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星宇》步洛灰

3、成长之路（一） 成长是很辛

　　做任何事都要趁早，柳如月六岁的时候，想着得找帮她做事的人了。那天，她又一次趁夜偷偷出了将军府，因为轻功早有所成，她一向都是翻墙出去的。她今天找的是乞丐人才，就算再富足的国家，乞丐还是不可能没有的。她前些天偷了扫地小厮的衣服，撕撕扯扯又拿蹩脚针线缝缝补补，如今再加上抹黑的脸和整乱的头发，出门的时候俨然已成了落魄的小可怜。柳如月跑到了京宁有名的大酒楼——和春楼门口蹲守。果不其然，门口不远处，就有两个小乞丐，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嘿嘿，柳如月赶紧凑了上去。
　　“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柳如月怯生生地问，“我两天没吃饭了。”
　　两个小乞丐警惕地看了看她，似乎觉得瘦弱的柳如月并不具威胁性，“很面生啊，以前没见过你啊。”高一点的乞丐问。
　　“嗯，我今天才来到这里。”事实上，我今天才出门呢。“我好饿，我想加入你们。”
　　看着如月可怜兮兮的眼神，矮个的乞丐对高一点的乞丐说，“强哥，她看上去比我们还可怜，就让她跟着我们吧。”
　　“那成吧，等会不要乱说话，跟着阿毛做就好。”强哥皱了皱眉，还是同意了。
　　“我叫四毛，他叫吴强，你怎么称呼啊？”矮个男孩主动介绍到。
　　“苏月。”如月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从酒楼出来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胖男人，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身材似圆桶，此刻的他酒足饭饱，一脸的得意。
　　“这位爷，打赏点钱吧，我弟弟妹妹都饿了好多天了。”吴强一把拉住圆桶男，并示意阿毛和如月上前。如月跟着阿毛在一旁低着头装可怜。
　　“滚开，没见爷今天心情不错吗？少来扫爷的兴致。”
　　“爷，可怜可怜我们吧，多少打赏点。”吴强继续恬着脸皮，拽住他不放。
　　“还来劲了，是吧？”圆桶男瞪着原本不大的眯眯眼。“成啊，只要你给爷磕十个响头，爷就把这串铜板赏你。”圆桶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大约有近二十个，还特地在如月他们三人面前晃了晃。
　　“谢谢爷，谢谢爷。”吴强立刻跪下卖力地磕了十下头。
　　见刁难成功，圆桶男把那串铜板扔在地上使劲踩了踩，骂了句“果然低贱”，就摇晃着肥胖的身子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强哥，今天运气真不错呢，有十五个铜板呢，这下子可以买好多个馒头了。”阿毛兴奋地叫。
　　“呀，额头出血了。”如月发现吴强的额头已经渗出血了。
　　“没事，这点血算什么，走，我们去买馒头去。”吴强一脸无所谓地抹了抹额头的血迹。
　　“阿毛，我们为什么要买那么多馒头啊？而且你们一人半个够吗？”如月啃完一个馒头后问，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吃第二个了。
　　“给别的兄弟姐妹们。”四毛看着如月最后吞咽的动作也咽了咽口水，自己今天也还没吃呢，半个馒头只够塞牙缝，可是还有更饿的弟弟妹妹在等着。
　　如月跟着吴强、四毛来到了他们住的地方。这位于巷尾的废弃院落就是乞丐窝了。里面住了十几个小乞丐，最大的看上去大概十一、二岁，最小的估计比如月还小，也就三四岁的样子。一个个的都面黄肌瘦，显然长期营养不良。“大家快来，有馒头吃了！”阿毛兴奋地扯着嗓子。
　　呼啦啦，小乞丐们全围了上来，“强哥和阿毛哥回来啦，有馒头吃喽。”
　　如月于是跟着吴强、四毛他们一起分发馒头，馒头很快就分完了，在场的每个人都领到了两个。吴强把最后四个馒头用油布继续包好，递给四毛，“阿毛，这几个等会给喜蛋他们俩，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苏月，你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下。”“我们都是在乞讨过程中认识的，因为有些真的太小了，后来大家就分了下工，几个年纪大点的去乞讨，年纪稍微小些的留下来照顾年纪更小的，来，这个是阿皮，这个是阿兰，这个是小花，这个是……”吴强一边跟柳如月简单介绍，一边稍稍解释了下。
　　刚介绍得差不多，就见又来了二个小乞丐，其中一个还是被另外一人扶着进来的，吴强赶紧跑上去帮忙，“喜蛋，小春怎么啦？”
　　那个被称为喜蛋的人回道“我们今天在西辰桥那边乞讨时，小春不小心撞了一个恶霸，那人二话不说就把小春狠狠打了一顿，我连连赶过去时，他已经趴在那动不了了，估计伤到骨头了。”
　　“可惜，我们今天乞讨到的钱都买馒头了，不然可以找个郎中来看看……”四毛懊恼地说。
　　“得了吧，那点钱哪够，郎中哪是我们请得起的啊，只能靠他自己了。先扶他躺下吧。”吴强很现实地打断了四毛的话。
　　“我来看看吧，我会点医术。”柳如月凑上前。
　　“你会看病？”喜蛋怀疑地看了看柳如月瘦小的身板。
　　“让她试试吧。”吴强虽然也不是很相信，但总归也是个希望。
　　柳如月仔细查看了小春的伤势，断了两根肋骨，脏腑也受到了一点损伤，好在并不严重。她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倒出一颗药丸，放进了小春的嘴里。这药可治一切跌打损伤，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嗯，休息个十天就会好了。”
　　“那就好。”吴强等人松了一口气。
　　“苏月，看不出来啊，你小小年纪挺厉害的嘛，你这是什么药啊？”四毛的双眼闪闪发光。
　　柳如月认真地回答道：“这个药是我师父给我的，治疗效果不错。”
　　“你还有师父的啊？”吴强闻言也提起了兴趣。
　　“恩，一个怪老头。”柳如月撇了撇嘴，“我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不知道疯跑到哪里去了。”
　　“哎，不提他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换一种活法啊？”柳如月转了话题。
　　“啥意思？”四毛问到。
　　“就是你们准备一辈子就这么乞讨过活吗？”
　　“不然怎样，我们都已无父无母，也没啥亲戚可以投奔，就算做奴仆，也得有人肯要。”吴强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我认识柳将军府里的李管家，咱们不妨明天去试试看，说不定可以收留大家。”柳如月提议到。
　　“柳将军？就是那位战功辉煌的柳大将军？”四毛问到。“将军府会要一群乞丐？”吴强也有点心动，可又心存怀疑。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总归是个机会。”柳如月的话带了点鼓励。
　　“嗯，说的是，要是能跟随柳大将军征战沙场就好了。哈哈。”四毛开心的说。“想得美，不过，有机会总要争取下，那我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跟着苏月去柳府。”吴强做了总结。
　　当晚柳如月没有回府，她早先已叫贴身丫头翠儿在府中应对，并在第二天大清早跟着空轿出门，然后她再光明正大回去。
　　第二天柳如月带着吴强、四毛、阿皮几人先去了柳府。到了侧门口，柳如月先跟吴强上去打招呼，说是找李管家。门口的小厮看着几个乞丐打扮的人，倒也没轻待，只叫先等着，过了不久，出来一个大概四十不到的中年男人。“请问哪位找我？”
　　“李管家，是我。”柳如月回答道。“你是？二……”李管家显然被吓到了。“是我，李管家，借一步说话。”柳如月赶紧打断了李管家的话。
　　“哦，好的，这边请。”李管家毕竟是会看眼色的人，赶紧迎着柳如月往里走。“强哥，你们在门口稍等我下，我等下就出来。”如月一边跟着李管家进门，一边不忘回头跟吴强说一句。
　　“二小姐，你怎么才出门没多久，就变成这副样子了，要不是刚才看到你亮玉牌，我都不敢认。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这几个乞丐又是什么情况？”李管家一看左右没人了，追问道。
　　“嗯，碰到了那么一些事，我就先回来了，你别担心，小姐我好好地，这几人你先收留下来，他们一共有十六人，回头我有安排，去吧。”柳如月说完又加了句，“对了，我不出去了，他们问起我，你就说对我另有安排，我跟他们报的名字是苏月。”
　　“好的，二小姐。”李管家没再问。
　　柳如月回到自己房间，卸去伪装后，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昨天晚上一直没有闭上眼睛好好睡，这会困得要死。
　　等柳如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翠儿中午就回来了，正在房内照看着，“小姐，你醒啦，您怎么去了那么久，昨晚老爷来看您，我都吓死了，幸好他看屋内灯暗了，以为你睡了就没进来。 ”
　　“嗯，不小心耽搁了。”然后柳如月漫不经心的问到，“我昨天交代你的都跟我爹和师父他们说了吧？他们有没啥意见？”
　　翠儿笑着回道：“嗯，跟老爷、邱师父、李师父都打过招呼了，说小姐今天休息，不上课了。两位师父都没意见，就是老爷似乎不是很理解，但也没说什么。您知道的，老爷一向很疼小姐您的。”
　　“那就好。”柳如月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