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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触即发 但愿这寒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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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忘记了,这人原是位绝代高手。只因为这几天和教尊在一起时,他从未显露出那压迫惊人的一面,恰恰相反,总是一副听话受教的模样,竟令自己完全忽略了此人的危险性。此时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人的确是剑神的得意传人,是实力足以与教尊相提并论的大高手。即使抛开剑神不谈,其本身的存在,也具有极大的威胁性,那些木讷与乖巧,以及动不动就脸红,甚至令人感觉有些傻的态度,或许只是在面对著教尊时,才表现出的难得一面。
茶摊主见到三人,立刻殷勤地上前打招呼,寒越心也不与他客套,吩咐送茶。
“客官,请慢用。”
三大碗茶水摆在了三人面前,这茶香四溢、澄澈清亮的茶水,的确能引起赶路干渴的旅人痛饮的渴望,寒越心没有立刻就饮,只是低头看著碗里的清茶,突然唤道:“店家!”
“客官有何吩咐?”茶摊主恭敬地上前询问,寒越心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这个茶水,好像不怎麽干净吧。”
“不干净?”茶摊主一愣,连忙陪笑道:“客官说笑了,这都是现烧的开水,现沏的茶,茶碗也是现洗的,怎麽能不干净呢?”
“是吗?我刚才怎麽看见有苍蝇叮在碗沿上呢?”寒越心将手一指:“你看,又飞过来了!”
茶摊主一转头,没提防寒越心突然抓起茶碗,劈手将碗狠狠扣在了他的後脑勺上。只听喀的一声响,朱焰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了这倒霉鬼头骨破裂的声音,寒越心一松手,茶摊主就重重地倒了下去,後脑处流出了一大摊鲜血。
银离惊得差点当场跳起来,虽然已经有了这美人青年其实是个大高手的觉悟,但做梦也没想到美人儿竟然如此暴力,就听噌的一声,寒越心已抽出了横放在面前的剑。
“藏头露尾的畜牲们,都给我滚出来!”
寒越心的突然发难,也令杀手们大为震惊,原本打算伺机而动,却被寒越心一语喝破,不得不现身。果不其然,正是面馆内那几个客人。只那头戴斗笠的杀手没有现身,不知藏於何处。
手里拿著烟袋的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寒越心,心里暗暗算计。他们得到的情报,这次焰离教尊赤火下山,并没有护卫随身,跟在他身边的只有护法银离。如果能够趁此机会,一举将赤火与银离狙杀,焰离门立刻群龙无首,正是大好时机。只是怎麽都没想到,赤火身边忽然多了一位年轻的美男子,顶尖高手的气息,令人不敢妄动,这年轻人是从哪里出来的,焰离门中并无此人,为何会寸步不离地紧跟在赤火身边?
“朋友,你是哪条道上的?”
“不必废话。”寒越心冷哼一声,长剑一一指点过去。“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本少爷懒得和尔等浪费时间,要就给我放马过来,速战速决!”
“小越,你什麽时候性子变得这麽急了?”朱焰笑道:“要打架,总得弄清是和谁打吧?”
“我对鼠辈之名,没有兴趣。”寒越心冷冷地说,全然无视对面几人听了这话後,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
朱焰闻言一哂,说道:“小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几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就算是道上的杀手,也应当给予最起码的尊重,不可如此伤人。”
被他这麽一说,寒越心很不服气,辩解道:“若是英雄好汉,不管哪条道上都值得敬重。但我生平最恨背後暗箭伤人,所谓盗亦有道,他们在茶水里下毒,这种卑鄙下流的行径,哪里配得上半点尊重?”
朱焰先是摇头,後是点头,哑然失笑。
“说的也是,不怪你。烟霞老邪,铁羽书生,勾魂双煞,诸位用这种手段,可真是大大的堕落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逐一叫出对方名号,众人对望一眼,心中同感惊愕。焰离教尊果然名不虚传,绝非易与之辈,须知在今日之前,他们并未与朱焰有过任何交集,却被他一语道破身份,对方眼光之犀利令人心惊,想必这段时间的跟踪,也早已被他看穿。
那手拿烟管的老者镇定下来,哈哈一笑,说道:“尊主真是好眼力。不错,正是我等。我等与尊主本来也无冤仇,不过是受人之托,与人消灾。”
“嗯,好说。”朱焰轻展折扇,遮住了大半张脸,轻轻一笑。
“看来我那位青弟还真是不死心,请上诸位,想必花了不少代价吧?如今这江湖上,敢与我当面叫板的人,实在不多,就凭这份胆色,也值得我多费些精神。”
他说著,暗对银离使了个眼色。银离立刻心领神会,教尊的意思便是,一个不留。
不留活口,并非出於对青洛的担忧,在现在教尊的心里,青洛根本不足为惧。他更多考虑的,恐怕只是因为现在寒越心与自己在一起,如果留下杀手的活口,万一将来江湖传出堂堂剑神传人,竟然与焰离教尊混在一起的传言,朱焰本人固然是百无禁忌,但对寒越心来说,则是大大不利。
教尊,你对你这个正道的小朋友,还真是好得很,从小到大,我还很少看到你对别人能有对他这麽上心。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位朋友和你,两人彼此的立场,根本完全不同呢?再是怎样的关心体贴,也敌不过一句正邪不两立。他是武林正道,你却是魔教教尊,一旦让剑神传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竟是正道口中的魔头,到那时,後果又会如何?
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若有这样一天,情何以堪?但愿这寒越心不是那翻脸无情的人,教尊你不会有後悔莫及的一天。
“尊主莫怪我等手段不入流。”烟霞老邪笑道:“我等原本并不打算如此,实在是尊主武功高强,令小妖心存畏惧,非要玩弄手段,我等原本就不赞同,果然在尊主面前做鬼,无异於班门弄斧,倒让尊主见笑了。”
“老邪,既然受人之托,杀人买命,就算是弄手段,我也不会笑话你们,何必解释太多呢?”朱焰缓缓收起了折扇。“我那个不争气的兄弟,成日算计的无外乎我那一点家当,可惜啊可惜,就算是我如他所愿的死了,那些家当也不会是他的,他不配。”
听到“死”字,寒越心眼角一跳,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剑柄。银离在一边,也越听越是心急。
所谓言多必失,虽然对方并没有意识到寒越心的来历,也不会明白寒越心并不知道教尊的真实身份,不会存心拆台,但万一越说越多,被寒越心听出端倪,应该如何是好?寒越心并不傻,再多听上几句,不起疑心是不可能的,难道教尊就不担心自己身份的暴露?教尊,你到底是想让他知道,还是不想让他知道?你究竟在盘算什麽呢?
“既然是兄弟之争,尊主又何必拉上外人帮手呢?”老者呵呵一笑。“想当年尊主何等英明神武,而今自家的事,却居然要拉不相干的小辈下水,传扬出去,难道不怕辱没了尊主的一世英名吗?”
老者心中盘算,以他们四人之力,再加上那隐於暗处的神秘杀手,若是对付朱焰与银离二人,未必不能成功,但现在多了寒越心这个变数,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他们原本并不想这麽早就下手,只是一路跟著朱银二人,伺机寻找最合适的时间,却无奈小妖自做聪明,反而引动了寒越心的杀机,导致双方提前破脸,兵戎相向。
这几名杀手,并不清楚寒越心的身份来历,但从他方才砸死小妖所显示出的凶狠手段来看,此人之辣手不在朱焰之下。有他助阵,一个不慎,不但杀不了朱焰,反而连自己都要搭上。但如果用言语挤兑住对方,能令寒越心不出手,那麽即使今天杀不了朱焰,全身而退却是不难做到。
“咦?!”朱焰吃惊地倒退了一步。
“小辈?我这位朋友居然是小辈?虽说我是虚长了他几岁,出道江湖也早了几年,但也不至於就成了他的长辈,难道我在老邪的眼里,竟然有这麽老吗?真是太失礼了!”
一旁的寒越心不知想到了什麽,面容上忽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又听朱焰笑道:“况且,纵有一世英名,抵不过小人手段。我虽没有想要拉朋友下水,只不过嘛,倒是有人见不得他站在岸边。”
他扇柄一指,轻点向地上被寒越心砸碎的那只茶碗碎片。
“既是不相干的外人,为何会有这第三碗毒茶呢?若非如此,未必这位兄台的脑袋就会开花。我这位小朋友脾气一向很好,只要别越过他的底限,可惜你们太过於侮辱他的智慧,把他当成了笨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无奈啊!”
寒越心将长剑一挥,剑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光。
“何必多费精力与这些人口舌呢?师父曾经教诲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偿还。这些人所思所图,就是要取你性命,岂有半分善意?多说无益,不如直接放马过来,刀剑上见真章!”
“哈,说的也是!”
朱焰折扇一挥,徐徐指过众人。
“诸位可都听到了?不必再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