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有帝师》嘲笑鸡

2、第二章 女人不发话

　　女人不发话了，在她看来，这几乎不需要任何犹豫就能选择。男人，流的血都是热的，建功立业比起相夫教子更有吸引力。
　　寒生的眼里闪过了他一生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渴望，对力量和权利的渴望。
　　“我选择第二个。”寒生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声音带着微微颤抖说道。
　　女人嗤笑一声，这是个毫无悬念的结果，不是吗？她的声音在黑夜里游荡，如一只优雅的猫。
　　“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醒来你就拥有了通天之才。”女人此时的声音是说不出的温柔，仿若涓涓细流。
　　寒生本来就跑得累了，在声音的蛊惑下自然又一次睡了过去。寒生好像第一次睡得这般舒适，没有家人的冷眼，没有指指点点，没有被赶出家门的恐惧。
　　寒生站在虚空，他好像一个旁观者，看到自己的童年一一闪过。这，难道是回光返照？寒生听到老人提起过，人死之前总会记起很多过去的事。那个承诺自己的女人恐怕也是自己的幻想吧？
　　寒生还是这般想着，他竟然除了一丝遗憾之外没多余的情绪了。
　　“嘿，小鬼，你哭什么啊。睡个觉都会哭，快醒醒！”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寒生耳边响起。
　　寒生终于被这个絮絮叨叨的声音弄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睁开了双眼。
　　好刺眼的笑容。不过这孩子真够脏的。
　　这是寒生第一眼看到月溱的印象。寒生在多年后不禁感慨，如果月溱一直如这般单纯该多好。他，还有自己，为何要去追求天下？
　　回到现在，寒生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出生不好，但却很爱干净。此时盯着他傻笑的脏小子是多久没洗澡了，都闻到味了。
　　月溱虽然乐天，但很会察言观色。他瞅见寒生皱眉，有些尴尬地笑笑，“你是不是嫌我臭啊。那个不好意思啊，这些天都在抢地盘，没空洗澡。”少年爽朗的笑容，让寒生不由羡慕。
　　“哦，这是哪啊？还有，抢地盘是什么意思？”寒生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废弃的寺庙里，除了他和月溱以外，四处还躺着几个乞丐。
　　月溱有些诧异地看着寒生，“哇，不会你是被人拐卖的吧。这里是虞城。至于抢地盘嘛，你也看出来了，我就一小叫花子。你以后估计也得跟哥混了。我们叫花子自然也是得划分地盘来睡觉工作嘛！”
　　寒生瘪瘪嘴，想不到自己从一个道童沦落为乞丐了。于是他又想到了那个承诺给他天才的女人。难道她在骗自己？
　　“嘿，你怎么不爱说话啊。我还打算以后让你去谈判呢，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叫月溱，你呢？”月溱大大咧咧地说着，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笑容。
　　寒生听到那句“你长得好看”时，脸立即红了，心里有些痒痒的。他出生这十年，终于有人夸赞自己了，而不是一味嫌弃自己是扫把星。
　　“我叫寒生。”虽然对月溱有好感，但一直被人冷落的寒生并不擅长聊天。他说完之后就这样看着月溱，除去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月溱长得非常英俊。
　　看到这里，有人会问了，月溱不是被月人蛟送到了一户人家门口么？
　　在月人蛟离开之后的第二天，那家人推开房门就看到了躺在篮子里大哭的月溱。
　　女主人是个老实的妇人，自己有一个女儿，十分想要个儿子。看到一岁多的月溱，甚是喜欢。她丈夫原本是有些不愿收留的，看到那十两银子立刻妥协了。
　　日子本该就这般平静地过着。月溱在妇人家平平安安地长大了，一直过了五年。
　　那天，月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果没有那天，他永远不会知晓自己的身世，也不会遇到寒生。
　　“臭娘们，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孩？被人捡来的。”一个粗鲁的汉子质问着妇人。
　　妇人被眼前一干手持利剑的士兵吓住了，直接晕了过去。
　　带头的汉子很不高兴，一脚踹了过去，“别给爷爷我装死，不说话就杀了你全家。”
　　妇人的女儿看到晕过去的母亲，心生不忍。她看了眼浑然不觉的月溱，小声说道，“我弟弟就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她颤颤巍巍地指着月溱。
　　月溱忽然愣住了，他是孤儿？他是捡回来的？手里抓着的年糕掉到了地上，沾满灰尘。
　　“哼，那就放过你俩，把那孩子给我抓起来！”汉子命令道，想不到自己这次任务这么顺利。皇上大人知道了一定会重赏。
　　“且慢！”一个黑影忽然挡在了月溱的面前，把正准备动手的士兵全部逼退。
　　黑影冷冷笑道，“想要这个小鬼？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大汉不屑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十大天兵之一，黑虎！”说完之后，大汉青筋暴起，原本魁梧的身材竟然大了一倍。俨然一个小巨人。
　　“江湖上不都说十天兵面貌惊为天人么？想不到有你这般长相狂野之人。”黑影似乎丝毫都没有被十大天兵的名讳吓到，背上的利剑不为所动。
　　黑虎性子十分暴躁，被黑影这般一激，竟然直接动手了。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巨斧，瞬息间便举起巨斧，朝着黑影和月溱的方向劈去。
　　黑影在月溱耳边小声说道，“小子，我这是还你先祖的人情。记住，你才是这天下的正统，以后有能力了就去推翻这假皇帝。”他看到月溱似懂非懂地点头，松了口气。
　　黑影口中念念有词，在巨斧劈下之时，吐出一口黑雾。
　　被黑雾笼罩的月溱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身处虞城。而救了他的神秘人却不见踪影。
　　那边厢的黑虎巨斧劈开两人身体，结果却化作了一根断木。“想不到这人会幻术，看来是东瀛卑氏。”
　　原来如今的皇帝长孙镜在窥天之时，忽然发现了秦氏的气象未尽。他观星七日，终于算出了月溱的下落。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贴身太监，竟然是东瀛卑氏族人。
　　至于卑氏和秦氏纠葛，长孙镜也不知道。
　　又一次侥幸活下来的月溱于是在虞城长大，成了一个颇有名望的小叫花子。而在五年之后，他竟然又遇到了寒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天命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