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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 白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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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伤了葛晋。
在苏墨的面前。
一个疯狂的男人!
又一个为苏墨疯狂的男人!
看着苏墨苍白无血色的脸,我本能的想起另一个人。
一个为了爱她,不惜给她身边的人带来无尽伤痛的男人;一个为了爱她,不惜用尽任何手段的男人。
……
高中,我与苏墨同班。
上学第一天的路上,她对我说:“你最好在这学校找个最大的靠山,否则,就你这长相,怕是要天翻地覆。”
我大笑:“还天崩地裂呢,哪有那么夸张,真要是那样,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天翻地覆。”
她白了我一眼:“白凌,你小小年纪却太明艳,太妖娆,太妩媚,这学校可不是咱们初中,男生都是些书呆子,这里没有什么善男信女,可不跟你讲什么规矩。”
苏墨说的没错,这所高中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如果说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它,那就是——复杂。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混混,他们整天打架斗殴,惹是生非,到是出过不少□□中人。
“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向她看去,清丽如水的她只是微微一笑,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来这里是因为天生不爱学习,而苏墨,却是阴差阳错。
她对学习不甚上心,却一直成绩很好,上个重点高中几乎是没什么悬念的事情。可就偏偏那么不巧,中考的那天,她爷爷出了车祸,她爸妈不在身边,她连考试都没考就狂奔到医院,守了两天,却没能把她家的老爷爷拉出鬼门关。
事后,很多人替她惋惜,包括我。她却笑嘻嘻的抱着我的腰说:“白凌,咱们又在一个学校了!多好!”我想从她眼中找到一丝无奈,却发现里面,清澈见底。
她一向独特,思想上更是。
其实,我到是有点担心她,她的气质与这个学校格格不入。
让苏墨说对了一件事,我在学校引起的轰动真有点天翻地覆。第一天的时候我还可以招架,第二天就有些力不从心。我不喜欢那么多人为我争执,苏墨说的对,我应该找个靠山。
第三天下午,喧闹的教室突然走进来三个人,使得室内一下子寂静无声。
为首的那个人,叫展元————
他有一双咖啡色的眼睛,直挺的鼻梁和棕色的发。那双眼睛充满着邪气与张狂,看到我时,那眼中的咖啡色慢慢转黑。
据说,他家是地地道道的□□世家。据说,这里最大帮派的头头是他叔叔。据说,他老爸在意大利,是黑手党。据说,他母亲是意大利黑手党老大的千金。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据说。
“白凌?”他疑问又肯定的语气,声音蛊惑而纯净。
我懵懵的点点头,被他身上那种妖冶的气势震撼。
“果然是这个学校最漂亮的女生。做我女朋友吧?”轻佻的有些放纵的语气。
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他的身上有种惑人心神的气息——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他一笑,璀璨而诱人,“晚上我来接你。”他转身走出去,干净利落,只留下身后惊怔的我和一室同样惊怔的同学们。
良久,教室迸发出一阵更剧烈的喧闹声,有人吃惊、有人疑惑,有人妒忌,有人失落……
苏墨走过来敲了敲我的头:“动心了?”
我不清醒的点点头。
她取笑我:“你就是贪恋美色。”
“要是刚刚一幕发生在你身上,你不动心?”
“我?”她摇摇头:“白凌,他可不是个等闲之辈,你得小心点。可以借他的山头避避风,但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你总是这么理智吗?”她的话提点了我,“苏墨,我真是好奇你会爱上什么人呢?”
她抬起我的下巴,顽皮的眨了眨眼,说:“贪恋美色的女人!”我笑着追打她……
其实这几天,我亲眼见到有人追苏墨,那人还不少,甚至有人快要为她打了起来。可她总是能成功的说服他们,然后拍拍肩膀,做了朋友。
几天来,她也交了不少朋友。男的、女的,软弱的、温和的、暴戾的、浮躁的、张狂的……
那天,展元很守信,晚上果然来接我,在最豪华的餐厅里请我吃饭,送我回家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热情的吻。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交往。
然而,一个月过后,他似乎开始物色新的目标,已经两天了,他没来找我,我心情低落的找到了苏墨。这时的她,已经把自己的朋友圈子扩充到了别的年级,在学校生活的如鱼得水。
“展元不要我了,好像有别人了,外面的。”我跟苏墨说。
她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喂,你怎么也不安慰安慰我?”
“有什么好安慰的,他那种人,外面逢场作戏的事儿多了,承受不了就别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是逢场作戏,说不定就是真的!”
她瞥了我一眼:“他身边那两大护法在追我!套了点内部消息。”
“啊?”我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啊什么啊,还不是为你牺牲了一回色相。哎,那家伙对你挺上心的。那两个护法说,让展元同学持续关注一个月的人,绝对的了不起。”她似笑非笑的说着似真似假的语言。
“那还不是倦了。”我心里有些郁闷。
“他倦了你是件好事儿,真被他爱上了恐怕就难脱身了。我跟你打赌他绝对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可我还没倦那!”其实,我挺喜欢他,觉得跟他在一起很满足,很虚荣。
她看了看我,眨了眨眼,狡狤的目光一点点把我看了个透。叹了口气,她说:“好吧,我帮你搞定他。”
于是,她去找了元子。
当天下午,元子就来找我。我开心的问苏墨:“哎,你跟他说什么了?”
她挠了挠头:“没说什么,请他喝了杯奶茶而已。”
从那天开始,元子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甚至有时,他会突然出现在我们教室里,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几节课。
当开始的惊喜慢慢平静下来,我发现,元子那双咖啡色的眼会在不经意间飘向教室的某个位置,然后凝视很久;我发现,每当我和他聊起往事提到苏墨的时候,他会忽然间眸色转深;我发现,他总是喜欢去那家水吧要上一杯奶茶然后陷入漫无边际的思绪中不发一言;我发现,如果某一次,我带上苏墨和他一起吃饭时,他会心情很好的维持一整天……
然而有一天的清晨——
他受了伤,走进我们班,坐在第一排的一个位置上,眼睛定定的看着门口,里面有深深的失落。
过了一会儿,苏墨走进来,带着她暖洋洋的笑意。当她走到元子身边的时候,元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元子慢慢扬起头,看着苏墨,她也在看他。
“别跟他在一起。”元子的声音冷冷的,有警告、有威胁、有不满、有妒忌……
苏墨安静的抽出自己的手,看了看我,才说:“那也不是你该管的。”说完,她向自己的座位走过去。
元子忽的站起身,焦虑、担忧,隐忍的怒火:“他不是个好人。”
走出去两步的苏墨站定,回过身,轻轻说:“谁是呢?”
元子一拳砸在书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吓到了所有人,除了她。她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元子向外走去,拉开教室门的时候,他朝我这方看过来,说:“白凌,分手吧。”
我点点头,说:“好。”
那之后,元子没再来过我们班。那之后,我们再碰到也只是轻轻的点点头。那之后,我和苏墨谁都不再说起展元这个名字。
我听人说,元子在追苏墨。
我突然间心惊肉跳,然后一点点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于是,我又交了新的男朋友。
其实,我一直以为,元子对苏墨,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的游戏,他那样一个人————
直到我看见那一幕,我才明白我错的有多离谱————
邪恶放荡如展元,也会那样爱着一个人——
那天很冷,放学时分,展元说要回班上取东西。
学校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周以前,展元跟苏墨分开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苏墨对此绝口不提,被问到了,只是淡淡的说他们分手了。
至于我——
只是因为他对我说,白凌,陪陪我好不好?我就再次来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在她面前视若无睹,在她背后痛苦万分。苏墨这一次没有阻止我,也没有问过我,我们之间的谈话,总会自动自觉的避开同一个名字。
这天,我跟展元上楼。楼上的喧闹声让我闻声看过去——
一群班上的同学正在说说笑笑的下楼,苏墨有些心不在焉,她很怕冷,一边下着楼,一边低头扣着自己大衣的扣子。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安静的停下来,因为————
他们看到我和展元正走上楼去。
我侧过头去看展元,那天的他一身纯黑色,他极佳的身材和与生俱来的气质竟把那一身的黑色穿出一点艳丽。苏墨形容的没错,她说,展元的身上有情色的味道——
他几乎是一脚踏上楼梯就看到了苏墨,他的眼睛淡淡的扫过她,夹杂着颤抖的疼痛,又错开去——
苏墨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垂下自己还在扣着扣子的手,缓缓抬起头——
她只看了我们一眼,真的只有一眼,然后继续下楼。
看来他们是真的分开了,甚至,他们都没有点个头。
然而,就在他们还有两级楼梯就可以擦肩而过的时刻,他停下来———
我们都听见他那清澈又带点蛊惑的声音里夹杂着一抹无法自控的温柔,他说——
“你鞋带开了。”
说完,在她面前——
他蹲下身去——
所有人都看到——
他拿起那两根细白的鞋带,专注的打了个结————
而我注意到,那,是个——
死结。
苏墨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展元起身,看着他为她扣上那两颗没有扣完的扣子,看着他垂下双手一言不发的走上楼梯——
她的目光不再寂静——
是啊,叫她怎么寂静?那个人是展元!一向高高在上、如同邪魔一般的展元!
没有人看过展元低头,因为他不需要低头。可是今天,他在一个女孩子面前俯下身去,只为了她散开的鞋带——
展元,原来你也会爱人,这么卑微的爱着一个人。
苏墨一直注视着展元的背影,她眼睛里是挣扎的疼痛和深深的感情。终于,她叫他:“元子——”
很轻很轻的声音,却足以让他停下脚步。他慢慢转过身,无言的回视她。
苏墨上了几步台阶,然后轻轻的说:“对不起。”
展元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言不发,进退两难。从未见过他那般挣扎的神情,苏墨究竟做了什么伤他伤的这样深?
她走近他,静静的看着他,有些局促,然后眸光一亮,说:“有人说,对不起是一种真诚,没关系是一种风度。你看,我刚刚对你付出了真诚,却没得到你的风度。”
展元一愣,随后笑了。他抬手去摸她的脸颊,手指刚刚碰触,就皱了皱眉。他将苏墨的围巾紧了紧,宠溺的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的搓了搓……
那个时刻,看着他们,我的心中忽然有些释怀。
他们的世界谁能走的近?
可即使这样——
大约半年后的一天,苏墨她——
消失了。
人间蒸发一般。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包括我。
她整个家都搬走了。
展元说她没带走他送给她的任何一样的东西,包括那个价值连城的耳坠儿——绝世倾城。可事实上,他没有注意到,她带走了一样东西——那双他亲手为她绑过鞋带的白色运动鞋。
展元发疯的找她,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甚至他叔叔以及他整个家族的势力。可他没有找到,一点儿线索和踪迹都没有。两个月后的一天,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带着疲倦的伤悲。
“白凌”,他抱紧我,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我肩膀,我心软了。
他带我开了房,在最豪华的酒店。
那,是我的初夜。
放纵的、疼痛的、欢愉的、好奇的……
只是,当喘息还未平复的时刻,我身边的人忽然问我:
“她在哪儿?”
那声音,思念、煎熬、苦楚……
我背过身去,眼泪流下的时候说:“我不知道。”
……
我以为他不会再要我,可我错了。他居然把我接到他的公寓,那是只有苏墨才去过的地方,他居然让我住在了那里。
他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我觉得那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可我不愿意醒来。
一个月之后,我惊恐的发现,我怀孕了!
我不敢告诉他,却也不敢不告诉他。
当我跟他说我怀孕了的时候,他没有震惊,只是淡淡的说:“既然这样,就生下来吧。”我看见他微笑着,我竟然又一次的心软了。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他不爱我,他只想让苏墨回来。可就算是这样,我仍旧沉溺在他的世界里,一遍遍的欺骗着自己,无法自拔。
梦终究是要醒的。
怀孕三个多月的一天,他带我出了门。那天的风很大,车子一路都在开,后来在一处墓地停了下来。他带我来到一个墓碑前,我还没有看清楚,就见他跪了下去——
我惊的说不出话。是谁能令他……
“爷爷”他说。我向墓碑看去,竟然是——
苏墨的爷爷。
那是苏墨最敬重的人。
“今天是您的忌日,墨墨曾说您是她最爱的人,爷爷,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等你把她带回到我身边来。”
他点上几根香,接着说:“不过,我知道,您未必肯,就算您肯,墨墨也未必肯。所以……我只好逼她回来。”
他站起身,看向我,目光冰冷,我忽然打了个寒颤,只听见他说:“白凌,你最好祈祷苏墨今天回来,见不到她,我就在这儿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给葬了!”
我腿下一软,跌坐在地。展元,这才是你!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找她,你拿我当诱饵我不奇怪,可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是一个恶魔,只有恶魔才能这样的不折手段。
可恶魔也有掌控不了的事情。
那一天,苏墨并没有回来。
而我,经历了我人生中最不堪的一场劫难。
他给我吃了药,在那片墓地里,在那个墓碑前。□□的血和腹上剧烈的疼痛让我放声哭泣……
展元——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一旁的我,那眼睛里的绝望是留给自己的。我看见他背靠着墓碑,唇角边一抹绝然的笑意,他挽起袖子,给自己注射了一剂毒品,我看见他眼中的泪与绝望,我听见他声音中深入骨髓的思念,他说:“墨墨,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