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章猩猿

2、琴师 日常

　　就在他把怀中狐狸当做舒适的抱枕睡了好几夜后，一日早晨，他醒来，迷迷糊糊中发现怀中的狐狸毛好像变得很长了，体积好像也变大了，奇怪间看清了怀中的东西，瞬间吓得滚下了床。床上被这动静吵醒，睁眼望去，不明所以。“你，你是那狐狸吗？”他还狼狈得坐在地上，理智却已恢复。周边妖怪传说也不少，幻化人型对妖怪来说也不难，只是没想到自己能遇上。这时狐狸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幻化了人型，脸上浮现出红晕，低着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吓着你了，我是林中修炼的小狐妖，道行不深不小心落入陷阱，感谢恩人相救。”说到这里才咬唇抬眼看他，后又低下头，“感谢恩人几日照顾，待我腿好后便...便当牛做马报答恩人。”说完脸又是更红了几分，他本想说腿好后就离开不打扰他，回头还礼给他，但不知道为何他想留在他身边，和他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舒适感，令奔走多年遭遇许多不测劫数的他感到安心。
　　床下的人不由好笑，他看着床上的人，一头乌发散落满床，肌肤雪白，体型纤瘦，身盖薄被眼看就要春光乍泄，心道，果然道行不深啊，说话间还透着楚楚可怜，要不就是道行太深，装得太好，但不管怎样，他就是迷了心窍愿意相信他。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床上的人巴巴望着他，“我没有名字。”“那，我叫你阿狐好了，你本来是一只狐狸嘛。”“好。”他不经莞尔，以自己的才学起个响亮的名字还是绰绰有余的，谁知脱口对这个家伙就叫出了这样一个简单但又窝心的名字，对，就是窝心，阿狐让他感觉这狐狸是他的专有物，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把这么美丽神奇的东西叫得这样没水准，只能是他一个人。
　　就这样，一人一狐妖开始一起生活。阿狐后来知道，他的救命恩人叫莫然。恩人长得很好看，对他很好，会做好吃的粥，还会写诗，字很漂亮，萧吹得很好听......总之，阿狐很喜欢莫然，但有时恩人也会奇怪，会看着远处发呆，问他想些什么，他也只是笑笑不答。
　　他们相处得很好，阿狐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许多事都需要莫然手把手去教，阿狐也会尽量帮着莫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莫然也曾多次希望阿狐能用他的妖术让他们的生活能更方便一些，不过后来莫然还是放弃了。“阿狐！你能不能让这些碗自己飞进水里洗干净？”阿狐聚精会神看着碗，只见几只小陶碗晃晃悠悠地离开桌子，浮在空中，艰难地漂浮了一段距离后，啪嚓，全落在地上摔个粉碎。莫然无奈，只好起身收拾地上的狼藉。并投给阿狐一个怀疑到不行的眼神，你的妖术差成这样是怎么维持人形的？阿狐只能委屈，“我的妖术都用来维持人形上了。”可阿狐没说，他已经不想修炼了，与莫然安逸的生活他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一只妖的事实。
　　他和这只妖术一点都不怎么样的狐妖生活地异常和谐，可也却仅限于那种依赖与被依赖的关系，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他会带狐妖到山下镇子里，带他吃些小吃，给他买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带他感受人间的世俗冷暖，看着阿狐因为一些简单事物而露出由衷的欢喜，他就觉得开心，他喜欢阿狐的单纯。
　　有一次，他与阿狐在街头看见两个落魄男子在卖艺，一人吹箫，一人抚琴。偏僻小镇上的人大多都不懂这高雅艺伎，大半也只是在旁边看看热闹便离去，只有少数几个可怜这两个仙风道骨之人的落魄样子，丢下两个铜板。
　　可他看得出来，这两人气质不同常人，二人手中的萧与琴也是不寻常之物，弹奏技法也是极高超，合作极默契。心中不由异样，排斥那种心底散发的熟悉感，不舒服地想马上离开。可谁知，阿狐一脸沉醉地立在原地，思绪似已随着音乐飘远。他看着阿狐的样子突然就不慌了，安静地陪在阿狐身边欣赏，之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享受这种不知是阿狐还是音乐带来的安逸。
　　一曲作罢，他正想给那二人些银两，谁知阿狐却勾过他的手臂，脸上的沉醉还没退去，兴奋道，“莫然，能给我买一把琴吗？我也想与你这样一起合奏！”看着他满眼的期待，竟然就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想着日后给阿狐亲自做一把好了。这时那抚琴的人却出声了，“在下生活实在贫困，二位公子若是要买琴不如买了在下的吧，虽谈不上是什么好琴，也希望公子当是施舍在下吧。”他有点讶异这个男子的热情，但看阿狐惊喜的样子，也没有多少犹豫就将琴买了下来。
　　阿狐一路兴奋抱着琴回到家，十分期待与莫然的合奏，他被阿狐的兴奋感染，竟也对那合奏有隐隐期待。出乎莫然意料，他只是教给阿狐基本的技巧，连点拨都极少，阿狐已能弹得很好，他笑阿狐，你不是狐妖，是琴妖吧，其它一窍不通，弹琴倒是信手拈来。
　　他也很享受与阿狐的合奏，经常在夜晚，月光下，他吹箫，阿狐弹琴，合作得天衣无缝。但他更喜欢听阿狐弹琴，阿狐静静坐着，修长白皙的双手拨弄着琴弦，神情安然，让他经常听着听着就忽略了琴声，一直描摹着阿狐弹琴的样子，仿佛要画进心里。
　　他忽然就发现，这似乎就是自己一直想要追求的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平平淡淡，写诗，吹箫，欣赏山间美丽的景色，没有纷争打扰。但老天又那么眷顾他，还赐给他一个能分享这一切的人，能与他一起欣赏着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