第一次将这件事说出来，好轻松。”看着晴绫舒适的笑意，拓希暗自下了决心。
　　英知、毕波，拓希有必要会一会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