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花草堂

5、第 5 章

　　青戈时常想起15岁那年的事，那是她转变的开始，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变成一个落落大方的大姑娘；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配角变成一个名动四方的红花旦；也......从一个问心无愧的好女孩变成一个心怀愧疚的坏女人。
　　青戈始终记得她在台上婉转低回的清唱，转身回首的刹那看见的那个少年惊艳的眼神，可是那始终带笑的眸子里却是不可思议及淡淡的嘲讽，青戈不明白这个眼神。她想他大概是对自己失望了吧！子梁，我也很失望呢！我也不想做错事，但是，我更不想默默无闻啊！我不想庸碌此生，还有，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看到我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而不是我一个人唱独角戏的样子。可惜，你大概宁愿我从未登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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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荷登台前突然晕倒，那一刻青戈心里涩涩的痛痛的，不知是为青荷还是为自己。她想起自己把药放进青荷杯子里时颤抖的双手被咬的发白的嘴唇；有些路走了就是走了，我不会后悔的。青戈对自己说。
　　她决然的踏上了舞台，想起那年初进石班那个会在树下笑着看她的少年，那个将她带入戏曲的才子，那个鼓励自己的忧郁的儿郎。那时候她就想在15岁那年一定要登台为他绽放最美的自己。有泪水从脸颊滑落，但是青戈没有擦，只有素颜才不怕泪水的冲刷，所以她很庆幸自己没有画厚厚的油妆。
　　青戈站在舞台中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喧闹声停了一下，是啊；一个不画彩妆的戏子的确是引人注意的。乐声响起的刹那，青戈也开始清唱起舞，如同无数次在那个少年面前做的那样，不同的是这次多了很多观众，她不再唱着自己的独角戏。
　　每一个唱腔，每一个舞动的姿态她都练习过无数遍，她能猜到离开了这个舞台之后等待她的是什么；这也许会成为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登台吧！那又怎样，她不在乎，她只想让那个少年看到自己最美丽的样子。
　　最后自己落泪扑地的样子一定感动了很多人吧！青戈想，这里面有没有他呢？
　　这场戏成为了涵京城里影响最大的戏的时候青戈已经被戏班的人孤立起来了。有人主张把青戈赶出去为青荷做主，有人主张力捧青戈，让她成为新的台柱。而青戈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谢客，青荷在苏醒后见过青戈一面，她说：“小戈儿，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你，被他保护得那么好，还有；我应该谢谢你让我不能登台。”青戈不明白青荷的意思，她也不想明白。因为她的心愿终于达成了不是吗？至于其它，还能有什么重要的呢？
　　青戈在房间里呆了三天，听说这三天每天那个叫子义的公子都会递了名帖求见她，听说戏班终于决定将她捧成新的花旦，听说这场戏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那个叫子义的公子哥，听说...
　　青戈的脑袋晕晕的成了一团浆糊，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这么多的事都与她有关，又好像都与她无关。
　　桌上摆着一碟小菜一碗米饭，青戈不记得这是凉掉的第几碗饭了，但是她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她拿起妆奁上做女工用的剪刀，慢慢地慢慢地往自己的左手靠近，她想起了那个少年对自己温暖的笑，鼓励的眼神，心中抽痛。颤抖着，剪刀碰到了皮肤，然后，鲜血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