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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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文涛不是个好女孩，所以认识文涛的亲戚朋友都这样说。文涛听到此类评价后心内颇为不屑一顾，什么是好女孩？在家听父母的话，在校听老师话，和同学友好相处就是好女孩了？！父母若是三观不正，老师若是禽兽不如，同学若是跋扈势力，自已要是还能和他们好好相处，大中华的众多被虐人群中恐怕又要多上一员了.......
文涛的身世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在现今的冷漠社会中，像她这样的例子一抓一大把。父亲嗜赌如命，稍有不如意便对女儿和老婆随意打骂，典型的窝里横；当然她那母亲也不是什么好妈妈，情人一堆，爱美成痴，除此以外，当那赌鬼父亲打了她后，而文涛又恰巧躲过一劫，她也不忘把怨气和怒气再次发泄到文涛身上。
当然，这样的日子文涛没忍受太久，在文涛上初三下学期刚过过一周的时候，这对冤家也终于受够彼此，破天荒的一起上街，目的是到民政局去领离婚证，却偏偏在路上一起出了车祸。
文涛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竟是：“呵呵，真是到死老天都不让这对怨偶离开彼此呢。”事情最后的解决方案还是比较圆满的，肇事司机负全责，文涛得到了一笔不大不小赔偿款。
不过，这拿赔偿款的过程当然也并非一帆风顺。文涛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自家那群嫌贫爱富的亲戚早就在病房门口处候着了，正在和一个满脸胡须的壮大叔吵得不可开交。
虽然文涛那小姨比肇事壮大叔矮了不止一个头，却偏偏把那壮大叔训的好像抬不起来头来一般。大伯文青山则在旁边不时地插一句表达对小姨的附和，瞟向小姨张爱凡的眼神却不时透出鄙视，似瞧不起她的这般泼妇行为。
文涛叫了声大伯小姨后，这三人一时才发现文涛的存在，那个肇事的壮大叔的眼神在投向文涛时甚至带了一丝丝感激，这让文涛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涛涛，你可算来了，你妈妈她......真的走了。”小姨张爱凡边抹眼泪便拉着文涛的手哭道。文涛第一时间注意到的竟不是母亲死掉的讯息，而是那声“涛涛”，尼玛，胳膊的汗毛都立起来，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语气......
还好大伯文青山还算正常，只是说了句文涛你节哀，你爸妈都走了，你过去看看他们吧。当然语气也温柔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偷偷换了芯子，根本和平常像见了什么脏东西似得语气形成了巨大对比。
真的确定了父母去世这个消息时，文涛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木着张脸走进太平间。揭开覆在身上白布时，看到的是两张差不多面目全非的脸，凭着母亲那头刚染得红色头发和父亲头顶上的蜈蚣型疤痕，文涛确定了这真的是她那作死又可怜的两位父母。
别以为车祸后人的脸还能和当初一样，完好无缺，那只是少数运气好的人才会如此。小姨张爱凡看着那车祸后渗人的样子忍不住退后一步，对文涛说：“涛涛，你不要伤心了，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吧。”大伯文青山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步子悄悄的挪远了些。
文涛仍旧木着脸把白布又轻轻的盖上了，脸上并无多余表情，心里却不住的冷哼，呵呵，刚刚表现的伤心的无比的样子，现在却怕的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连入土为安都说出来了？！一同前来的肇事壮大叔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两个死者的亲戚瞧着可不像真伤心啊。
肇事壮大叔忍不住看向从一见面就很冷静的文涛脸上，这小女孩瞧着也不像伤心的样子，但从她辨认死者的样子，既未露出厌恶也未露出害怕的态度，看着也不像是一般人在父母过世后会有的态度。壮大叔费劲想了想这一幕怎么有些熟悉，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想法，转瞬即逝，难以抓住。
在这短短的几秒的时间，壮大叔脑海虽闪过无数念头，但长期的训练也并非白做的，他很快的收回自己不知跑到何处的思绪，看向文涛问道：“你是这对夫妻的女儿对吗？”见文涛点头后继续道：“实在对不起，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尽力补偿你的。”
文涛还未开口，便被小姨张爱凡抢先骂道：“你空口白话一句补偿就完了吗？这可是活生生的两条命啊！我可怜的姐姐姐夫，还没享过什么福就这么走了啊......”边说还便擦着几乎不存在的眼泪。
说道赔偿大伯文青山也不再淡定了，摆着特有的自以为稳重的样子，腔调怪异：“她小姨说的对，这不是你口里说两句赔偿就完了，这可算的上是刑事案件，交通肇事这个罪名也非摆设，希望...先生你不要想含糊了事！”
持续接受言语轰炸的肇事壮大叔有些烦躁的的开口：“关于赔偿问题我会让律师和你们好好商量的，你们也不必吓唬我，还有，我叫陈州！”
听完这话小姨张爱凡不乐意了：“什么叫吓唬你？！你撞人了还有理了，跟你说句实话吧，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等着进局子吧！管你什么律师不律师的呢。”
大伯文青山看起来也十分赞同她的观点，虽未言语，却也挺着小肚子冲张爱凡点了点头，又横了陈州一眼，显然十分不满其态度。
陈州自一见到这两位后就接连不断的被训斥，说句良心话，陈州得知这对夫妻双双被误撞死后，也确实感到十分愧疚，也是真心想好好赔偿他们的亲人的。所以在张爱凡和文青山赶到医院时，便对他们对其不停责骂未置一词。
但当被骂了快二十多分钟后，这两位还未想到要去看下自己那不幸的亲人，还是死者的女儿到了后，才像刚想到样跟着去看了死者。而且瞧他们那嫌恶害怕的态度，陈州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两位压根对死者没什么感情就是傻子！其后那半装可怜半威胁的态度，更是直接表明了这两位的意图，一个字，钱！
陈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本来今天少爷给自己的任务就没完成，还折了一个兄弟进去，摊上这个事也是自己倒霉。他的愧疚是有，毕竟这件事自己要承担一大半责任，但可不是对这种吸血鬼似得冷漠亲戚有！陈州耙了耙自己的头发吐槽道，难道就没个靠谱的亲戚吗？
刚想到这一点，陈州才意识到，死者的女儿不是在这里吗？这不就是最近的直系亲属吗？自己还找别的干什么！扭头看向文涛站的地方，却恰好看见文涛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充满嘲弄的眼神。
文涛看见陈州看过来是也是一愣，随后立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不避不躲的直视着陈州的眼神。
陈州看到文涛直愣愣的眼神脑海又闪过熟悉的一幕，但是它走的太快，偏偏总是抓不住这一闪而过的思绪。一瞬间太短，陈州很快就回神了，看着文涛眼睛严肃道：“对你家庭造成了无可挽回的灾难我在此对你再次的表达我的真诚的歉意，但我现在确实还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留个我的电话号码吧。”
看文涛拿出手机准备记电话的样子后继续报出号码，“1587328xxxx，律师等一下到了就会和你们仔细商讨具体赔偿事宜，再见”，说完这番话陈州便拔腿就走。
而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小姨张爱凡可不依了，“唉，你犯了事留个号码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说着便试图抓住郴州的衣服不让他走，但陈州很轻易的便挣脱了，离开了文涛等人的视线。小姨张爱凡顿时气得跳脚，对大伯文青山吼道：“你怎么不拦住他？！”
见文青山不理她后便把炮火转移到文涛身上，“文涛，你怎么这么傻，他说留电话就是真的啦，万一他留个假电话跑了呢？”见文涛不以为意的样子后，怒火似更上一层了，又好像想到什么硬生生把怒气压下去，把脸都憋得好似有些变形了。
继续用那扭曲的脸和怪异的慈爱语气“温柔”道：“涛涛啊，我这是为你好，现在你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你小姨就是你的妈妈，这个叫陈州的，兴许还是个假名字呢，你这个傻孩子，现在不缠住他，让他做出赔偿，你爸爸妈妈可就是白死了啊。”
一旁的大伯文青山也不甘被忽视，用自己那长满疙瘩的肉脸努力做出一副慈祥的表情道：“你小姨说的没错啊，虽然看他态度，这个陈州应该是不会跑了的，但你也不应该就这么让他走了啊，让律师和你谈什么赔偿问题，这不明摆着坑人，想逃避责任吗？到时说到赔多少时，你可千万不能松口，别他说多少就是多少啊。”
见文涛低头站着不似反对的样子，文青山说的更来劲了，咬咬牙道：“你到时就说要六十万......不，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算了，等律师来了我跟你一起谈吧，你小孩子，免得吃亏。”
张爱凡听到一百万时也吓了一大跳，这怕是赔不了那么多吧，转念一想，也不一定，这陈州才一出事便请了律师，车子好像也不便宜的样子，这一百万没准拿的出来，也附和着文青山道，要陪文涛一起跟律师谈。
文涛听到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顾自己是否回答就替自己决定的家长作态就想笑，自己没钱交学费时谁借过自己一分钱？挨打后病的快死时谁来看过自己，哪怕一眼？诚然，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没有给过自己帮助的情形下，有资格享受不属于他们的利益！
对这些冷漠的亲戚，文涛当初也不是没有怨过，就算自己挨打是家事，但没一个人伸出援手，哪怕是劝一句时，她不是不恨的。可恨又怎么样了？就算他们是自己亲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有帮助自己的义务。想通这点后，文涛也算是释怀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得喜欢他们。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是陈州的律师，我姓杨，你们是文青原和张爱英的亲属吗？”杨余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伸手和文青山、张爱凡，包括文涛一一握手后，提议说医院不方便谈论中间许多的具体事宜，一起去医院对面的茶餐厅好好聊聊。
到达茶餐厅，在服务员端上各自点的饮品后，两方也开始进入了正式的会谈，虽然真正的正主文涛从头至尾只说了一句话。
“杨律师是吧？我是受害人张爱英的妹妹张爱凡，也是我们涛涛的小姨。”张爱凡把头从文涛身上晃过后继续对杨余说道：“我知道你们律师总喜欢骗那些外行人，但这次可不一样，我姐姐和姐夫双双离世，就丢下一个还在读初中的小女儿，你若不给个合理的赔偿款，你让我这小侄女以后可怎么活啊。”
杨余看着前面拉着小女孩的手就开始抹泪的家伙也是无语了，本应承受了丧父丧母悲痛的小女孩一脸无动于衷，看似悲伤眼中却没有一丝哀痛的小姨，一脸领导下乡慰问姿态的大伯，这一家子可真是有趣，杨余面无表情心里暗暗评价到。
“关于赔偿问题我方将会严格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包括死者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死者家属也就是文涛女士的生活费，一共是五十六万。”杨余满意的看到文青山和张爱凡的惊讶神情继续道：“你们应该也大概知道，这笔数额在我们E城已经不算少了，我希望我们可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时间拖久了，对两方都并不有利不是吗？”
一直未置一言的文青山喝了口茶，背靠椅背：“杨律师说的也在情在理，我们当然也十分想尽快的解决这个问题，让我弟弟弟媳入土为安。但这毕竟不是小事情，我弟弟留下的这个女儿年龄又小，还正在读书，你只考虑到生活费怕是不大妥当，还有教育经费又该怎么算，杨律师你说是吗？”
杨余听到此言后心里只剩呵呵二字，五十多万在这个小破城镇还怕教育经费不够，就现在的生活水平来说可以让这小女孩读到博士后好吗？！这个家伙果真比那个只知道瞎嚷嚷的什么小姨靠谱多了，不过也是个贪心不足的。
“文先生说的没错，文涛女士的教育经费我们确实也考虑到了，不然哪有这么一笔赔偿款呢，文先生你说是吗？”杨余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淡定看向文青山。
经过多次的讨价还价，最终定下来六十二万的赔偿款，对于这个结果两方都十分满意，杨余也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那就这样说好了，你们俩谁是文涛女士的监护人？我明后两天就把赔偿款打过去。”
结果当然是两方都争当文涛的监护人，这争抢的姿态不禁让人想起超市牛肉大甩卖时那些大妈争抢的情形，对比以前看到她就像看到老鼠一样的样子，文涛感到莫名的喜感。
最后还是杨余问了问文涛的意思，表达了尊重她选择的态度。文涛也终于插上了今天会面中的唯一一句话：“我都随意，都可以。”
这样的回答当然令这三个人都不太满意，不过杨余看这两位一时半会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便道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让文涛他们明天下午之前给自己一个明确答复就离开了。
文涛对着大伯和小姨说了声晚上还有课后也离开了，对小姨张爱凡留自己在她家吃饭的话也不理踩。文涛对她们最后到底谁当监护人并不在乎，反正谁也别想拿到属于她的一分钱。不过还是得感谢他们的不依不饶，为自己争取了更多的利益，看来不马上和他们撕破脸还是有好处的嘛！
文涛当然不可能真去上课，班主任听了这消息后立马给自己准了一星期的假，可不能浪费了。回到家里后，文涛发现所有的房间都格外的整洁，连厨房都焕然一新，母亲打包的行李箱还好好地放在客厅中间，不过却是没有人能来带它走了。
拍开脑中有些莫名的伤感，自己不是一直盼着可以清净吗，现在可是真的清净了，没有父亲醉酒后的咒骂声，母亲的抱怨的啜泣声，一瞬间文涛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个完全洁净空白的空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文涛放下拍了脑袋的手，打起精神，摸出放在裤兜的小灵通，拨出了一个电话。“彭先生吗？对，我是文涛，是这样的，我想找你帮我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