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弈江湖》一点儿

2、离开神仙谷

　　你们认识江千画吗？哦，忘了介绍，她厨艺顶级，轻功一流，剑术二流，头脑三流，样貌四流，内力五流，至于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嗯，她件件不入流。那你们认识我吗？没错，此刻身穿藏青色劲装、腰佩一把古朴长剑、不紧不慢地走在白头山脚下那个双颊红扑扑两眼亮晶晶的姑娘就是我。对，我叫江千画。在下初入江湖，多有不懂，既然现在大家都认识了，还望以后多多关照。
　　离开神仙谷的前一日，师傅找我谈了很久。
　　“小画啊-”
　　我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接下来准没好事，于是全身警惕起来。果不其然，那老头下一瞬便提剑往我身上招呼，我赶忙足尖轻点地面闪到他身后。
　　“你已经十五岁半了吧？想不想下山历练历练、见见世面呀 ”？
　　我一边取下佩剑举过头顶躲过他回身横空劈来的一剑一边说道：“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也好，下山去看看你师兄，顺便找找你父母，或者说去找找你师兄，顺便看看你父母”。
　　我听了有一丝晃神，师傅趁机挑剑刺向我胸口，直至剑近了，我才慌忙往后深仰险险避过，问“您这是正式准许我下山了”？
　　“呵呵，难道我之前有明令禁止你下山吗”？
　　老头右掌蓄势向我后背袭来，我灵活侧身抬腿扫向他腰侧，不满道“没有，您只是变相阻止而已”。
　　“在外面不可欺负别人，但更不可让别人欺负了去”。
　　“那要是看见别人被欺负了呢”我左臂堪堪被划一剑后很认真地问师傅。
　　“你就看心情吧”老头扔了之前随手取来当剑的树枝席地坐下。
　　“那我是心情好的时候出手救人呢，还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出手救人呢？”我蹦过去蹲在他跟前笑嘻嘻地问。
　　“啊”！
　　师傅在我头上狠狠一敲，训到“别问了。要是我什么都能教你还让你下山干嘛？”。
　　“哦”我摸摸脑袋应到。
　　“你心眼实，重情义，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此行要万事小心。千弈那小子足智多谋、行事稳重，你遇事多和他商量。”
　　半晌，我小声问了句：“师傅，对于我的身世您真的一无所知吗？”
　　“唉，不是说过了吗、我真的只是路过，一不小心就发现躺在山洞中哇哇大哭的你，然后心一软就把你抱回来了”。
　　我安静地点点头。
　　“啊”老头又屈指敲我脑袋，我真怀疑我脑袋远不如师兄那般好使都是他的功劳。
　　“怎么，师傅我待你不好么？哎哟，想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给你洗衣做饭——”
　　“停——，好，师傅您老人家对我恩重如山，我对您感激不尽”我知道老头又要开始他的唠叨神功了，于是赶忙出言打断、表明心迹，尽管客观上讲洗衣做饭这种事自我十岁后都是我为他效劳。
　　“小画啊——既然如此，那晚饭就拜托你啦。我要吃糖醋排骨、鱼香茄子、醉酒甜虾、人参鸡汤、南瓜饼、红豆酥、绿豆糕、碎豆腐，哦，最好再来两壶消愁酒。地上的银子是你今后的盘缠，下山不满一年不准回谷。哈哈哈......”人已不见，声音却借着内力响彻整个山谷。
　　看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一个时辰后，师傅望着满满一大桌子菜，泪眼婆裟地说了一句“小徒儿啊”，就再也没有下文，只一边喝酒一边往我碗里夹菜。
　　我知道，眼前这位穿着灰白布袍、留着山羊胡，武功深不可测的五十岁老头今晚很难过，就像跟师兄道别那晚我很难过一样。我满嘴饭菜地讲到：“师傅，您放心，我此行定会多行侠仗义，让咱三头派扬名天下，让谁都知道您老人家。对了，您一个人在谷里要照顾好自己。我会给您带好酒回来......”
　　翌日一早，我佩好剑、揣好师父给的二十两银子、收拾了几个昨晚的糕饼和几件简单衣物进包袱便跨出房门。遍寻不见师傅人影，我在他紧闭的房门前磕了三个响头后离开。
　　行至谷口，我转身站定，默默望着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我打过滚的长满青草的情人坡；我纳过凉的绕满葡萄藤的回眸廊；我泡过澡的四季常暖的鸳鸯泉；我打过盹的风铃高挂的醉翁亭；我流过汗跌过跤的问天坛；我赌过气的果实累累的桃花原；我吵过架的书籍万千的博弈轩；我受过罚的阴森神秘的三思塔......还有我的严师慈父，再见了。
　　“救命啊——”回忆被不远处密林里传来的声音打断。我真是没用心走路，居然连前方有人都未察觉。我定了定心神，放轻脚步欲近前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