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萧成长史》ying空释

2、第 2 章 顾里倚着窗

　　顾里倚着窗，在三十层高楼里俯瞰着顶级楼盘下似是跪拜般俯首的千家万户。被万家灯火耀的好似星辰的眸子，却冰凉的怎样也添不起哪怕一丝的暖意。
　　自高处俯仰尘世，是个人都会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卑微的人类从不放弃哪怕一刻将自己提升到与天般高度的机会，无数的年轻女性用踩高跷的高超技术，踩着一双双同时被高度与标价区分成三六九等的高跟鞋，仍还努力的踮着脚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直接插进上海上空的云层。
　　此时站在上海的中心，顾里仰着头，已然置身到别人哪怕踮脚一辈子也处之不及的高度。可是此时俯视着，顾里却从未让那种起类似造物主的优越感侵占她的脑子哪怕一秒。
　　造物主？
　　呸，顾里不屑的对着整个上海啐了一口。
　　那个造就了如此操蛋世界的贱人，她打心眼里鄙视。
　　巨大的水晶灯，旋转的将底下这座华丽的屋室照成了一座坟墓。坟墓中的牛鬼蛇神，在这灯光的痛不欲生的周身冒着青烟。
　　这生活的煎炸，将人炸成了鬼，又将鬼炼成了人。
　　整个世间，鬼影幢幢，魑魅魍魉。

　　她今天十岁了......
　　"爸，我也要钱，我饿了。"低下头，顾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轻轻扯了扯顾延盛的袖子。
　　繁华的背后藏着巨大的荒芜，一切的奢华只如海上的泡沫，装不满她的心，甚至满足不了她的胃。
　　现在她空空如也的肚腹里只装着人生中第一杯红酒。
　　现在红酒烧成了火，烧的她饿的心痛。
　　"好。"
　　伸手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卡，除了将那场生日宴会当着顾里的面炸的稀烂，这张卡是顾延盛为顾里准备的第二份礼物。
　　"生日快乐。"
　　顾延盛将那张装了公司百分之十股份的卡塞进顾里手中，又是衷心的祝愿。他的囡囡长大成人了，虽然现在还有些未长成的脆弱，可她血液里中顾家的基因总有一天会将她成长为一座最完美的 work machine。看着顾里一步步慢慢走出屋门，顾延盛站直身子，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后，大步的也出了房门。

　　回到家，蜷着膝坐在自己卧房里的窗前，顾里听到大门一响。她知道爸爸又有事出去了，顿时，占据了上海最富裕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巨大的安静震得顾里的耳膜嗡嗡的作响。
　　黑暗里，似是暗藏着个狰狞丑陋的怪物，要将她一口吞噬，连皮带骨。
　　好饿，要饿死了。
　　要是就这么死了，会有人知道吗......
　　起伏的胸腔带着嘶哑的回声，顾里干涩的双眼湿润了。
　　她不想这么孤孤单单，没人知道的死去......
　　颤抖的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光芒在黑暗里混着夜色照亮了顾里含着泪珠的双眸。
　　"喂......林萧吗。"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握住了救命的稻草，两颗圆圆的泪珠，被手机的余光照得像是两颗闪烁的珍珠，终是无声的滚下了顾里的脸庞。
　　只有她此时正对着的这片孤无一人的黑暗才知道。
　　她，百毒不侵的顾里只是个披着黄金战衣害怕孤独的胆小鬼。
　　"嗯，过了......"
　　"嗯，蛋糕很好吃......"沙哑的声音，哽咽着却也是如常的平静。
　　电话那头，林萧睡得有些朦胧的软软声调，像是一根柔韧的鱼线，带着点锐痛的将她拎出深潭。
　　"......没有了。人太多，都吃没了......"
　　听着林萧在电话那头有些失望的嘟囔，因为哭泣有些抖动的嘴角慢慢的弯出了个柔和的弧度。
　　这次，在万家灯火的映衬中，被泪珠装点的眸子却是缓缓的添上了几缕柔软的温暖。
　　"嗯，我不对，明天请你吃大餐补偿好不好......"
　　在黑暗里，她看不清自己现在依赖的很不顾里的笑容。
　　依旧蜷着身，只在电话里的林萧，还不足够温暖整片黑暗。
　　顾里从未像此刻这般......
　　不，她时时刻刻都如此刻般，疯了的想用那个甜如糖，亮如光的人充满她自己生来就冰冷的生命。
　　她想拥抱她，将自己所有献给黑暗的眼泪分一半给她。
　　此时在电话里越说，她就越想将那个人召唤到自己身边。
　　顾里知道她只要开口，林萧就会照做。
　　可是。
　　天已经好黑了。
　　而林萧怕黑......
　　"嗯......"电话的那头，林萧迷糊的断断续续，似是又要睡过去了。
　　"嗯，你睡吧......"
　　"别挂电话！"
　　"嗯，一会儿我挂......"
　　"明早一起吃早饭？嗯，我去接你。"
　　"六点半。"
　　"......好吧，七点，不过林萧你要是起来晚了就等着挨揍吧。"
　　电话那头低低的慢慢只剩下林萧清浅的呼吸。
　　扭头，顾里把手机抱在怀里，看向窗外。七点很快就到了吧......环着手臂，顾里是如此期待着她十岁的第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