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未止兮》昭儒清斯

9、第八章 夕阳褪柳青，问伊归不归 莫简棋来了

　　现下已入二月，就快要入春，雪花开始融化，湖面也开始解冻，比起春天此处的杨柳依依，百花齐放，现在的景色倒是别有一般风味儿。
　　“听闻望归湖春日里杨柳美得很，可现在这里全是梅花，莫非到时候要全部改种柳树？”这望归湖的春景天下闻名，尤其是此处的柳树，柳枝招摇，美的好似仙境。
　　“这不是么？”苏陌指指梅花对面的一排光秃秃的树，怕尹浅歌不懂又补充了一句，“望归湖西种梅花东插柳树。”
　　“诶？！这是柳树？”光秃秃的树干，难免显得有些难看。
　　“为什么一边种柳，一边种梅？难道就是为了四季都有风景？”尹浅歌继续问到。
　　苏陌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说书先生的口气说到，“这里头的缘由，可是大有故事。”
　　看着尹浅歌“求知”的眼光，苏陌来回踱了几步，继续说到，“这传言，敖城有个大家小姐和书生相爱，父母阻止，小书生进京赶考的故事。”
　　“然后呢？考上了？”不论年龄，只要是个女人，多半都对这些感兴趣，尹浅歌自然也不例外。
　　看见尹浅歌期待的眼神，苏陌轻咳一声，“浅歌听我继续讲下去吧，小姐家住湖西三百里，书生离乡之际，小姐送他到了湖东，当时柳树正绿，小姐吟到，‘柳色长青可留君？妾做蒲苇君且行！’书生三步一回头的离去，小姐就日日到湖的西畔眺望，一等就是三年，小姑娘成了老姑娘，父母急着把她嫁了……”
　　说到这里苏陌再次顿了顿，拉着尹浅歌做到湖边的亭子上，继续说到，“小姐自然不愿嫁与他人，新婚那日，折了自家后院的梅花枝，到了湖西，写下，‘红梅白雪衰柳色，昏黄淡去枝叶青’的哀怨，前一句说的是年华不在，后一句柳树不青不就是留不住情？于是小姐投河了。”
　　“那书生呢？他莫不是考取了功名忘了小姐？”尹浅歌忽的有些气愤，多好的姑娘竟然被辜负了，想必所有姑娘都会觉得惋惜。
　　“不，书生在第四年考取功名回乡了。原来，第一次考试没能考上，书生无颜回乡见心上人，于是苦读诗书四年，终于考上，回来迎娶小姐，伊人却已不在。最后书生疯了，整日望着湖面，念叨着小姐的名字，就这样好几年，最后写下‘夕阳褪柳青，问伊归不归？’也投湖自尽。望归湖也就是由此得名。”苏陌叹惋，“浅歌说，这是不是很可惜？”
　　“这故事之中最常出现的就是这个‘柳’字，想必两人都想对方留在声旁吧？”尹浅歌感慨，“苏陌，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苏陌一愣，在她旁边坐下，“当地县志里看到的……”
　　簌簌雪花飘下，也盖不住湖上美景，枝头抖落点雪，显出一些树干的颜色。此时虽是冬天，可来一睹此处风采的人却不少。
　　“县志？那是什么东西？”尹浅歌下山不过一月，山下的东西知道的很少，因为一般来说莫简棋很少给她说山下的事。
　　“县志就是记录一个县的历史、地理、风俗、人物、文教、物产之类的书，浅歌要是喜欢，我找来给你看啊？”苏陌料想尹浅歌也不知道，毫不迟疑的回答到。
　　尹浅歌也丝毫不怀疑苏陌有能力找来这本书，点点头就开始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尹浅歌“一本正经”的发呆的时候，苏陌却忽然拍了拍她的肩，尹浅歌回过头正想问苏陌有什么事，苏陌却朝湖的那头指了指。
　　对面的人不少，几乎全是来看风景的。为什么要说几乎呢？因为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的心思不在风景之上。
　　“那是苏尘的下属，十岁就跟着苏尘，是个狠角色，浅歌若是路上看见了此人，千万躲开。”
　　顺着苏陌所指方向，尹浅歌看到的只是一群人。至于苏陌说的谁，尹浅歌懒得继续问。
　　“那苏尘也就在附近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尹浅歌自然的向苏陌那边靠去，苏陌顺势捏住她的手腕。
　　“跑啊……”话还没说完，苏陌拉着尹浅歌就跑，虽然很不成体统，可好在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跑了不知道多长一截路，苏陌还是潇洒依旧，而尹浅歌却因为有些跟不上而喘气。
　　“苏陌你怕他啊？跑的和逃命似的！”尹浅歌强行拉住苏陌，苏陌怕伤到尹浅歌，只好停了下来。
　　一听到尹浅歌的话，苏陌板起了脸。
　　“浅歌也知道苏尘也许就在附近，两者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你，还是一个姑娘，动起手来胜算几分？”苏陌板起个脸开始说教，又用意不明的加上一句，“我出事了倒也算了，可是浅歌出事了怎么办？”
　　尹浅歌听着他前半句话，觉得有些小看自己，正要反驳，又听到了他后半句话，顿时消了气。
　　“好吧好吧，不过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算是泡汤了……”嘟起个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苏陌，就差没在脸上写下“你说怎么办”这几个大字。
　　“咳……别因为这点小事扫兴，你看我不是带你来这里吃东西了吗？”苏陌清清嗓子……我们姑且把那声咳嗽当做清嗓子，指了指眼前的街道。
　　尹浅歌这才有心情打量起眼前的景象，只见眼前忘不见尽头的……全是酒楼茶馆。
　　“你要带我……从第一家吃到最后一家么？”尹浅歌不明白了，苏陌为什么那么喜欢吃啊……
　　而苏陌此刻心里确是在想，浅歌应该是喜欢吃的，这里那么多吃的，她一定会开心的……
　　不过苏陌听到尹浅歌的话之后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荷包，应该不够吧？随即回过神来，“怎么会，浅歌随我来。”
　　尹浅歌看见苏陌碰了碰荷包，只觉得好笑，想不到苏陌也有那么可爱的时候。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尹浅歌有些习惯苏陌和她肢体上的接触，所以当苏陌再次拉起尹浅歌的手腕的时候，尹浅歌只是稍微脸红了一下，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一般来说，吃饭的地方，人总是很多，而此处就是一般来说的地方。拉着尹浅歌走了好一整子，终于心满意足的停下。
　　悬着“鸾鸟轩”这几个字的小楼，传来缕缕清香。
　　“这个地方，真是够偏僻！”东绕西绕了好久，不饿都走饿了才终于到。
　　怪不得那么冷清！尹浅歌暗暗想到。
　　“此处有人云，华贵不失淡雅，幽香不失端庄，清冷不失乐趣，兀自伫立喧嚷之中……这可也是敖城的一大名地。”苏陌笑道，做了个请的姿势，尹浅歌也毫不客气的走进去。
　　听苏陌这么一说尹浅歌就知道，这里的价钱恐怕也贵的吓人。
　　进去之后尹浅歌有些傻眼。
　　这样的酒楼当真前所未见，一楼空无一人，看样子都在楼上的包厢内。
　　苏陌看尹浅歌忽然停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上楼去。”
　　“哦……”尹浅歌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跟着苏陌走上楼，左右打量着，鸾鸟轩的装修好看的没话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瞟了眼苏陌，想必花了不少心思，才带她来这里的吧？
　　“浅歌累了一上午，怕是饿坏了吧？”苏陌见尹浅歌不说话，只好开口打破沉静。
　　“还好还好……”尹浅歌撑着桌子，支着脑袋答道，煞是可爱。
　　苏陌忍俊不禁，“有些热吧？”看尹浅歌额头有些细汗，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苏陌推开窗之后却不在有动作，尹浅歌，好奇的走到苏陌身边，往窗外望去。
　　这一望尹浅歌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擦了擦眼睛，确认的确没看错。
　　“师父……？！”尹浅歌大惊，师父不是说自己要留在师门守着么？怎么亲自来了？
　　也不知是她这小小的惊呼被听见了还是莫简棋和她有“师徒感应”，莫简棋抬起了头，看着对面楼上的尹浅歌和苏陌，眼角抽了抽。
　　尹浅歌看到，莫简棋嘴动了动，说的是，“等我过来”。于是尹浅歌十分激动的打开包厢的门，“恭迎”着莫简棋“大驾”。
　　尹浅歌站在门口望了很久，才看见莫简棋一人一剑十分帅气的走来，尹浅歌十分骄傲的拉了拉苏陌的袖子，就差加上一句，“看我师父帅吧？”
　　莫简棋一走过来，尹浅歌就扑了上去，小孩子一般抱住莫简棋。
　　苏陌眉毛一挑，恭敬的说到，“莫前辈好。”
　　莫简棋并不搭理他，推开尹浅歌，捏捏她的手臂。
　　“嗯，不错，还瘦了。”冷冷的笑道，不忘瞟了一眼苏陌，责怪之意表露无遗。
　　苏陌对莫简棋的眼神十分不耐烦，可想到是因为浅歌而责怪，也就忍了。
　　“师父！我难道还该胖上一圈？”尹浅歌听出了莫简棋对苏陌的责怪，想到苏陌对自己那么好，不管出自何意，都挺感动的，于是出言维护。
　　苏陌心中暗笑，莫简棋却惊叹一声，拉着尹浅歌转了一圈。
　　“呀！浅儿长大了！长大了！”捏捏尹浅歌的脸，也不管苏陌什么表情，径自走进厢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师父怎么来了？”尹浅歌拉着苏陌坐下，殷勤的给莫简棋捶肩。
　　“你两个师叔回山上了，说十年一度的‘青顶论剑’开始了，我就讨了个名额，顺道来看看你……诶，轻点，你是捶背还是打拳啊？”莫简棋云淡风轻的说道，苏陌暗自松了口气。
　　“你师兄来了么？”莫简棋坐下，放下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