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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卧虎藏龙1940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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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我们在这里是不是不大妥当?”豹子小声说道。
陈青云和豹子坐在文城大酒家二楼靠窗的一张桌上,桌上摆着俩酒杯,一碟炒牛肉,一碟青椒猪大肠。
陈青云望着窗对面的房屋,那是文城日军司令部。听到豹子的话,他小饮一口,笑道:不妨,此地正好。豹子看见他的轻松,不由释然。两人边轻声说话,边听着临座吃客的议论。酒楼的柱子上,影壁,廊前,挂着一些纸张,上书“国事莫谈”,“莫谈国事”之类的正楷毛笔字。客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天南地北的腔调,仍然五花八门。细听细辨,居然有不少地方的口音,京津的,西北的,东北的,两湖的,苏杭的,两广的,杂杂种种,竟一齐汇集在这文城的弹丸之地,倒也显得热闹非常。临靠着陈青云这桌是个自斟自饮的老儒,已是醉眼迷离,一口酒哼一句,豹子低声道:京剧《林冲夜奔》。陈青云点头,他眼角瞟着老儒身后的那一桌的食客。那张桌是三个人,一个光头和尚一个道士,另一个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病恹恹的模样,脸色腊黄,时不时咳一两声。三个人却不说话,都埋头吃喝。陈青云皱了一皱眉对豹子轻轻道:“你看后边那个腊黄脸色的年青人,他那耳坠是啥形状?”豹子转身叫道:“伙计,换一壶热茶了。”叫茶的当儿,他清清楚楚的瞥到了那个年青人耳垂吊着的东西。
豹子压低嗓门说:“大当家,是两粒红色的珠儿。”陈青云用筷子沾了酒在桌面上写道:他们出去时你跟他的梢,注意别被发现。然后对豹子说:明白?豹子点点头。
陈青云手捏酒杯,眼望窗外,日军司令部里有一些人出来,有一些人进去,但一直没有发现要找的人。
豹子喝完杯中酒,站起身道:大当家,我去了。其时那一僧一道已和那年青人结帐出了门,陈青云点头道:小心点,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就回来。豹子应了声是,便快步离去。
陈青云自己又斟了杯酒,眼光仍然看着窗外,太阳西沉,那旗杆上的膏药旗在晚风中猎猎招展。
天色将晚,街上行人稀少,不时有些日本兵或者皇协军走过,有时还看到一些踩着自行车、腰挎驳壳枪的便衣特务队,豹子不敢跟得太近。前面三人走得很快,豹子跟着他们已绕了三条大街。天黑的时候,前面的三人停在一条巷口。豹子也急忙站住,他蹲到地上假装找东西。三个人似乎商量了一会,接着和尚往西,道士往北,年青人往巷里走。豹子毫不犹豫的跟着进了巷子看着那腊黄脸的敲开一家院门进去,等那门子又关上了,豹子快步上前,快速的记下了门牌号。当豹子转身欲走出巷子时,兀的面前拦着一个人,昏黄路灯下,豹子对自己说:糟了。
这天晚上陈青云在客栈里一直没有等到豹子回来,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一直到城里响起第三遍鸡啼,他才迷糊了一会。天亮洗漱毕,陈青云下楼用早点,客栈的掌柜满脸堆笑的捧着一封信过来:客官是不是贵姓陈?陈青云点头,掌柜说:这就是了,小店一大早开门便有人送这信过来。陈青云接过信,信封上写:陈青云先生亲启字样。陈青云疑惑道:“送信人是啥模样?您可认识?”掌柜点头说:是报童刘仨儿送来的。陈青云噢了一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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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城的春夜似乎来得太快,仿佛刚刚用过中饭没多久,这天就黑了。
保安堂药店的掌柜陆青天叫伙计拉门打烊。伙计刚把厚重的朱漆大门关上一边,从敞着的另半边门跨进了一个汉子。昏黄灯下只见来人戴着一副墨镜,一只手拿着张药方,瓮声瓮气的道:掌柜的,先帮我抓了这一副药再打烊不迟,家里人病重的很啊。陆青天接过单子,双眼快速扫描一下,不动声色的道:先生,只怕小店也抓不齐呀,当中一味药刚好卖完了。来人急道:“啊呀呀,这可咋办?我跑了一下午文城大小药铺都说不能齐全,难道你这里也缺那一味甲骨么?”陆青天微笑说:真不巧,正是如此。来人说:可有东北虎骨,有的话以之替代亦可。陆青天大喜:“虎骨倒有,然而未必有那般功效。”转而双手紧握来人的手,低声说道:终于盼到老家人了!来人笑着自我介绍:尚飞,文城军统站站长。陆青天说:早知是你要来,所以盼得我们脖子都酸了,我是陆青天。尚飞说:我还带了三位伙伴来,你负责安顿安顿。说完向外把手一招,张伟,张三,以及换了男装的红霞鱼贯而入。陆青天忙叫伙计关好门,将众人迎到里屋,一面高兴的说:这回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尚飞拍拍他的肩膀:是该到咱们为中国人出气的时候了,我奉命带来了一份名为“长剑”的行动计划。陆青天给众人上茶,转身又叫伙计快点准备晚饭。次日一早,陆青天又带着尚飞到其他的两处秘密联络点转了一下,尚飞把长剑行动的分工布置下来。
国破山河碎,长剑待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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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这个皇协军司令的大哥,今时不同往日,你头上是小鬼子的膏药旗,我头上是滴血的华夏天。金兰香火,早就付之东流。”陈青云此刻凛然的面对着一个瘦长个子的汉子,嘴角带着无尽的鄙夷,在他眼里面前的人与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无异。
那汉子个儿虽高,但是他在陈青云面前却是弯腰弓背,“大哥不知小弟的苦衷,其实小弟是身在曹营身在汉,奉的也是曲线救国的精神路线。”“翟汉简,亏你也自比关公关二爷,你不怕辱没了我还替你蒙羞呢。我且问你,七十四师撤退前留给你的那批军火藏于何处?”
翟汉简冷笑一声:“噢,原来大哥不辞劳苦从青山寨赶来是为这事。大哥不提七十四师也罢了,这七十四师张灵甫正是陷小弟于现在这不忠不义之人,想想堂堂王牌之师都一枪不放走了,留下小弟这支杂牌军作炮灰啊。小弟如若螳臂挡车,恐怕今日大哥见到的是小弟的灵牌了。”
陈青云也冷笑三声,“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是张师长让你举城出降不成?那他还把军火留给你不是让你孝敬日本人吧?”翟汉简又嘿嘿了几声,道:“大哥此言重了,大哥深夜到访,小弟怠慢了,此春夜漫长,咱哥儿俩不妨小酌两杯,”说着拍了一下手掌叫来人啊。
陈青云扬手止住他,“别费劲了,告诉你吧,从你家门口的明岗暗哨,到你院内的警卫,还有你屋前的保镖,都被我的人点倒换上了,你还是老老实实陪我说话吧。”翟汉简脸唰的白了,汗涔涔而下,强笑道:“大哥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端的是高明。”陈青云哈哈一笑在一只椅子上坐下。
翟汉简端茶盘俯身过来,“大哥请用茶。”陈青云伸手欲取茶杯,蓦的翟汉简手腕一翻,乌黑的枪口对着陈青云。
“大哥既不义在先,莫怪小弟不仁。”说着扣动板机。
就在子弹出膛的千钧之际,翟汉简眼前一道银光,他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啪”。
枪响的同时,陈青云早一个分云摆柳的动作险险避开。说其时那时快,窗外一个身影一跃而进,一个扫螳腿将翟汉简击到在地,旋即挥刀一割翟汉简的喉头,让他顺间毙命,两腿一伸不再动弹。
陈青云想起阻拦已是不及,跺脚道:哎呀,二当家你出手太快了。
窗外进来的正是钱台君,他正在把刀在死者的身上擦血,闻言怔了,他说:我一看到大当家危险就急了,一下子手重了。陈青云叹了一声,“这--”话未出口听得钱台君道:“他还有一个姨太太住在后房,兴许她那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陈青云苦笑了一下说: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