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愁予

2、转变（上） 也许是

　　也许是将门之子的缘故，有个身为公主的母亲，而且家中只有我一根独苗。所以我在家中倍受宠爱，只是父亲经常不理睬我。父亲与我的房间也不过是几步，可有时我半个月都看不到他的人影，既使见到了也不过是淡淡地问我最近好不好，或者派手下往我房中送些金银珠宝，罕见的什物。每次都是如此，他只会送东西，却不在乎我是否需要这些。我想既然父亲不主动接近我，那么我就主动去找父亲，但这也不是容易的事，几乎每一次，父亲总是在他的书房里与不同的人讨论时事，什么突厥，匈奴的动静，或是一些农民起义，政局总是动荡不安，他们不仅要防外人侵犯，又要防着朝廷里隐藏的奸臣。当然这都是我偷听到的，他们的话题总离不开朝廷，战争，权利。在我心目中父亲司徒久安是个大英雄，他帮助当今圣上统一大业，西破强秦，北威齐，晋，燕，越，显名诸侯。真真是霸气的存在。不过他从来都不说这些事，很多他的私密事情，我都得以将军儿子的身份从别人身上旁敲侧击打听出来。
　　我常常跑到书房门口听父亲的声音，渴望有一天我也能像父亲的幕僚一样受到他的重视。因为
　　我在他的眼中几乎看不见自己的存在。很多人之所以对我如此敬重，恐惧，不过是因为这个身份罢了。
　　当然即使我在母亲与父亲种种功绩的光环之下，我依然逃不过将军府的严苛训练，父亲说我太幸运了没有兄弟姐妹，但世袭制的地位与爵位也要我有资格继成才行。他对我的十几个武术老师放下狠话，不用顾忌他和我，尽管去练，累了或者打伤了，摔伤了。不会怪任何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但我依然认为那些老师不会拿我怎么样，至少也要顾忌到我娘吧。可是我错了，他们是在训练中往死里折磨我啊，蹲了一时辰的马步后，我的脑袋早已晕乎乎的"阿夜，你真好玩，怎么还会分身术呀。"朝他嬉笑了一声后，忽然感到眼前一黑。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焦急担忧的一声大叫。
　　几个武师迅速地围过来，"你们快点把少爷抬进房里，不能练了。"阿夜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焦急中使唤起几个武师来。一个名叫于龙的粗鲁武师说：“这算什么，堂堂大将军的儿子，居然像个小娘们一样虚弱，想当年老子在军中被罚蹲一天还生龙活虎的。''“是啊，是啊，看来少爷要加紧训练了。''另一个以偷袭术闻名的名叫柳生的人说：“我先拿盆冷水来让少爷清醒清醒。''阿夜听了突然慌张激动地跳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对少爷，少爷可是安平公主和大将军的儿子，而且还是圣上的..''他心疼地看了看我话还没说完，一盆冷水便浇满了我的脸和衣服，我模糊地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睁开双眼是小夜放大的小脸蛋，我看到了那可爱红晕中的一抹担忧之色，忍不住想要调戏他。大脑渐渐清醒起来，阿夜本想服侍我换衣却被站在暗处的青梅拦住，于是换了一身黑色与金色相互交错的冰丝黑衫，我卷起长袖，扭了扭腿，开始练于龙教的几招基础架势，还有柳生的基本偷袭方法，如何拿握长短剑，射击，气功.....几个武师悠闲地跷着二郎腿吃着阿夜为我准备的点心，水果，喝着我的忘忧茶，优哉游哉地使唤着我手抬高点，站直，挺胸，收腹...头发已被汗水浸湿，阿夜似乎想要给我送水擦汗。但武师们阻止住了他还说什么习武之人不可有一丝懈怠之意。
　　妈的，如此进行了两三天，我就支撑不住了，我想这样进行下去实在是太痛苦了。但我不敢找父亲，于是一大早出人意料地跑到母亲房中去请安，“娘，您今天好漂亮呀，尤其是这个凤簪，真是锦上添花”我嬉皮笑脸地奉承道“不，娘，您每天都很漂亮，不然，爹爹干嘛要娶您呀，娘就是咱们楚国第一大美人儿，玄武是楚国第一美男子。”
　　“行了，就你这张蜜嘴儿，说吧，玄武，又闯什么祸了”娘亲宠溺的抱着我。
　　“娘，孩儿能不能不要练武呀，孩儿每天腰酸背痛，你看，我手上，脚上全是伤，娘，我不想练了，你跟爹爹说说嘛。”我撒起娇来
　　这时，我忽然被从娘温暖的怀里摔出来，整个人跌在地上。我愤怒的想看看罪魁祸首，揉了揉肩膀上几次练武外加这次跌到地上的重创。可回过头来便看到母亲满面笑容的脸忽然阴云密布。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母亲，难道是刚才那句话，不就是练武吗，府里那么多侍卫，为什么偏偏我要那么辛苦。只见母亲阴沉着脸死死地揪着我的衣领，我看见母亲眼中一转而逝的怜惜与苍凉。“司徒玄武，你始终要记住，如果你不去争，不去抢，不去拼命，不去流血，不去流泪，不成长，只知道寻求家里的庇护，那么你永远都没有资格享受现在拥有的这些。你要知道没有什么是注定就拥有的，如果没有能力，只会沦落到被别人玩弄的下场。更何况你连一个真正的男人都不算，这更注定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与别人抗衡的能力。即使你是大将军的孩子，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可是天下还有那么多野心勃勃的人在暗中盯着你。”
　　说完安平公主内心一阵酸涩，放开了玄武。开始回忆往事，每每回忆少时，都会感觉心力交猝鲜血淋淋。玄武看母亲精神恍惚就没再打扰她，母亲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他也从来没有露出这样凶横的表情，他感到心里非常苦闷难受。前脚刚颤颤巍巍跨出门，后脚就被那几个武师拉回去训斥了一番，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接下来是近身格斗的训练了，王亿对着刚练习好射箭满手鲜血的玄武扔下话“因为你还是个初学者，今天就把这50个木头人打倒，如果有剩下的就不许休息，不许吃饭不许离开。一直到把他们都打倒为止。”玄武诧异的望着这50个被生生埋在土壤深处的还露出土面比他本人还高的“木头人”顿时有一种欲哭无泪想要逃走的冲动，尼玛这么高的树是从哪儿找来的，还找了50个。最麻烦的还是该怎么把这群家伙踢倒啊。
　　玄武无奈的蓄势踢去右脚，却又突然大叫一声，便双手捧着右脚用左脚支撑着在地面上蹦蹦跳跳，“好痛啊，我说这是木头吗。”
　　武师王亿一副后悔教了个笨徒弟的表情“出拳，昨天学的都忘了吗”
　　只见玄武蹲着标准的马步将一个木头人一拳击碎，“右腿出，肩稳一点”，玄武用力踢驻在土壤里的木头人却怎么也踢不开。“你是猪吗，说了肩稳一点没听到吗，耳朵长着干什么用的，习武之人要注意平衡，不可太过急躁也不能太过松懈。”玄武通红着脸愤恨的将小木头人当作王亿，老子就不信了踢不倒你 ，这小木人驻在土里你叫我怎么把它踢倒嘛，平衡啊平衡，老子干脆飞出去得了，突然玄武灵机一动, 飞身一跃在空中盘旋不间断的从上到下打击木头人，那木头顿时从眼前跌落“不要一次就把全身力量发泄出来，注意要让敌人摸不清你的实力”玄武放松腰际平衡内力飞落下来，一瞬间又集中气力向上飞去，向那头顶狠狠一击再次盘旋在空中从上而下击败了一个木头人。王亿看着空中的白衣小孩衣袍翩阡有武的力而又不失武的形。刚硬与柔善相并，勇猛而又不失柔弱。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书上会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玄武就这样重复着打下了十几个，突然觉得好累啊，如果将最高点打下那么下面的也将不攻自破倒下来了吧，那还何必往下踢呢。可是腿上力量太小了，如果整个身体往上击它会倒下的更快吧。玄武从远处冲刺马上向上飞身一跃小小的身体就撞下一个木桩。可是还余下一半呢。精疲力竭，口渴啊，全身是汗衣服被汗水浸湿，这感觉对玄武来说又恶心又难受。可是母亲当时怒气冲冲对自己说什么来着“如果你不去争，不去抢，不去拼命，不去流血，不去流泪，不成长，只知道寻求家里的庇护，那么你永远都没有资格享受现在拥有的这些”哈，我司徒玄武是将军的儿子，将军的儿子就决不是窝囊废。
　　玄武喘着气，跑已变成了走，一次的力量也已击不倒木桩，那就撞3次撞4次。“你要知道没有什么是注定就拥有的，如果没有能力，只会沦落到被别人玩弄的下场。更何况你连一个真正的男人都不算，这更注定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与别人抗衡的能力。即使你是大将军的孩子，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可是天下还有那么多野心勃勃的人在暗中盯着你”母亲的话一遍又一便回荡在耳边，温柔的母亲从来不曾这样锋利的说过自己也从不曾这样生气。还有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父亲，玄武多希望父亲对自己不要那么冷漠，多希望能跟父亲一起坐在屋顶上对酒当歌，畅谈诗词歌赋，人生哲理。就像父亲和他的好友王子服一样。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从来都不关心自己。难道是玄武还不够优秀吗？是啊，像父亲那样的一位大英雄，他的眼中只会看到天才那样优秀的人吧譬如15岁就高中状元17岁就做丞相的独孤夜吧.玄武上气不接下气的向木桩撞去，木桩仅仅是晃了晃，他就两腿发软的跌落下来。青梅心疼地跑过来准备扶他。只见他马上决绝的站起来开始发了疯似的向木桩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