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筠焉

6、第 6 章

　　等我们起程时，太阳快要下山了。天骄那小鬼居然还要午睡，天傲说是他小时候身体弱养成的习惯。等我们赶到洛阳城时,城门早已关了。只好在城外一小村找户人家住了。
　　第二天，我们就分开了，他们要去南宫家祝寿，不知道怎么的，我马上想到可能是燕儿她爹过寿，我没要那鞭子，有幸灾乐祸地希望他们间发生些什么，比如争吵，打架。天傲承诺着以后有麻烦（指有人找我打架）找他，定会帮我的，让我心怀惭愧。

　　送走他们后，我又跑到村边的小树林里，练起了掌法，开始还兴致勃勃，可一想到凤翔就没了心情，于是在那里一会儿抓头，一会儿搔痒，还翻几个跟头，东拍一掌，西打一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慢慢地，也玩出了兴致。只听“嘻嘻”一个笑声让我兴致全无。顺着笑声看看，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躺在高高的树梢上，就像一片羽毛似的。被头发遮住的脸没看到表情，但我知道他还在笑，怀抱一把装风雅的古琴，青色玄衣下摆随风一飘一飘的。
　　低下头，扭了扭脖子（刚才仰得酸了），整理了一骂人的词，又抬起头，开口骂时，却发现人不见了。唉，真浪费表情，对天做了个“我恨你”的动作，觉得这个动作有悲情女主角的样子，又对自己做了个“我鄙视你”的表情。风中又传来一声闷笑，我才意识到我被人当猴子看着，于是忿忿往城里走，不然还能怎么样，他那么厉害（在很高的树上），我肯定打不过（打不到）他。

　　在城里逛了一早上，吃了一大堆东西，买了一套少爷服，就是上好丝绸做的衣服，并配了把扇子，那老板看我似个金童，少要了我一两钱，。等我想去找那个吹箫居士时还有三两钱。我不知道清风尚苑怎么走，大街上找个长得俊的人问：“帅哥，清风尚苑怎么走？”
　　帅哥一愣：“什么？”
　　什么什么啊，真是的年纪轻轻就耳背，又问一遍：“你知道清风尚苑怎么走吗？“
　　“知道，我带你去。”帅哥回答，便往前走。
　　哦，有这么好心的人？我疑迟着没动。那帅哥没见我跟上，便走回来问：“怎么？不去了？”接着，却笑了：“别担心，小兄弟，我不会把你卖了的。我是清风尚苑的潘渊。现在正要回去。”说着还故意甩了甩一根通体幽绿的玉箫。
　　倒真有些像凤翔形容的箫，我说道：“我是多情剑客叫我来送信给你的。”我拿出那封信递给他。
　　潘渊拿过信就拆开来看，我好奇信中内容，凑过去看两眼，就知道信中大概是说：教帮他送信的孩子识字，这孩子眉中的红丝是凶煞之像，给他多讲佛理经书；我听说最近百年龙果要结果，先去看看，得它便给南宫大哥做生辰贺礼，不得则另寻一件。
　　不对啊,按理来说,我知道我要送信,才会提到我，现在却先提到我，难道凤翔早算计着让我送信不成？幸亏，我好奇信中内容，幸亏我有一目十行的本事，幸亏我对繁体字有研究。我托着下巴为自己看到信而沾沾自喜。潘渊却挥箫打来，我虽然危危避开，他又打来，我再避开，正打算打回去，他却收起箫，靠拢我摸着我眉心（现在我知道他是摸红丝）低声自语道：“多么可爱孩子啊，也不回手过招，怎么就有凶煞之说呢。”潘渊近看还要帅气了，我越凑越近。潘渊一把推开我，脸红红道：“做什么靠这么近。”然后又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边念着对不起，边往前走。

　　来到一座山下，倒不再念对不起了，指着老高的石阶平静地说：“过了这个石阶就是清风尚苑了。嗯，嗯，你是凤大哥的孩子吗？凤大哥总让你们待在晓寒山里，这次怎么让你来了？嗯，你是天傲还是天骄？长得和凤大哥可真像。”
　　“我叫林越，不是凤翔的孩子。”我否认，心里却难受得要命，或许，我只是他兄弟而，但不敢问他凤翔的事，怕知道越多越难过。
　　沉默地走了几十个阶梯，我忍不住沉闷了，随口问道：“你和多情剑客（本想叫凤翔，觉着不礼貌）什么关系？”一问完，我有些后悔，才想过不问凤翔的事，现在……马上转个话题问：“你几岁了？”一问完，我更后悔了，瞧问的是什么烂问题啊。
　　潘渊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答道：“二十有二。嗯，我和凤大哥的关系嘛，其实按父亲这边的辈份，我应该叫他叔叔，按我母亲这边我叫他大哥没错，而且我认识他时便叫他大哥，他年轻有为叫叔叔有些别扭。”他停顿了一下问我：“嗯……凤大哥真不是你爹？”
　　“不是。”我很快回答，“他没说我是他孩子。”在心里又说了句，他若认我，我也会叫他爹的，一定会的。

　　“呼呼……”又好大一段时间没话说了，我开始喘气，故意喘得很重，想让他拎我上去，我没指望他抱我。
　　“越儿，我觉得……”潘渊停下来，看着我认真地说。“你需要多锻炼，这才几步啊，吐气就成这样了，凤大哥没教你运气吗？”
　　“他只叫我睡觉时咋样咋样的，没说平时可以咋样咋样的。”

　　“那你照他教的方式试试，不一定要睡觉时练啊。”
　　照这样一试还真轻松了不少，精神也变得好多了。我有些贪心地说：“潘大哥，你也教我一些武功吧。”
　　潘渊说：“不行！”待我正要说他小气他又说：“不要说我小气，只是武学这东西各门各派的，学杂了反而不妥。再说凤大哥的功夫跟我师傅一般厉害，你哪还要我教啊。”
　　我失望地“哦”了一声，那凤翔要是会教我真功夫，哪要求你啊，又自哀自怜发的叹可口气，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
　　他被我这一看也弄得不好意思了：“这样吧，我看你没学过轻功，我教你，不要说给凤大哥听哦。”
　　我一听立刻笑逐颜开了：“那就多谢潘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