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么的嗔戒》司马墙脚

31、兽军雨夜攻城池 曹州暗中天地换

　　秋风依然在刮着，暴雨依然在下着，寻常秋雨轻柔绵长，淅淅沥沥温润绵长，从不凶狠肆虐。可今夜这场雨，狂暴汹涌，倾盆如注，狂风卷着密集雨点狠狠砸落，冲刷城墙街巷，冰冷寒意浸透整座城池。长夜漆黑无光，不见星月，天穹惊雷不断炸响，一道道惨白闪电划破夜幕，仿佛生了双眼一般，精准无比，一次次劈向沉睡中的曹州城。
　　这场逆天暴雨从来不是天灾，而是妖族蓄谋已久，降临人间的浩劫序幕。夜色荒野之中，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兽族大军悄然集结，如同无边黑色潮水，静静蛰伏在城池之外，戾气冲天，压得天地都为之窒息。

　　漫天大雨瓢泼不止，世间凡火遇雨即灭，再旺盛的火把也扛不住狂风暴雨冲刷。可城外数万妖兵手中高举的火把，任凭暴雨拍打、狂风撕扯，依旧熊熊燃烧，分毫不灭，雨势越大，火光反而越是炽烈耀眼。

　　没人知道，这些妖族特制火把，全都用上独家秘方，满满的科技与狠活，防水阻燃，水火不侵，寻常风雨根本无法将其熄灭。一簇簇火光连成赤色洪流，在雨幕里格外刺眼，映照出一一面面写着发财教的大旗和一张张狰狞凶悍的兽脸，还有人渣额头那明显的标记。

　　片刻之后，震彻山野的嘶吼轰然爆发。

　　万千兽兵齐声咆哮，汹涌兽潮滚滚涌动，朝着曹州城墙疯狂碾压聚拢。冲在大军最前方的，是兽族臭名昭著的人渣爆破敢死队，人人怀中紧抱沉重火药包，不要性命一般冲向城墙。

　　雨后城墙湿滑陡峭，可他们依旧架起云梯，手脚并用疯狂攀爬，不断有人失足坠落，却依旧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冲上城头，只求引爆炸药，冲破城池防线。

　　陆地的厮杀惨烈万分，夜空之上同样杀机密布。巨大的雄鹰组成天翼战队盘旋天际，鹰背驮着灵巧兔妖、鸡妖，在雨雾之中灵活穿梭。“坐标锁定。北纬34度15分，东经108度57分，高度5500，航行270，目标已锁定”（咳咳！声明一下哈！坐标纯属虚构）伴随着指挥一声大喊“投弹！”小妖们紧握小型火药包，大鹰不断俯冲投掷，爆炸声此起彼伏，碎石泥浆飞溅，城头唐军防线瞬间大乱。

　　城墙之上，大唐驻防将士拼死血战。冰冷雨水浸透铠甲，刺骨寒冷侵入骨髓，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将士们手持刀枪，与翻越城头的兽人贴身肉搏，生死相搏。雨水、血水、城墙泥浆混杂在一起，糊满所有人脸颊身躯，众人样貌模糊，根本分不清敌我。

　　一场荒唐又惨烈的大乱斗就此上演。守军误伤同伴，兽人殴打同族，妖兵自相缠斗，整片城头乱作一团。生死血战，却因满身泥浆误会变得滑稽荒诞，嘶吼惨叫、兵器碰撞声响，混杂雷鸣雨声，杂乱不堪。

　　城墙之下，身形魁梧如山的黑熊和大猩猩两两一组，共同抱紧粗壮厚重的千年撞城巨木。它们天生力大无穷，蛮荒体魄无人能挡，齐声嘶吼喊着口号“一二三，撞!”“一二三，撞！”一步一顿，倾尽全身蛮力，一次次狠狠撞击厚重城门。

　　沉闷巨响接连不断，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大地震颤。城门不断开裂、木屑纷飞、铁锁松动，坚不可摧的城关渐渐不堪重负。伴随着一声震天轰鸣，厚重城门轰然碎裂倒塌。

　　压抑许久的兽潮瞬间蜂拥入城，席卷整座曹州城。

　　城中百姓惶恐至极，四散逃窜，惨叫声、哭喊声，夹杂着房屋倒塌声，大火烧焦残垣的劈啪声，还有兽兵们的冲杀声刺破了曹州上空的乌云。这群血战破城的妖兵，进城之后不杀人、不抢财，反而四散狂奔，疯狂寻找全城酒水。

　　酒坊、酒楼、客栈、寻常百姓宅院，无一幸免。

　　醇厚白酒、陈年黄酒、农家桃花酿、西域葡萄佳酿，还有远渡东瀛运来的珍稀清酒，尽数被搜刮一空。妖兵们丢掉兵器，就地找个地方，抱起坛子，大口狂饮，肆意放纵，毫无节制。

　　没过多久，方才凶戾嗜血的万千兽兵，尽数喝得东倒西歪，醉卧大街小巷。有的抱着酒坛昏睡，有的勾肩搭背胡言乱语，有的瘫在泥水之中酣睡震天，杀气腾腾的大军，转眼变成满地醉鬼。

　　旁边一只年纪尚小的小妖满心疑惑，扯了扯身边年长兽族兵，小声问道：
　　“大哥，咱们辛辛苦苦攻破城池，为啥不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偏偏只到处抢酒喝啊？”

　　年长妖兵打了个饱嗝，醉眼迷离的瞥了他一下，一脸高深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话说得好，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酒是粮食做，不喝是罪过，酒是五谷魂，越喝越精神......呃！金银俗物没用，酒水才是妖族至宝。”

　　小妖怪恍然大悟，也跟着抱着酒坛畅饮起来，很快同样醉得不省人事。

　　就在底层妖兵沉醉狂欢、烂醉不醒之时，暗处的兽族大小首领悄然现身。

　　他们手提漆黑特制收魂布袋，无声游走在死伤军民之间，悄悄抽取、吸纳城中将士与百姓残存魂魄。一只只收魂袋渐渐充盈饱满，被仔细扎紧封口，整整齐齐码放在战利品战车之上，层层堆叠，井然有序。

　　这些人间生灵魂魄，将会全部运往千里之外的卧佛山。

　　夜色缓缓褪去，暴雨渐渐停歇，长夜将尽，天光破晓。

　　所有兽人、妖族首领同时施展幻化妖术，身形飞速变换，妖气尽数收敛。凶戾兽影褪去，皮毛消散无踪，它们摇身一变，完美化作曹州城内原本众生模样。

　　知府官吏、守城百夫长、街道税务官、巡街小吏、城门守卫、寻常街坊百姓……一夜惊天血战，满城生灵悄然易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繁华安宁的曹州，早已被妖族暗中彻底掌控。

　　清晨第一缕暖阳洒向大地。照在城内一缕缕炊烟上

　　街巷小贩照常高声叫卖，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市井烟火热闹如常，城门照常开闭，官吏按时巡查，人间一派盛世太平。仿佛昨夜那场暴雨厮杀、万兽围城、魂魄被夺，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偏僻阴暗的小巷深处，一几道身影静静伫立。那是先知和他佛法宣讲团仅剩的几个随从,昨夜所有血腥厮杀、妖族阴谋、魂魄掠夺、全城换皮伪装，他们全都亲眼目睹，一清二楚。

　　凡间百姓浑然不知危机暗藏，依旧沉浸虚假太平，妖祸隐匿市井，祸乱即将蔓延三界。他们心怀慈悲，看透所有阴谋真相，却身支影单，无力阻拦，无从改变。满心悲凉与失望，无人诉说，只能在晨光之中默然伫立，满心沉重无助。

　　可他是怎么也不会知晓，就在曹州灾祸落幕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卧佛山，遮蔽天地的无上大阵，已然悄然启动。

　　跨越茫茫山河，落在卧佛山金木水火土五座神山之巅。

　　五座山峰各自建有宽阔高台祭坛，每座祭坛中央，都安放着一尊巨大古朴火炉。无数小妖往来穿梭，忙碌不停，不停往炉中添入干柴，另有小妖手持巨扇，奋力扇动炉火，烈焰熊熊燃烧，彻夜不熄。

　　木、水、火、土四座山峰，各有一尊上古远古妖兽坐镇，执掌一峰权柄，身为山峰之主。妖兽盘膝端坐炉前，口中念动着咒语，语速飞快，双手凌空勾画神秘符文符咒。

　　一道道流光秘术源源不断涌入火炉之中，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依次亮起。五座火炉光芒越来越璀璨夺目，五色华光照亮整片山野夜空。

　　随着咒语急促到极致，五道彩色光柱猛然冲天而起，直冲九霄。

　　谁可曾注意到，熊熊炉火映照在木峰峰主脸庞，那张面容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是谁呢？ （你猜！）
　　五色神光在高空交织汇聚，渐渐凝成一枚布满上古神秘纹路的圆形光网。巨大光圈不断舒展扩散，向着四面八方无尽蔓延，越来越广阔，越来越辽远。

　　这是妖族遮掩天机、隐匿罪恶的绝世大阵。

　　世间因果不显，天道难以察觉，佛门勘不破迷雾，凡人看不见凶险。昨夜曹州夺魂换城的滔天大祸，自此隐于天地之间，不沾因果，不留痕迹。

　　巨大上古光网缓缓扩散，直至光芒渐渐黯淡，彻底消散在苍茫夜空之中。

　　同一片深秋长空，同一场冰冷寒雨，一处人间悄然沦陷，暗处邪法笼罩三界。一场席卷整个大唐的妖族浩劫，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