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心语》风飘云散

4、四、新 人 新 人

　　第二星期，安排进厂区实习，结果第一天进厂房，又碰到了这个迷倒全公司女人的煌公子，心语由石磊带着，进厂房熟悉设备情况，这家伙站在机台前，背对着他们，正在翻看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表格。
　　石磊拍拍他的肩膀，叫了声：“李经理，介绍个新人。”
　　那个人转过身，手里拿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沓折叠起来歪歪扭扭的曲线记录纸，长长的睫毛随双眼皮一下打开，然后盯住心语顿了两秒，讲了句：“培训见过了，”说完伸出右手，“你好！”
　　心语也礼貌的回敬句“你好”，伸手出去，哎呦，一双男人的手，手指很长，掌心很温暖，轻轻握了下赶紧松开，石磊继续介绍道：“由工会接替我的工作，负责洁净厂房里的事情，以后有事直接找由工就可以了，有两个月的交接期，李经理，希望你们以后合作愉快。”
　　“请多少指教，”心语谦虚的说，
　　“哦，知道了，”随即，上上下下大量了下由心语，“搞的定吗？这么嫩的一个丫头，也不知道老胡怎么挑人的。” 说完，转身就去其它机台边继续翻那个一沓歪歪扭扭的曲线记录纸去了。
　　“真没礼貌，讲话这么不客气。”心语心想。
　　心语由石磊带着，向楼上走去。
　　“李经理工作比较认真仔细，以后你小心点，可别得罪他，”石磊叮咛心语。
　　“好的，我会注意的”，心语答应着。
　　“他讲话，你听着就好，别反驳他，否则，有你好日子过。” 看来，石磊确实领教过李大经理的为难。
　　“什么嘛，不就是内双眼皮的小白脸吗，最多是家里有钱而已，有必要这么怕他吗！”心语心想。

　　心语刚参加工作，对一切都感到很好奇，也很勤奋好学，天天在现场帮忙干活，慢慢地，对所要面对的设备有了一个客观上的认知，虽然设备各不相同，但机械原理基本上是相通的，接触多了，感觉不象想象的那么困难，最害怕的还是设备零件测绘画图，看着同办公室的人不是在现场干活就是在办公桌前画图，然后找厂家加工制作，心语对此一点信心都没有，因为大学的时候，对心语来讲，最难的就是机械制图了，考试每次都不及格，最后一次还是打小抄，抄了林汐的，才勉强及格，因为机械制图，不知被林汐笑话过多少次了，说她脑子里一点立体感都没有，真是担心啊，哎，林汐，林汐！
　　在厂房里面干活，经常都能碰到这个讲话不客气的人李经理，还能听到他在现场教训操作工的声音：
　　“为什么这么做，没有知识，也没有常识吗？”
　　“有问题为什么不汇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个月奖金不要拿了！”
　　“填个生产报表也会填错吗，没念过书啊，不认识汉字吗！”
　　“模具拆开，重新清洗，洗不干净就不要吃饭了。”
　　“脑袋被模具夹了吗，还没牵引轮转的快，每秒20转，生锈了，涂点润滑油。”
　　等等如此类的话语，还真是一个不客气的人啊。
　　一个月后，心语真正的领略到了这个男人工作上的挑剔或者说是吹毛求疵，还有原则性的冷酷，那是一次处理设备故障，心语排查了所有故障发生的可能性，确认了机械部件的动作正常后，看看没有问题，故障现象依然存在，于是将气体的流量值调大了一些，结果发现故障现象没有了，试机完成后，心语交代现场可以正常开机了就离开回到了办公室，结果刚倒了杯水坐下，叮铃铃，座机上的电话响了，是李煌的声音：很严肃的语气。
　　“你好，生产部李煌，由工吗？，”
　　“是的，什么事？”
　　“麻烦你进来一趟，3号张力机旁等你，快点。”说完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3号机不刚刚修好了吗，又有什么事啊，心语心里嘀咕，
　　换好衣服进了洁净室，李煌已经在那里了，
　　“有什么问题吗？”心语小心翼翼。
　　“机子没有修好为什么要正常开机？”
　　“有什么问题吗？” 心语重复。
　　“你以为把数值调大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气体流量值调大不会浪费啊，特殊气体不是花钱买的吗，有没有成本意识？管子那么大的漏气也看不见吗？看不见也听不见？”说完一把抓起心语的胳膊，把她拉到机台的背面，“设备维保完成后也不把管线理理顺，做个标记，方便下次维护，现场清洁也不做，也没有在机台履历表上填写记录内容，并签字确认，5S怎么做的？TPM怎么做的？”
　　一口气，这家伙挑出这么多毛病来，什么5S, TPM，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跟修设备又有什么关系？心语心里直打鼓，这个合作伙伴这么难搞啊，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有根气管裂开了，造成了漏气，刚修完留下的一些生胶带屑，还有小垃圾没有清理，至于机台履历表是个什么东东，心语也不知道，“不好意思，我们马上重新换根新的气管，结束后现场环境会清理干净，那个什么表，我会补填。”心语赶忙说，
　　“看你长得一副文静的样子，做事却这么的粗心，”李煌看一眼心语，上下又看了一遍，
　　“做事跟长相有什么关系。”心语小声回敬。
　　“脑袋和做事有关，以后做事能不能多动动脑子，小心脑电路板搭错了线。”
　　“我脑袋很清楚，怪人，干嘛不依不饶的教训人啊。”心语提高了嗓门。
　　“好啊，只要装的不是石头就行。”李煌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呢，依我看，你的脑袋里有可能装的全是炸药，要不然，讲话火气怎么那么大呢。”心语不依不饶起来。
　　“你要一直这样反驳我吗？”
　　“不是的，是你先对我不客气的，从第一天我进公司大门起就，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哈，还记得呢，这么小心眼。”李煌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
　　“不知道是谁小心眼。”心语白了一眼李煌。
　　李煌没有接过话茬，双手仍抱在胸前，死死盯着心语，眼珠子一动不动，停了几秒后，说了句：
　　“所有的事情结束后，参数调回到原来的数值试机，正常后你再离开，”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真变态，”心语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李煌回过头来问，
　　“我说，你真帅！”心语吐了下舌头，赶紧回答。

　　慢慢地，心语发现，李煌表面上给人的感觉虽然很不尽人意，工作上仔细的要命，忙完自己的事就出去了，但有时确实是个好人。听现场操作工讲，别看李经理对人表面很凶，其实本月扣的奖金一般会在下个月补会来，有时还会多一点，遇到别人不懂的时候，他也会耐心的给大家做讲解。这点，心语也深有体会，心语是个女孩，每次被抓进来修理设备的时候，李煌都会陪在她身边，遇到出力气的活，李煌都会一声不响的抢过心语手里的工具，自己动手，让心语感激不已。
　　让心语感动的不只一次，而是常常，一次设备故障，拆零后发现部件坏了仓库却没有备件，心语只好请机工帮忙拆分，自己做测绘，由于零件结构比较复杂，本体上到处是黑色的润滑油，又脏又重，心语蹲在那里一边测量尺寸，游标卡尺，卷尺，直尺全都用上了，还不时的擦擦手上的黑油，稿纸上的草图，主视、俯视、左视图，画完，怎么看感觉有都是怪怪的，也不知道错在那里，托着腮帮子坐在地上，盯着那个脏兮兮的铁疙瘩，左看看，有看看，那里不对呢？
　　“图怎么能画成这样，机械白学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煌已经站在心语的背后，
　　“我，真的不会画图”，心语为难的说，
　　李煌没说什么，坐下来，从心语手里抽出一页干净的草稿纸，看着那个零件，看看，画画，一张完美的零件图OK了，“尺寸自己量，”说完径直走了。
　　“还真是个怪人，”心语望着李煌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感谢。
　　之后心语只要有需要画图的地方，会先自己测绘，然后找李煌帮忙看看是否正确，才敢出图加工制作，虽然李煌表面上一副对人很冷淡的样子，但是每次都是帮心语做好了一切分析的工作，心语只要照指示直接做就好了。
　　“没有文化，就要听话，去，找备件，把那个换了，故障原因我写好后在内网上发给你，你再转发给你们领导。”这是李煌对心语最常说的话。
　　时间长了，也会跟心语开开玩笑，敲她的脑门子，打趣她，“小丫头，怎么这么笨啊~~~”
　　渐渐的，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反倒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无话不谈。
　　三个月的试用期满之后，由于心语表现比较优秀（当然了，也不看看师傅是谁），老胡和其它部门领导给的评价很好，心语顺利的签到了正式的劳动合同，薪资也有了一定的提升。
　　心语给爸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被公司正式录用了，让他们放心。又打电话把好消息告诉了奶奶，奶奶叮咛她要好好表现，不要惦记家里。
　　爸爸是在心语5岁的时候结的婚，新妈妈很漂亮，对心语也很好，只是身体不太好，到心语10岁的时候生了弟弟，身体就更不好了，一直待在家里也没有出去工作，爸爸是个警察，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忙工作，无暇顾及到心语，从小心语就和奶奶住在西北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还算是个美丽的地方，有山，有水，有郁郁葱葱的树，在那里，上完了小学、中学，到县城上完高中，补习了一年才考入西安工业大学，由于底子太差，心语在大学里的学习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害怕稍不留神就会挂科，虽然周末经常去自习室，学习还是一般般，心语有些自卑，总认为自己不如别人，在大学，看着那些从城市里来的同学们一起打球，搞社团，参加辩论赛等各种活动，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她也不太爱讲话，班上的活动她随大流参加，但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没事就带本书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去操场，找个角落坐下，看会书，发会呆。后来上大课的时候认识了本系机制班的一个女孩，叫周娜，周娜学习很好，每年都拿奖学金，和心语很谈的来，经常去宿舍找她一起上自习，可惜的是，毕业时周娜要考研，心语忙着找工作，离开的时候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心语一个人在南京，没有同学朋友，偶尔会想起周娜，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过的怎么样。周末也无聊，经常被李煌抓着加班，加班，再加班，倒也没有觉得辛苦。加班的话，有加班费拿，有免费的晚餐吃，心语倒觉得加班是件美差，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