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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丹炉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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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讨了木令,带上山的娃娃是你要收的徒弟?”乾元立于殿上,满头银丝,面容年轻英俊。此刻缓缓踱步至另一人面前。
那人一双与年纪不相符的灵透星眸,须发皆白,长髯飘飘垂在胸前。赫然就是乾清。虽然是乾清的同门师兄,但是比起老态旬旬的乾清,倒是乾光更像师弟。
聚清殿内隐有蓝色的灵纹浮动,这殿内开了消弭声音的隔绝阵法。
“我收什么徒弟?”乾清摇首哂笑,“乾贞人呢,上山前我还以为她已经回了。这算什么,有借无还?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改投九华宗了。”
乾元见乾清不欲多谈便自然地接道,“九华与乌灵两山之间地脉异动日益频繁…坐镇结界,镇压妖物,怕不是几日之功。另近期玉华仙传讯于我,说有人在飞禽走兽上下了引魂,放入半天云岭中窥探。不知是否有人在暗中筹划。”
“半天云岭何时少了窥探的人,掌门师兄你有时怕也是思虑太过了。”乾清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乾元叹息一声,“要真是思虑太过便是好事了。你下山数月,山下情况如何?”
“只是妖物多一些倒还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掀起一股妖风,以人血肉为料,以生魂为引来炼丹药。一些不通灵力的凡人竟也能以此炼出有几分效用的丹药来,效仿者越来越多。”
乾元眸光微沉,“可知是何方法炼就?”
“大概是炼丹法器成型前,加注了灵气储藏其中。具体还是得有实物容我拆解。那群小年轻对我下手可一点不客气,而且跑起来和疯兔子似的我这一把老骨头是真追不上。”乾清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
乾元沉吟道,“过几日我派霄华下山去办。”
乾清神色一动,“你那徒弟…”
“他来了。”乾元左手微抬,把殿内的隔绝法阵撤去。
乾清往殿外瞧去,一人凌风立在那里,好似琼枝玉树,风光霁月。
乾清忍不住赞叹道,“掌门师兄,你徒弟怕不是看脸收的吧?”
“这可不是什么溢美之词。”乾元轻动衣袖,示意殿外的陵霄华进来。
陵霄华进殿后分别向乾元、乾清致礼,“师尊,乾清师叔,弟子有一事要禀。”
“霄华你直言无妨。”
陵霄华掏出那日收缴的丹炉和还装着人的方圆,双手奉上,“这是几日前弟子在山下缴下的。有一个自称灵歧的宗门,取童男童女鲜血以此炉炼药。那几人现在被我锁在方圆中,现也交由师尊处置。”
乾清本来饶有趣味地抢过了丹炉,听陵霄华讲到后面,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掌门师兄,你这徒弟,可真是个鬼才!我从来只听过拿方圆来修炼的,倒头一次听拿这个来关人的。”
陵霄华温雅笑道,“乾清师叔过奖了。”
乾元拿眸光扫了乾清一眼,这位为老不尊师叔的笑声才止息。
“乾清你近日就留居北辰吧,不能再让这种炼丹邪法大肆散播。”
碰到正事,乾清的容色也难得肃整起来,“最好让霜月一起过来,我现…她对灵力的感知更敏锐。如果可以,凤音也一起。”
乾元点头应允,“我通知她们两位。”
陵霄华把丹炉和方圆都转交乾清处理了,两人一前一后从殿内走出来。
“陵霄华。”乾清停住脚步,显然是在等落在身后的陵霄华。
陵霄华几步上前,“师叔有何吩咐。”
乾清背对着陵霄华,手负在身后,“你那表弟,没有灵根是修不得仙的你可知道?”
陵霄华默然,“是。弟子知晓。”
乾清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侯在殿外的陵霄溯已经迎了上来。
乾清上下打量陵霄溯,神色古怪地在陵霄溯腰侧的粉色平安符上停顿了一下,“这又是哪里来的小萝卜头,北辰最近成幼儿收容所了?”
陵霄溯连个眼神都吝惜,走到陵霄华面前,“师兄。”
乾清质疑地看向陵霄华,眼里分明在说这又是你哪个弟弟。
陵霄华笑道,“这位是乾光师叔收的关门弟子。霄溯,这位是乾清师叔,是北辰的三位护山长老之一。极擅药理。”
陵霄华三言两语,听的人心生舒畅。
乾清忍不住捋了捋胡子,等着面前的冷脸小屁孩叫人。
陵霄溯上下扫了一眼乾清,冷淡矜持道,“乾清师叔。”
乾清手上没控制好轻重,差点捋断几根胡子。
殿内传来乾元的声音,“霄溯,进来。”
陵霄溯微不可查地向乾清点了点头,转身往殿内去了。
乾清把那口气顺下去,转向陵霄华道,“你是何意?”
陵霄华如那日一般,行了个极其郑重的礼,低首不起,“劳烦师叔。惟愿平安。”
乾清看了陵霄一会,哼了声,转身迈步离开。
走近方门的时候,乾清被蹲在地上画圈玩的穆天阳瞧见了。
“师傅!”穆天阳对着乾清疯狂挥舞双臂。
哪来的师傅,乾清充耳不闻。
穆天阳叫得更大声,“白胡子师傅!”
这是叫谁,我不知道!乾清目不斜视。
穆天阳双手拢成筒状喊道,“白胡子乾清师傅——”
周边侧目,饶是乾清这般没脸没皮的也是老脸一热。
乾清斥道,“谁是你师傅,快给我闭嘴!”
斥完赶忙走上前捂穆天阳的嘴巴,免得他又说什么丢他老脸的话。
“师傅,这里好气派啊,没想到你是从这样的门派出来的!”
可惜,捂得慢了一步。
乾清额角直跳,“喜欢的话你就在这呆着吧,我自己回去。”
“不行,徒弟不会嫌弃师傅穷酸的。师傅果然和我很像,难怪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师傅看起来有种亲切感。”穆天阳的表情看起来很真挚,真挚得乾清想打人。
陵霄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穆天阳侧头,分明已经忘了刚才的小过节,惊喜道,“怎么又是你?”
乾清,“…”
傻徒弟,没看到人家满脸嫌弃吗!惊喜个屁啊!
看到陵霄溯后,穆天阳目光左右游移了一下,果然在陵霄溯身旁看到了那个温柔师兄。
乾元把陵霄溯叫进殿内就寒暄了几句,陵霄华陵霄溯二人坠在乾清身后不远处,两人相携而行。
穆天阳看着陵霄华,还在苦苦思索哪里见过。眼神直勾勾地贴在了陵霄华身上。
察觉到穆天阳的视线,陵霄溯神色冷了下来,上前半步,想挡住陵霄华...矮了大半个头,并没有任何遮挡效果。
一时间,陵霄溯神色更冷了。
陵霄华在陵霄溯正后方停了脚步,右手探上陵霄溯的额头,“不舒服么,脸色看着不对。”
抬起的右手在空中虚虚地拢成半圈,像把陵霄溯拢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陵霄华的手太轻了,往前半步就可以挣开。陵霄溯本来已抬起了左腿,又收回去,立在原地,“没有不舒服。师兄我们回去,该练剑了。”
“好。”陵霄华收回手。
陵霄溯下意识地往穆天阳那里看了一眼,只见他已经低下头。陵霄华的眼神还停留在自己身上,眼底关切,对旁的事情不甚在意。
乾清上前小云自觉地从地上起来飞回了袖笼里,然后提溜着穆天阳的领子把人揪起来,“走了走了,别在这装桥墩了。装得不像,还讨人嫌。”
穆天阳很少有蔫的时候,但此刻却蔫了,像斗败的公鸡,无精打采。
陵霄华带着陵霄溯从乾清二人身旁擦肩而过,只留下两个衣袂飘飘的背影。陵霄华身上并无佩剑,而陵霄溯身量未足,背上斜背着一柄剑,剑柄上缠着布条。
虽然看起来挺旧的,应该有些年头,但是气势很足。
穆天阳被吊着领子,眼神恹恹地扫了一眼,“师傅,我想要把剑。”
乾清提着穆天阳走了两步,开始气喘,“我回去给你找个药娄。”
穆天阳扭动,“我想要剑,师傅可以教我学剑吗?”
乾清撒手,把穆天阳就地一扔,“明天背着药娄跟我上山采药去。”
“师傅。”穆天阳不依不饶,扯住乾清袖口。
乾清拔了一下衣袖没拔动,面无表情道,“你看我像是会舞剑的样子吗?”
穆天阳和乾清对视了几秒钟,慢慢放开了乾清的衣袖。终于安分跟着乾清走了一段路。
正走着,穆天阳突然开口道,“师傅。”
乾清不胜其烦,“干嘛?”
穆天阳低声道,“你是待我最好的人。”
乾清不耐的神色顿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太恶声恶气了。
“师傅你放心,虽然你又穷又不会用剑,但我永远不会嫌弃你的。”
乾清狠狠地掐死了心中最后的那点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