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阴》唐东轩

4、第三节 乌云满天。

　　乌云满天。
　　黑色的车身上有大大的CIA标志。
　　驶入了一座废城。
　　车开着开着，在一栋两层高的旧楼前停了下来。旧楼前方有几个临时设的位点，位点内的人一见车到了都纷纷赶上前来。
　　车门被拉开。
　　踩着军用厚靴、一身战地武装的叶延跳了下来。
　　“情况呢？”
　　位点里有一个一身白大褂的人摇摇头：“没敢进去。太可怕了。”
　　对方指指一旁被隔离起来的草丛。
　　“怎么了？”
　　对方翻开了一个本子，递给了叶延：“尸体。和举报中的差不多，都在这里。”
　　叶延皱着眉头，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头被切割成三角形的男性、右胳膊长出树叶的小孩、肚子被划开接错肠道的女子……
　　“尸检报告呢？”
　　叶延合上本子，交给后面几个相同装扮的随行。
　　“有些还正在查，有些已经完成，”对方又递给叶延一个本子，“数量多得惊人，而且只有几具尸体查到了身份，还有大量无法辨认的尸体。”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没看见预想中的姓名，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有什么特别的吗？”
　　对方轻咳一声，“法医说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保证，不过……”
　　路旁高高的杂草被风吹得摇来晃去。
　　“……有部分，是活体实验。”
　　手一抖，本子掉在地上。
　　后面随行的男性用一只手拍在叶延的右肩。
　　“……我没事。”
　　叶延弯腰捡起本子，交还给对方。
　　“军方随后就到，两个医疗小组五个武装小组。在此之前，我们作为先头有必要进去看看。”
　　对方面露犹豫色彩。
　　“不行吗？”
　　“不，不是不行，”对方连连摆手，“我在想……你们就七个人？”
　　叶延笑笑：“放心，这帮家伙每个人都可以杀光你们这批人。”
　　后面六个人发出低声的嗤笑。
　　对方扶扶眼镜。
　　“这样的话，就请自便吧。”

　　铁锈的大门，依稀可见的血迹。
　　“只有一扇门吗？”
　　门的入口前有四五节台阶。
　　叶延拿出军用装置做了标记，然后将包里的小终端给众人各分了一个。
　　“00。”
　　“怎么？”
　　随行女子沉默片刻：“需要这么谨慎吗？”
　　叶延冷眼。
　　“军方都出动了，你觉得呢？”
　　“00，03只是……”
　　“我警告你们，”叶延扫视了每一个人，“不要以为这只是针对国际犯罪团伙的行动。我们是在直面法西斯残党，会死人的。每个人都别被给我嚣张，都他妈听明白没有？！”
　　众人立正敬礼：
　　“是！”
　　叶延又看向最初发问的女子：“03，结果。”
　　“这门很旧了，不是正门。这家医院少说也该有近百年历史了，大门应该在地下，我们现在所处的实际上是第二层。”
　　“楼梯。”
　　女子摇摇头。
　　“所有人，一级戒备！”叶延戴上高科技视镜，将身后背着的冲锋枪紧握手中，“准备潜入！”
　　片刻，叶延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小声潜入了大楼内部。

　　楼道内一片漆黑，没有电，没有窗户，两旁的房间支离破碎，有的开着有的紧锁着。地上流淌着液体，到处堆满了废弃的医用设备。
　　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偶尔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
　　一行人向前走着，不时有人突然将枪口的探照灯指向层顶，或是旁边的房间内部。
　　一无所获。
　　叶延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紧盯着地面。
　　“STOP。”
　　手中的探照灯向前指去，楼梯。
　　后面有人又向旁边指去，分叉口。
　　“像是大厅。”
　　叶延做了个深呼吸，看了看身后的队员，然后就一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
　　“01，02，03，和我留在这层。剩下三个上去，分头行动。一小时后这里集合。”
　　“是！”
　　“是！”
　　“是！”
　　“然后，03，”叶延侧头，“你继续前行；02、01和我转换方向。”
　　“是！”
　　叶延带着两个人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又到了一个分叉口。
　　“02，多少步了？”
　　“73步，约为177英尺。”
　　“从外面看起来，这里像是有岔路吗？”
　　男子眯着眼，“不，外观上来看，这个长度已经接近边缘。”
　　“妈的。”
　　叶延骂了句脏话，然后吐了口痰。
　　“02，高度。”
　　“0.7米。已经低于入口高度。”
　　低了？
　　“错层结构。”
　　用略显沉重的步伐在附近走了几步，立住。
　　“01，处理。”
　　01号从背包中拿出一根长杆子，对着叶延脚下一阵作业。然后一块大铁板就显露了出来。
　　在叶延一言不发准备拉开板子的时候，板子下方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喊救命，又像是有人在尖声大笑。
　　叶延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时间。”
　　“距离武装小组到达还有约两个小时。”
　　叶延将枪放回背后，从靴子处抽出一把匕首，将大板子掀了过来。
　　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
　　用手电照照，下面一片黑暗，像是下水道一样的构造，旁边附有手爬式扶梯。
　　“深度。”
　　02号动了动终端，“不可测。”
　　叶延站起身子，将匕首插入腰间。
　　“你们两个分头继续，我下去看看，一小时后自行集合。”
　　“是！”
　　“是！”
　　叶延往嘴里丢入一块硬质金属，然后用一根绳索在入口处打好绳结，顺着绳索一路滑下。
　　……她会在这里吗？
　　叶延突然停下，因为他发现面前有一个很宽阔的楼道，就像是最初的一楼一样宽阔。但是，扶梯还在往下。略一迟疑，叶延将嘴中金属吐到楼道里，按下远程无线电：
　　“01、02。”
　　无线电里一片噪音，
　　“01、02！”
　　依然噪音一片。
　　这里有干扰吗？
　　叶延松开紧握的右手，让绳索继续下滑。
　　下降了很久，就在绳索即将用尽的时候，叶延终于到达底部。刚一落脚，粘稠的液体就淹至了他的脚踝。
　　“这是……”
　　光线闪过，眼前红色一片。
　　最底层里充满了鲜血。
　　叶延强忍住恶心和想吐的欲望，一手拉着绳索，一手用手电筒四下照去。这里很窄，只有一扇略显巨大的铁门。
　　而且可以看到，门上到处都是抓痕和血迹。
　　将绳索固定，从满地血液中小步走到门前。
　　他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