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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来不及掩埋 相遇,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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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北国的冬天,总有无情的雪,点缀满园的常青。
这场大雪,一下就是三天,像是要盖住整个城。而那片白茫茫的天际间,似有个白衣女子,迎雪而立。她的眼,似乎失去了焦点,只是痴痴的望向那种满樱花树的北园,不曾离开。不知过了多久,一件锦袍悄悄披上了她的肩头,身后却多了个身着青衫的男子。他轻声道“天冷了,回去吧”,那望着她的眸子,溢满了温柔与宠溺。她微微颔首,被他拥进怀里,向着院子里走去。回首的一瞬间,像是看见了一个白衣男子,于满园的樱花树间,执萧而立,衣袂飘飘。
泉眼无声溪细流,绿阴爱水照晴柔
那是个下着雪的寒冬,母亲带着她到了济世山庄。牵着母亲的手,她小心翼翼的踏进了那玉砌的大门,或许亦是那一步,让她踏进了这曲折的一生。
……
乱花迷眼的暖春,她独自在庭院里嬉戏。一不留神,被假山旁的石子绊倒,跌倒在地。她捂着流血的脚踝,咬咬牙,试图起身,却一个踉跄扑倒。突然面前伸出一双手,她顿了顿,抓住那只手,借力起身,靠在一旁的假山上。抬头,却撞见一双写满关心,轮廓分明的脸庞。青衫少年微微一笑,柔声道“摔着了吗?”他蹲下身,撕下衣角,小心的替她包扎。
……
她有点倔强的伸出手,道“欧扬雪宁”他笑笑,伸手反握住她“柳浩哲”
那年,她仅十岁。而他,亦仅是个刚满十三的少年。
白驹过隙,她本以为,自己会顺气自然的嫁进柳家,做柳浩哲温柔谦顺的妻子,直到那一天,他的出现。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江渐落晓星沉
亦是冬天,她独自在暖阁上抚琴。突然传来一阵萧声,若即若离,似有似无。她循声而下,发现萧声的源头,竟是柳浩哲的书房。她滞了滞,终于,她纤长的手指落在朱漆碧瓦的门上。门内传来熟悉的嗓音“进来”萧声也戛然而止,她进门,发现房内立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那人见她进来,对柳浩哲笑道“浩哲,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不用不用,我正好介绍一下”……
她只当他是个朋友,一个柳浩哲的朋友,却记住了这个名字,颜释天。
那天,她在济世山庄北园的樱花林中抚琴,却听到一阵熟悉的萧声,手指灵动,竟奏出相同的曲子。
樱花扬,白雪漫,琴萧和……
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却不知有些东西,在她和他的心底,正悄悄蔓延。
冬去春来,柳浩哲拉着她到樱花树下赏花,他突然执起她的手,轻声道“雪儿,嫁给我,好不好?”她一震,本以为自己会满心欢喜的答应。身体却下意识的推开他,说了声“对不起”,擒着泪,向着庭院跑去。樱花,似情人的泪,一朵,两朵,似雪飞扬。谁都看不见,那樱花树下的男子,眼里深深的痛楚。良久,他放开紧握的双手,轻声叹道,“你,是爱着他吗……那么,祝你们幸福”
绮语早除名士习,画楼宁负美人恩
没有人甚至到颜释天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该离去,直到……
那一天,济世山庄里人声鼎沸,武林八大门派聚集与此,为的只是一个人,颜释天 。。
济世山庄的大堂里,与庄内喧嚣的气氛窘乎不同,这里异常安静,柳庄主坐立不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站在大厅中央的那个白衣男子身上,他淡定的站在那里,似三山之上的神明,不问世事,不染凡尘。良久,终于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颜施主,我们只是想要回嗜情剑,在这里,看在柳庄主的面子上,我们不会动武,你,还是乘现在,把它交出来吧。”他开口,微微站定,依然是不温不火的口气,“那时我父亲的东西”那僧人却是当今武林三大人物之一,少林寺方丈,法善大师。“可是,令尊颜杀是灭了梵音阁阁主一家二十八口人之后得到它的。嗜情剑,关乎武林安危,请你还是把它还给我们吧”他扬眉,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先父的遗物,我不会交给别人。”突然有一个中年男子开口“既然方丈大师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可是你要是不领情,就别怪出了这里,我们对你不客气!!”他依然不语。那个男子怒道“颜释天,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说话的却是当今华山派掌门,岳青山,话音未落,便领着华山派众人离开了济世山庄……
她终于知道,他的父亲,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也终于知道,他的童年,遍布着昏暗与唾弃,有丝丝的怜悯涌上心头,而那怜悯之中,却又带着点奇怪的的情愫。。
她好像懂了……
他终于要走,他说,这里是片净土,不能因为他,而打扰这里的宁静,或许,他应该担起一切,去弥补父亲犯下的错。
那个晚上,群星似失去了光芒,只剩下漆黑的夜。他即将上马,却被人扯住。回头,却是她,“带我走,你……爱我吗?”羞怯的她终于鼓气了勇气,低着头,轻声问道,他沉默。良久,她抬头,他看见她,满脸的坚定。“可是……”他欲言又止,顿了顿,终于点了点头,拉她上马……
有风,拂过,静谧的夜,吹动了阁上青衣男子的发,恍惚中,有声叹息,被风吹散
她只记得火光漫天,杀声遍野,他护着她,冲出群围,将她放在树下,低头道:“乖,呆在这里,不要走”吻了吻她的额头,诀别般的离去。
泪,爬上了脸颊,恍惚中,有双手,抱起了自己,是他吗?她轻笑,安然睡去。
柳浩哲想,他是不能忘记那个夜晚的,他求他,倔强如他,竟为了她,低声相求,求他带她走,抹掉她对他的记忆。那一刻,柳浩哲终于懂了,别离。也是可以如此的刻骨铭心。
亦如往年的冬天,雪,像随风飘扬的柳絮,她亦是坐在暖阁中独自抚琴,仿佛听见,有一阵萧声,若即若离,似有似无……
啪,啪,喜娘端着嫁衣上了暖阁,正声道“雪姑娘,良辰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