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曾爱过我》落落妖娆

3、暗夜的遇见

　　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候。

　　和许多女孩的成长历程一样，曾经在花季雨季的沈哲西，是属于非常浪漫的一类女孩子。莫名喜欢雨天，喜欢一切唯美的诗句。为赋新词强说愁，说的也许就是十几岁的沈哲西。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这句诗，总之，只一眼，便爱上了这样的忧伤。

　　是如何遇见南宫子羽的？

　　曾经有很多人问过沈哲西这个问题。在外人看来，沈哲西和南宫子羽是同系师兄妹，接触机会多，所以日久生情。在朋友们看来，沈哲西和南宫子羽在多功能厅一见钟情，演绎着唯美的浪漫画面。只有沈哲西和南宫子羽知道，他们的相遇，是在一个华灯初上夜未央的暗夜里。

　　目送父亲坐船远去，站在江边被江风一吹，似乎有些凉意。

　　送别的码头在亲水平台下，而亲水平台上，则是一座沿江而设的大公园，沿着长江蜿蜒无尽处。

　　拾级而上，走出码头，横穿过静谧的公园，外面却正是一片热闹喧哗之时。这座白天看似安静的城市，在霓虹灯的闪烁下，却也透露着一丝纸醉金迷的味道。

　　沈哲西不敢坐的士，看多了的士宰客或司机抢劫之类的□□，沈哲西情愿在人声鼎沸的街道穿行，沿路领略这座城市的黑夜风情，也不愿意和一个陌生人呆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内飞速掠过。

　　这一带的人口似乎特别密集。沈哲西边走边拿眼光扫描道路两旁。

　　一座座比邻而设的大排档、电子游戏厅、露天桌球、饰物地摊，夹杂着寥寥几个装修分外讲究的录像厅溜冰城和酒吧之类。很多中年人坐在大排档里吆喝碰杯嬉笑，也有年轻男女勾肩搭背进出酒吧和录像厅溜冰城。

　　嘈杂的人声，锅碗瓢盆的碰击声，电子游戏的杀戮声，录像厅里或暧昧或英雄的对白声，这四处涌动着的各种声响交杂在一起，奇异地让沈哲西有种安全感。她一直相信，大隐隐于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一个人在不被注意的暗处观察一切事物，带点兴奋和怪异，却由衷心安。

　　虽已是初秋，天气却依然炎热。沈哲西穿着黑色的贴身T恤，下面是一条白色及膝运动裙，脚上白色运动短袜外是新买的黑色旅游鞋。

　　这在沈哲西一贯的穿衣宗旨来看，是比较平常的打扮。心安理得地看着走着。却不知这身打扮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Y城治安最乱的地方，似乎有点格格不入，又稍嫌打眼。

　　沈哲西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因为，似乎有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掠过，身后也时不时传出几声流气而尖锐的口哨声。

　　沈哲西开始有点不自然起来，不再四处乱瞄，只是目不斜视盯着脚尖前方，挺胸加快脚步直往公汽站走去。

　　在经过一个巷口时，斜里窜出来一双脚，沈哲西收势不住，差一点撞了上去。

　　“嘿，小姑娘儿，到哪儿去呢，走这么快？”

　　伸手拦住沈哲西的是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叼着一根烟，黑色纯棉T恤加宽松白色休闲裤，正咧嘴歪头看着沈哲西笑。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古怪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年轻人。

　　“对不起。”沈哲西只抬头瞄了一眼，又盖下眼皮，略显烦躁地道歉。

　　“哟，还讲普通话呢，大学生？哪个学校的？”男人操着一口当地方言，似乎更来劲了。旁边那几个小子也在一旁低声浅笑。

　　暗自吸了一口气，拽了拽斜挎着的包包带子，沈哲西再次开口：“不好意思，我听不懂方言，对不起，请让一让。”抬脚准备绕过他们，却不想被那人一把扯住了左手腕，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进男人的怀里。

　　“小姑娘，我说，你别走那么快，难得我们俩人穿的这么协调，陪笙哥喝杯酒怎么样？”

　　男人还是叼着烟，仍旧咧着嘴笑，只不过这次讲的是正宗的普通话，眼神也似乎变得犀利起来。

　　“哈哈，似乎是情侣装呢，笙哥。”

　　“干脆认我们笙哥做干哥哥得了。”

　　……

　　旁边一干人毫不为意的调笑着。

　　沈哲西脑海里霎那间涌进一些不愿回想的片段，昏暗的小巷里，乌黑的发和晶亮的眼，雪白的衬衣上暗红的血渍。胸口似乎迅速积聚了一股闷气无处发泄，抬起眼皮，平静无波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冷得出奇，被拽住的左手因为愤怒而显得苍白，拽紧包包带子的右手因为用劲而青筋直冒，似乎下一秒就准备把包包摔在那张志得意满的笑脸上。

　　“笙哥，这么好兴致啊，逗小丫头玩呢？”

　　两人僵持之际，斜斜里插入一管温润的男声。

　　眉如远山，目似清泉。

　　这是南宫子羽给沈哲西的第一印象。此去经年，南宫子羽的这幅眉眼似乎从未被遗忘过，一直深深的烙印在沈哲西的脑海里，总是在某些时候出现在梦里。于是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是无法忘记某些人和某些事的，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距离有多远。

　　“哟，是南宫啊，怎么？对这小丫头有兴趣？”笙哥攥着沈哲西的手似乎有些松动，沈哲西趁势脱离他的掌控。

　　“是啊，是我的小师妹呢，盯她很久了，还希望笙哥有成人之美。”南宫子羽一身白色休闲装，声音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这样啊，那，算了。”笙哥迈着步子朝马路对面一家装修考究的酒吧走去。“我有成人之美，你也得有所表示。今晚，就你请客吧。”

　　白衣男子在笙哥从眼前过时微躬背点头笑说：“一定，我会叫他们免单的。”

　　笙哥“唔”了一声，背影消失在名叫“晚风”的那家酒吧门廊中。

　　“谢谢。”沈哲西稍稍平复情绪，朝白衣男子点头道谢。不等回答便转身走到公汽站下。明知道身后那个男子依旧在看着自己，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心思和力气讲任何多余的话。

　　20路公汽终于姗姗而来，沈哲西投币入座，平视前方，木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被彼此紧握的两只微微抖动的手，泄露了主人不同于平常的情绪。

　　南宫子羽在路旁看着从眼前划过的车窗内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心里有根弦被轻轻的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