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折:往事浮香(2) 伊人第一次 ...
-
去年这时埋下的那坛桃花酿应该可以喝了。
伊人卧在软榻里咂咂嘴,目光如刃恨恨地瞪着对面两个黑衣男子。
似是感受到这让人不舒服的视线,他们瞥向伊人。
“大哥,这都在马车上坐一天了,再坐下去我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咱们要不找个驿站歇一歇哈。”
剑眉一拧,易北冷声拒绝:“家主病危,耽误不得。”
伊人自讨没趣,磨了磨牙转过身去。
他现在本应该有美酒在手,对着千顷桃林独酌。可现在却被扣在这破马车里,和非湮一起。
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非湮,默默锤了捶肩膀。
事情呢要从昨天说起。这俩人风尘仆仆的来到守木轩,请非湮去为他们家主诊治。伊人表示他不是非湮,不关他事。正想拍拍屁股走人,却被易北拉住,冷声要求他找非湮出来。伊人鼻子一哼,这是你们求人的态度?表示拒绝。易北看伊人着高傲样,面上一怒。伊人捋了捋头发,眼角流露出的轻慢让易北更为恼火。就当他拇指卡住佩剑打算教训一下这个小子的时候,非湮施施然的从廊角现身,答应同他们前去。
伊人瞪着非湮,哼哼鼻子。
我说你去就自己去,干嘛拉上我。
非湮淡淡瞥了他一眼,自然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你这家伙就不能委婉地说成请求么!
掐指算算,现在应该出了南楚,到上梁大概还有两天的车程。
那就再忍这两天!
伊人第一次见到非湮的的时候,他自己还是小孩子。恍然间百年已逝,他已经蜕变成翩翩少年郎,可是非湮却一如百年前的样子。
他是北渊灵狐一族的三皇子,自身是上古神袛的后裔当然会不老不死。可他却不知道非湮是怎样的存在。
非湮是肉体凡胎,却不老不死。他身上没有任何仙气、妖力,但是拥有强大的灵术。
每次他向师父问及非湮,师父只是和他打哈哈一笑带过。
提及师父寂阳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老头子,把他往非湮这里一扔,说是寻什么世间最栩栩如生的画就拍拍屁股走了。
然后这一寻就是百年。
鬼知道他那个脑袋里装了什么,他临走前塞给伊人一本手札,叫他好生保管。还以为是什么修炼秘籍,原来就是记录他游历所见所闻的一本破书。还取了个名叫《九州录》,伊人第二天就拿去与山下牛大叔换了三屉牛肉包子。
最后让师父知道后拿着扫把追了两条街。
其实都应该赖牛大叔,你自己看就得了呗。谁知到他竟然是个懂点墨水的糙汉子,将那本游历稍加改动拿去翻印,竟然成了畅销书籍。一时间京城纸贵,传着传着自然传到了那老头子耳朵里。
老头子拿着那本书的吹胡子瞪眼,然后丢给伊人看那本书。说要去官府告牛大叔,这事不能就这么完。
伊人翻了翻书咂咂嘴,人家文笔明明比你好很多好嘛。
好个屁!老头子指着书吼道,且不说这书名是我的,题词是我的,就连内容都是我的!这是赤裸裸的抄袭!这事不能这么算完!然后气哄哄的去报了官。
这应该是桃城最难办的知识产权案,要不然怎么到县令驾鹤西去还没有结案呢。
两天就这么在马车上晃晃荡荡中过去,听到易北冷硬的说到了的时候伊人差点热泪盈眶。
他们是在一处偏门下的车,伊人哼哼叨叨抱怨怎么不带他们从正门进。
易北将他们带到一处客房,让他们稍事休息后向他们引见那个他口中的家主。
待他们走远后,伊人终于支持不住扑倒在床上滚了几个来回。
“终于下了那辆该死的马车,舒坦。”
还没够再让他滚几个来回,就听到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二位随我来。”
伊人郁闷的起身,摆着一张臭脸跟在他们后面。
绕过水榭兰轩,终于在一处二层楼阁前停下。
伊人一打眼就看到一个聘婷的身影站在门厅背对着他们静立。
待他们走近,那女子也转了过来,一双皓目似是盈着秋水涟涟,让左眼下的泪痣更显娇媚。
“你们先下去吧。”
易北领着下属带上门离开。
“二位一路辛苦,还未让二位好好休息就过来,轻蝶在这里赔过。”言罢微微俯身。
“静安城至此,一路上可能多有怠慢,但是这也是不得已为之。因为需要您诊治的人身份过于特殊。”
非湮淡淡开口。
“平阳侯,穆璟寻。”
庄轻蝶蓦然抬起眼看着非湮,咬了咬唇。
“正是。”
伊人挠挠头,问非湮道:“那是谁?”
非湮淡淡瞥他一眼。
庄轻蝶带他们进入主卧,她上前立在床侧,黯然的伸手轻柔的抚了抚穆璟寻的鬓角,眼里泛着哀伤的涟漪。
“他就这样睡着,不动,不睁眼,不说话。”
“他昏迷了多久?”
“七天,这七天我请遍大内御医他们都束手无策,有一位老者说,王爷的病只有一人能治。那人住在青麟峰,守木轩。”
“那人是不是疯疯癫癫的,穿着一身道袍。”伊人急急忙忙问道。
“正是。”
伊人撇撇嘴:“这死老头子。”
“请你救他。”
非湮看着那双坚定的眸子,问道:“我为何要救他。”
“那,你可还记得这个。”
庄轻蝶从袖口摸出一块玉佩。
“说来也是机缘。家父年轻时在青麟峰救下一只雪狐。雪狐的主人赠与家父这枚玉珏,言道日后若有难,可来青麟峰守木轩寻他,凭这枚玉珏他可以答应家父一个要求。”
伊人听罢抠抠鼻子挠挠耳朵不看非湮那嫌弃的眼神,心下念叨谁让你封我灵力……
“我记得此事。”
“那我就想请你救他。”
非湮接过玉佩,走近床边看了看穆璟寻,又巡视了一下屋子。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停在了一盏香炉旁。
掀开炉盖,捏了一撮香灰闻了闻。
“原来如此。”
“平阳侯中了一种香,名曰浮忆。这种香会使闻香的人身处美好的梦境,对普通人更多地是安眠的效果。好梦终会醒,可是沉溺其中长睡不醒,这着实蹊跷”
庄轻蝶摇晃了一下身形,似是要晕厥,手撑在桌案上尽力维持身形。
“可有解除的办法。”
“有是有,但我要知道在平阳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选择沉睡一个美梦中。”
“夫人可否与我们一说?”
庄轻蝶点点头,福了福身道:“只是今日我身体不大舒服,明日我会派小厮约见你们。请二位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