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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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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月亮仍亮，街边野草仍未除，周边的鸟儿纷纷回巢，脚踝的疼痛犹存。
只是，他不是李四，不是侍卫，他是李承，是身娇肉贵不可一世的太子。
老天可真会捉弄人，非要安排这样的戏码，我还来不及去思考，就直直将往事拍在我的脸上。一瞬间我觉得他们离我好远，不是一面宫墙的距离，是心与心的距离，是身份与身份的距离。
他们是君，我是民，他们轻动手指就能将我五马分尸。只是一瞬间，恍然我在地上而他们在天上，距离越来越远。
“柳萱……”李四轻唤我名，却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
李佑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把将我拉起。
“在我面前我可不要什么礼节，以前是现在也如此。”言罢，他扶起地上的双拐递给我。而后看向李四：“四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亲都亲过了肯定是我的人。”
我的初吻啊混蛋！
“你还嫌你身边的人不够多？”李四语气很冷，就像万年不开花的铁树映着远方冰山残雪。
“当然，柳萱是最后一个。”李佑朝李四笑的如此戏谑。
李四眉头紧皱，似乎加有一团怒火翻滚而出要吞噬一切。：“你难道也要让柳萱为你偿情债么？”
情债？
李佑竟然不说话了，收起了戏谑暗下了眸子。似乎来了一阵迷雾蒙上他的双眼。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我，张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了口。
我不想再停留在这里，这里有一种奇怪的气氛使我浑身不自在，在这样下去非要抑郁不可。我出去拐棍，转身离去。李佑上前，拉着我的手臂，我想挣脱，可无能为力。
“五皇子，民女有些累了，先走了。”我背对着李佑和李承。眸子里充斥着悲伤的影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难过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好矫情，于是便使出全身力气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不表于面。
“我送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了。”
我借着月光向前看去，那远点模模糊糊的有个人影。就像是绿潭中的回清倒影，后来我终于看清，来者原来是唐哲修。
“唐…唐哲修。”
我一把甩开李佑的手，一瘸一拐的住着拐杖向他奔去，光线很弱，我看不清远方中他的表情，直至终于近了，他的模样印入了我的双眸，他的表情很奇怪，说不出的冷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方的李佑和李承。
他伸出手一把接着我，就像是经过大风大浪后风终于停了，我的心安了。
“走吧小姐，回家。”
其实有时候的一些事，不是因为知道了以后会故意疏远，而是不知怎样去面对，世间有太多一瞬间上一秒是这一情景，下秒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并不是谁能去掌控的，这是命运的安排，无论是对我，对李佑或是李承，都是这样。谁都无一幸免。
无论是他们真心为我这样，或是他们只是把我当做一个玩物谁抢到谁就赢，这些都不重要。我无非是不想被他们掌握，被他们捆绑的透不过气。
到家了，这里一路上很安静，唐哲修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收起他以前絮絮叨叨的话，反而默不作声。要是在以前，一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非要刨根问底一般才能问出我怎么扭着脚踝的。
他将我放在床上，然后翻箱倒柜的在找什么东西，最后终于找到,手执着那个小药瓶向我走来。他查看了我的伤势以后，上了些药，此时我感觉气温降到的极点，我想我应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唐哲修，今天...你怎么会出来啊...”
他不说话。
“我感觉脚踝好多了，没事了，别担......”
“他吻了你。”唐哲修突然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一束强光，能将我看穿一样。
我一时语塞，避过他的目光。
“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这样问我。
他我发髻上的银簪轻取下来，凝视几秒，言：“这簪子的主人叫作宋伊人，我也是今早在你走了以后才想起了的，我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在一本书上见到过。”
宋伊人？又是宋伊人？
“这个宋伊人是在陈雨落之前京城的美人，后来突厥的可汗来京城朝见圣上，对宋伊人一见钟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宋伊人是五皇子李佑的人，可迫于无奈，圣上便赐了婚，她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可汗夫人。五皇子因此大醉在宫中闹事，却被皇上禁足整整半年。而宋伊人，嫁去了突厥，便没了踪迹。”
唐哲修说过，他来自未来，能看到我们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骗过我，所以他的话，我信。我从唐哲修手里接过银簪，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怎么就忘了呢？他李佑可是手中载酒行，怀中美人卧的风流倜傥的五皇子，他的情史，也许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也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或许只是他的把玩。醒醒吧王柳萱，别一失足成千古恨。
王柳萱，你别被谁把玩，也别被别人当做他人的影子。
唐哲修从王柳萱的房间退了出去，临走时轻轻掩上了门。
他来到厨房，找到了一坛陈年好酒，双手抱着来到花园坐下，这是他来到古代第一次喝酒。他猛地饮了一大口，差点吐了出来。
“这酒也太难喝了吧？还不如老北京的二锅头。”
他来这古代多久了？记不清了。若不是时光机的出错，他早就回到二十一世纪了，怎会还留在这侯爷府，费心的照顾王柳萱，掌管着家事。他一个男人，净干一些女人的活，不说府中大大小小的事物需要他处理，却快成了王柳萱的全职保姆。说实话，把王柳萱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还真有些不放心。记得几年前他来到这里，王柳萱还是一个黄毛丫头，这几年来她竟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至少再唐哲修看来，无与伦比。
他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画面，李佑将王柳萱抵在墙上，深情的吻了下去。随之唐哲修的心脏，似乎停了几秒，一动不动了。他了解王柳萱，知道她的习惯。若不是她对李佑有一些感情，一定拼死也会把李佑推开。
可她没有。
他又喝了一大口，衣襟上沾了些酒滴，嗓子火辣辣的，虽然刚入口时又苦又辣，可渐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香，原来这酒品的就是那后味。
其实在这里生活挺美的，比现代城市嘈杂好太多了，没有雾霾，没有喧嚣，也不怕食物中毒。至于什么时候修好时光机，那就看上天怎么想的了。他还要在这里当管家，他不敢想要是在这侯爷府中没有他唐大管家，会有多少人遭殃？王柳萱这个主子可真是少见。
今晚的月光很澄澈，映着唐哲修暗蓝色的发丝，照在他的脸庞，眉目仍清，节骨分明。池塘里的鱼儿安静了不少，不如白天的喧闹，四下无人，就剩那淡淡的风声，他暗着双眸，眸中似乎荡起一阵微波，心里思量着什么。
“至少也要等到你嫁人吧，剩下的时间让我好好保护你。”
一声鸡鸣，终于将睡梦中的我唤醒了，心里正奇怪着，唐哲修今天竟奇迹般的没有来敲我的房门，如果像往常一样，他一定会一边敲一边喊：“小姐起床了，早饭追备好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一会老爷出来看你还没起床又要生气了……”
难得今天耳根清净。
今天脚踝感觉好多了，没有昨天那么疼。我换好衣服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门，就在迈出门的一霎那，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唐哲修今天没有叫我起床了。
只见他一副醉鬼的样子趴在石桌上，手里竟然还抱着酒坛子，头发乱七八糟，衣冠不整的。
“唐哲修？？”
他竟没有搭理我，依然醉醺醺的趴着，像极了李佑这个酒鬼。我想他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一会如果被父亲看到了恐怕要责罚他了。
我拉着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让他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瘸着腿，他那么高那么重，简直是寸步难行。
这时他竟猛地醒了，就像从来未醉过一样，可他身上的酒气就是十足的证据。就当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一下抱着我。他这个神经病又发什么疯？
我试着去推开他，而后，他轻放开了我，转身走向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就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摸不清头脑。
直到后来，唐哲修告诉我，他那天是真的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我扶他往前走时，他好像突然清醒了，什么也不想做，就只是想抱我一下。他说他抱我的时候，眉眼都是笑，他知道我不会不管他。可我偏要嘴硬的说：“还不是因为我怕影响到后院的美景。那些花啊草啊的多美，一个醉鬼趴在那里算什么啊。”
现在，我看着唐哲修关上的房门，默默的叹了口气，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心事如潮水一般涌来。
这时天空传来一阵嘈杂的叽喳声，我抬头望去，是一群飞鸟。这是这个春天的第一群飞鸟。它们展翅翱翔，如此自由。
一只鹰扑扇着翅膀向我飞来，留写了张纸条。便飞走了。
上面写着：今晚，深巷一会。——李佑
“李佑？”我心头一惊。
我思来想去，还是去吧，顺便把簪子物归原主。
于是这晚他真就在那里等着，静静的在房檐下站着，手持一把折扇，目光看着不知远方何处。
我脚腕还有些疼，于是便一瘸一拐的朝他走去，闻声，他抬起了头看向我。
“小娘子，来了？”
我不说话，一把将簪子塞到他手里，转身离去。但一下没站稳，猛地跌坐在地上。
“啊……”
脚腕一阵刺痛布满全身，真是无比钻心，如果李佑不在身旁的话，我真是想疼得打滚。
“柳萱！”李佑上前，竟然将我一把抱起。
“五爷…请您放下我。”
他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任我在他怀里挣扎，就像是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他扬起胳膊，一把揽着我的臂膀，使我动弹不得。
“别动，真不听话。”他声音宠溺，我内心有种异动，描述不出。
他抱着我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湖中央的一座凉亭中，小心翼翼的将我放在凉亭的椅子上，从衣袖中拿出了个药瓶，替我上药。
“这是我从宫中带来的，对你的伤有用。”他上完药后一把塞到我的手中，生怕我不接。
“你难道不好奇么？”他说话，我闻声抬头
“好奇？好奇什么？”
“宋伊人。”
“我对五爷的情史不感兴趣。”
“她是她，你是你，你们永远也不一样。”
宋伊人究竟是个多么风情万种的女人，引的李佑如此伤感。
“她就像只猫。”
猫？我曾听人说，猫通常是举止端庄，正如女人一般优雅高傲。它向来只对自己有利的人喵喵叫，尽管如此，还不忘每日跳出围墙，去别家接着接好处。所以，猫留不住，无论哪里都是野猫众多。
我心中早有定夺，他能变成如今的样子，整日花天酒地的，那必是受了那宋伊人的情伤。他身边女人那么多，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无所谓。为何偏偏向我解释呢？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好，我送你。”
于是我们两个就这样安静的走着，春季的夜晚很安静，路上已经没有人了，似乎来到与世隔绝的另一地界。他突然停了步子，我回过头，他凑到我的耳边：“小娘子，你跳舞的时候，最美。”
我诧异的看着他却换来他双眸的炽热，他扬起手轻抚我的发丝，一抹青衣温柔而又清冷。他突然吻着了我，吻的很轻，如蜻蜓点水。
他的唇很冰，真的很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