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未止兮》昭儒清斯

3、第二章 血顺刀剑滴，夜半女子凄 清蟾照天际

　　清脆干净的男声从旁边传来，不是苏陌还能有谁？不过这话说的让尹浅歌浑身一抖。浅歌？师兄都还没这么叫过她……
　　“哎……”冬风吹的那么欢快，尹浅歌实在不想还要对着个让人背后发凉的人，可是……
　　“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陌的赏梅方式很是奇特，窗户微微张开，窗外的梅花若隐若现的闪烁在缝隙之中……
　　这算哪门子的赏梅？赏窗呢这是？
　　“浅歌今年十六了吧？”苏陌为尹浅歌斟了一杯茶，颇有一副朋友之间的气氛。
　　“恩，不错。”微抿一口茶。
　　“一直在衡剑山庄长大的？”苏陌继续问道。
　　“对啊，师父不让下山的。”尹浅歌瘪瘪嘴，说起这个就有些难过。
　　“衡剑山庄有个后山……”
　　“苏公子要是想知道衡剑山庄的秘密，就不必从我这里打主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尹浅歌拉下了脸，衡剑山庄的后山，藏着衡剑山庄所有的心法口诀，剑法招式，以及衡剑山庄震慑江湖剑谱——衡剑十三式。
　　“浅歌想多了，在下上山时望见贵派后山空无一人，比较好奇罢了。”苏陌也不慌，不多做解释，只是笑笑。
　　“天气怪冷的，浅歌随我走走吧。”穿好鞋，也不管尹浅歌答不答应，直接走了出去。天冷还走，有病啊……
　　尹浅歌强压下刚才心里的怒气。暗道，到是看看苏陌要做什么。
　　尹浅歌裹紧了衣服，磨磨蹭蹭的跟在苏陌身后。
　　毕竟这是在别人家里，随意乱走自然不好，苏陌就带着尹浅歌在院子里绕了几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刚才在下真的是无心冒犯。”苏陌停住脚步，严肃的说到。
　　“额……刚才我也太激动了，苏公子也别放在心上。”看着苏陌态度如此诚恳，尹浅歌有些心软。说不定真的就是随口问问呢？
　　“浅歌不生气就好。”
　　尹浅歌非常想告诉苏陌，‘浅歌’这个称呼真的很肉麻。但是看到苏陌笑的那么和蔼的脸，想想就这样吧。
　　而在不远处，余祐看着在院子里绕圈圈的两人，心中一阵无语。
　　干黄的竹枝在地面摆动，积雪被扫帚扫到一处堆成一个小山包。鸽子挥动着翅膀，落在一旁的梅花枝头。
　　拆下鸽子腿上的字条，打开一看，余祐的脸色就不如先前那么好看。
　　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说说笑笑，又看了看刚刚从鸽子腿上取下的字条，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公子，尹姑娘……”一咬牙，直接将扫帚丢在了地上，向苏陌走去。
　　“怎么？”苏陌看余祐的表情就只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裴翟的二女儿裴夏失踪了……”说话的时候，还不完偷瞟苏陌的神色。
　　苏陌眉毛一挑，“与我何干？她还能来找我不成？”
　　苏陌有些怒了，裴翟是个非常狡猾的人。苏陌得势的时候，他便把女儿许给苏陌，等到苏尘得势了，苏陌的未婚妻子就从大小姐裴秋变成了不受宠的庶出二小姐裴夏。
　　“公子……难道就不怕是裴翟让她“失踪”来找公子的？”余祐小声提醒。
　　“浅歌无聊么？我给浅歌抚支曲子如何？”苏陌不搭理余祐，反而无厘头的对尹浅歌说到。
　　尹浅歌看得出苏陌不想在谈论裴夏，于是知趣的点点头。余祐无奈，只好抱出苏陌的七弦琴。
　　苏陌整了整衣冠，一首首好听的曲子从苏陌指下溢出。
　　琴声悠扬，夜幕渐渐降临，环境也慢慢变得寂静，只余琴音袅袅。
　　尹浅歌支着脑袋，眼皮打起架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几处银光闪现，仔细一看，原来是人手中紧握的剑。
　　“有人。”琴声戛然而止，苏陌微眯眼睛，扫视着四周。
　　尹浅歌本来还泛着困，在看见苏陌缓缓起身，抽出别在腰间的软剑的时候，顿时来了精神。
　　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尹浅歌的视线，她和于右蹭的站了起来。
　　尹浅歌握住剑柄缓缓拉开。一抹白光透出，从剑脊没入剑刃，隐隐的露出些杀气，却又随着那一抹光华消失。
　　苏陌冷哼一声，“乌合之众。”言辞间赤裸裸的透着轻蔑。
　　“这些人什么来头？你哥？”尹浅歌在苏陌背后默默的问道。
　　“不会是他，他不敢让我死。”苏陌像是很不愿意承认苏尘是他哥哥似得，轻蔑的冷哼一声。直接上前开战。
　　余祐只能够跟了上去，如果苏陌出事的话，他的脑袋怕也是会没了的。
　　当看见余祐手中的剑使的十分干脆的时候，尹浅歌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余祐就是个书童，没想到功夫也是那么好。
　　不过话说回来，十多个人打起来的打斗声绝对不小，但是没有一个人闻声赶来。不知究竟是不敢来，还是被支走了，或是已经遇害？
　　---------------------------------------------------
　　这一边三人陷入鏖战之中，而在衡剑山，一马一人趁着月黑风高，偷偷地下了山。
　　莫简棋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前几日尹浅歌随苏陌下山，门派里几个看他不顺眼的老家伙，自然不希望他的徒弟能顺利回来。
　　也不知是否是被一些人安排好的，莫软卿就在这个时候被派去听风阁接二长老的孙女儿。如今回来倒也算及时，莫软卿还没来得及坐下来休息，得到消息的莫简棋急忙赶去，让他下山去找师妹。
　　莫软卿，出了名的心思缜密，有他在，出不了大事了。无论出自打压莫简棋的，或是看好戏的，都不想莫软卿去掺和这件事。
　　如今看着莫软卿下山，莫简棋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想想，莫简棋是有些后悔让尹浅歌下山的，如果尹浅歌出了什么事，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暗暗思衬，不知道苏陌看见那支簪子没有，也希望他看见之后能照顾照顾浅歌吧……
　　望向黑黝黝的天空，一弯明月放出黯淡的光芒。
　　“都说人死了之后就变成星星了，今晚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我可见不到你夫妻二人啦……师妹啊，你心思缜密，你夫君武艺高强，而浅歌怎么就这般大大咧咧？真是你们女儿么？”勾起一抹苦笑，心里空落落的，“你们夫妻二人啊，就把这个包袱留给我啦？”
　　“你们都不在了？”
　　月过枝头，清风微扬，故人，已不见。
　　---------------------------------------------------
　　刀剑相撞，血顺着锋利的刀刃跌碎在地上。红血白雪，格外刺眼，倒是像极了那兀自开放的梅花。
　　苏陌反握剑柄，剑锋滑过黑衣人的脖子，无声无息的倒下。
　　一个活口都没有，一个杀手，是不会因为失败而逃走。也没有一个杀手可能被活捉，失败就意味着死亡。就算对方不动手，也要自己咬破毒囊自尽，死也不可做俘虏，这就是一个杀手的职业道德。
　　院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尸体，尹浅歌有些怕了，她下意识的走到了苏陌身后，苏陌挥挥手，余祐机灵的上前处理现场的痕迹。
　　夜风从院门吹来，尹浅歌看着风吹来的方向。
　　“啊……”颤抖着声音发出微不可闻的惊叹声。
　　“嗯？”苏陌挑挑眉，将剑扔到桌上，转过身，手绕到尹浅歌身后，拍拍她瘦小的后背，“别怕，没事了。”苏陌的声音带有蛊惑人心的魔力，莫名的让人安心。
　　“苏公子，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穿红衣的女子从门口走过。”声音有些微微发抖，“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
　　“别怕，我在呢，看见她的脸了么？”苏陌继续柔声安慰。
　　“没有……”无助的摇摇头。
　　这倒不能说她胆小，一个姑娘，大半夜看见那么多死人也就算了，还看见一个鬼故事里经常出现的红衣姑娘。
　　“好像……好像手里还有个灯笼。”尹浅歌仔细的想了想，拉了拉苏陌的衣角。
　　大半夜，红衣姑娘，还提了个灯笼，现场版的鬼故事。姑娘家，大多都是怕这些的。
　　苏陌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让她别想呢？还是告诉她，是她看错了呢？
　　“我没事儿的。”看着苏陌像是真的有些担心，尹浅歌勉强的一笑。
　　苏陌看着尹浅歌，心中暗暗思衬。尹浅歌看起来胆子大得很，其实内心却软弱的很。想家的时候装做没事；害怕的时候还不忘让别人放心。虽然一直在违背自己内心的意愿，却又是个真性情的姑娘。
　　“浅歌害怕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更害怕。”
　　“我真不怕呢。”尹浅歌退后几步，靠在墙上稍微安心。
　　“那好吧。”苏陌放柔了声音说笑似得说道，“还有就是，以后别叫我苏公子了，叫我苏陌吧？”
　　“嗯，好。”尹浅歌抬头看了苏陌一眼，沿着墙壁缓缓坐下。
　　苏陌转过头，不再看着尹浅歌，只是陪她一起坐在墙边。余祐见鬼般的看着苏陌，陪一个人坐在地上这种事，苏陌绝对是第一次干。又用一种我明白了的眼神看着尹浅歌。换来的是苏陌一记眼刀，余祐耸耸肩，继续搬运尸体。
　　“苏……苏陌，谢谢。”尹浅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恩，和在下还客气什么？天色不早了，快去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宠溺的笑笑。
　　“嗯好！”尹浅歌调整了下心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