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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坤卦六二 她没有把肚 ...

  •   这是烛衣刚到解语楼时发生的事情,关于楼里人见人怕的食人藤身上为什么总长着一朵罂粟花。

      素馨讲究情调,建楼时大当家也宠溺妹子的小任性,从几丈高空中硬是搭出一个空中花园。这花园后来成为了素馨用膳、看书、午憩的最佳场所,自然被建造得极其隐蔽,以避免外人窥探。解语楼二当家,大名鼎鼎傅圣帝君,扯了自己几绺长发,化为食人藤盘踞在小花园对下的整个墙面,美曰其名禁止无耻之徒攀墙而入。然而食人藤霸道根性和它主人很相像,几日几夜就疯长疯长得上天入地,就连寒水近乎冰点的温度也无法遏制其势头,最终它倒成了除知时藤外最显眼的物种。当然,水底那厚厚的一层没有包括进来。为了防止无知客人变成肥料,素馨一向命兔哥负责接送,尽管如此,还是有为数不多,几个多手好奇的客人命丧池底。三只黄鼠狼和一只老鼠。

      对此,傅老妖品着由藤叶冲泡出,血浆一样粘稠的茶水无动于衷,“多手多脚的人就该死。”她说:“再说,我也是为你好,宝贝们向来只吃心怀邪念之人。”

      是不是真有邪念,总不能拧着几块骨头一问究竟吧。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兔哥动过食人藤心思,心想它长得够结实正好剪了当柴火烧,哪知一剪子下去,就是几股细细的血水淌出来。食人藤簌簌抖动,利落抽了兔哥几鞭,顺带卷走铁剪吞下去。兔哥泪奔回去找素馨,素馨看见它脸上两个红叉叉哭笑不得。

      “你也是多手。好好地剪人家干嘛,没将你吃下去算给我面子了。”

      自那以后,兔哥将食人藤当祖先一样供着养着,甚至搭了玉架子给她攀爬。食人藤攀上小花园后收敛一些长势,绕过花园里成束成堆娇孱的木香和蔷薇,生生将躯干扭曲成一个笼子的形状,好几次兔哥都被它这宏伟的姿态震撼到——像一块吊在钟乳石上粗犷未经雕琢的绿色翡翠。

      烛衣隐隐觉得这藤树已然有了自己的灵气,开了灵窍。她想起藤树的主人。先前她就已经对傅二当家很感兴趣,但模糊印象都是从素馨只言片语中套出来的。温柔、小孩子气、怕吃鱼因为从来不吐骨头、无比强大。这个在素馨心中宠溺与崇敬并存的义姐,连一撮头发也能彪悍到如斯地步。

      素馨喜欢侍弄一些精致玩意,最好是新奇又复杂的。在这点上,她保持了一往无前的好奇和热爱,这也是后来为什么烛衣可以在堂庭山食会上屡屡得逞,那是因为素馨本来就蠢蠢欲动。

      兔哥为了满足主子这样那样的癖好,曾经从地下闹市淘过一件宝贝——老娘罂粟花。这盆罂粟花原来早已成精,无奈渡天劫时修为不够,被天雷一下劈回原型,没死,保留了魂识,还会说上几句话。其中一句就是:“老娘。”她不轻易开口,黄山土地夫妇用十九颗夜明珠从过路散仙手中买下她,想教她像鹦母一样慢慢学说别的话。可惜罂粟花精统一有一个特性,就是臭屁。你给她好吃好住好泥块,她偏不开口,比谁都傲气。

      土地公见逗了半年连一句老娘都没听过,感觉自己亏大了,一气之下想将她转手卖出去。

      土地公在闹市转悠时被许老龟看见,许老龟浸淫各类奇物宝器百余年,一双躲在皮肤褶皱里的眼珠刺溜一下就能估出价值,当他听完黄山土地公声情并茂的介绍后,很大方地给了他二十夜明珠将花买回来。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老娘罂粟摇身一变成了风靡整个市场西区的奇葩,神仙精怪们个个跃跃欲试,非要让花说出话来,许老龟不过利用众人胜负欲和侥幸心理,银子和夜明珠就一把一把地赚进来。

      “老龟,莫不是你在骗人!”虎君气哄哄地把额头上的王字皱成田字,他心气高,不服输。

      “放屁!我许老龟会干这种毁誉的事情么?”

      虎君被许老龟一骂,气焰低下去,忿忿地望着,却是住了嘴。

      兔哥一直在人群中看,看出兴致来当下决定要把花搬回家:“老龟,把你这花卖给我。”它蹦蹦跳跳地从人群中挤出。

      “不卖不卖,千金不卖。”许老龟摆摆手,灌一大口梨花茶。

      兔哥蹦到他身旁,嘀嘀咕咕讲了一大通话。众人见许老龟小眼珠转了几圈,竟眉开眼笑同意了。

      然而当兔哥抱着老娘罂粟像宝贝一样双手献给主子时,素馨却敲了它一记爆栗。

      “蠢兔儿!一盆破花就应他一个委托,真是……老给人骗得团团转。”

      老娘罂粟自此被弃置在小花园上,她没同群花长在一起,反而挑了个角落静静傲娇着。兔哥也给她浇水,虽然被主子骂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想着啃掉这株花毁尸灭迹。

      某日清晨,烛衣像往常一样趁着素馨还在酣睡中起来晾衣服。这本来是兔哥的工作,但最近被她承包了。大木盆上很少衣物,毕竟没有客人过夜,兔哥、素馨、加上自己顶多三人。保暖小内衫、黄袄小马褂、黑色棉袍、里衣两套、白绸流纹袍、南阳古青衣……烛衣用手指拈起最后一件——肚*兜,白色的,右角绣了一个“馨”字,正面用双面针手法刺了几朵睡莲。神仙们都相信肚*兜绣睡莲,宁神保平安。

      她没有把肚*兜晾上去,而是若无其事地塞到怀里,就像她第一次晾衣服所做的那样。烛衣发誓自己并不常做,隔三差五,偶尔,只是偶尔几次而已。

      “变*态!”

      小花园里忽然传来声音,烛衣周围扫了一圈,原本木讷的脸严肃起来。她将大木盆放下,走到小花园堆杂物的角落里,在三沓旧花盆、破烂铁锹和散落满地的泥土包围下,有一株带着微弱灵气的罂粟花。

      “死变*态!”

      老娘罂粟害怕得花瓣都在哆嗦,却依然义愤填膺。

      烛衣转头瞄到五步外像瀑布一样纠缠遒劲的食人藤,开始用脚尖一点,一点,一点地将罂粟花往外推。老娘罂粟反应迅速,立即用花梗和枝叶扒住烛衣的布靴尖叫。

      “救命啊——老娘——救命啊——老娘啊——”

      烛衣怕她招来兔哥,稍一用力,“哗”一下将老娘罂粟连枝带叶踹了出去。老娘罂粟被花盆和泥土拉住往下坠,恰好被食人藤兜卷起来裹住。食人藤以猎食者惯有的慢条斯理将紫砂花盆剥下来,多余泥块——褪悄切┐抵写友爻氐滋统龅挠倌嘁惨徊⒈淮虻簟

      老娘罂粟感觉自己被一股原始粗野的力量拖向深处,她甚至能感受到食人兴奋异常呲呼呲呼的喘气声。她悲痛地了悟到,自己将因为那两句“变*态”而死无全尸,不会有人记得自己,不会有机会喝到醇香野蜂蜜水,不会成为自己梦想中坐拥九桶新鲜番茄罂粟女王。

      现实是,老娘罂粟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以一种悲壮凄美,充满血性的姿态死去,她只是,实打实地,被强*奸了。

      老娘罂粟被食人藤半松捆住花梗,她想挣脱,但立即又会多出几条藤蔓窜过来制止,最后她干脆闭了眼睛任由自己被拉扯到湖底,她觉得食人藤大概是要将她淹死,肢*解,再用胡椒伴蒜爆炒吃掉。

      食人藤没有淹死她,墨绿色藤蔓在她与湖水之间隔出一个空间,颇严密,一滴水珠都没有渗进来。就在她疑惑于食人藤异常举动的同时,缠绕她的藤蔓散开了,老娘罂粟掉落到令一个由藤蔓围成的,像房子一样的地方。

      她从半空中摔落,像甩到砧板的生肉,啪叽一下贴在绿色地板上。哎哟我的幼梗,罂粟花极扭曲地用根支起自己转了个身。

      这间藤蔓房子很简单,很原生态。四个角落放置了食人藤从楼里偷来的灯笼,正散发出黄澄澄的光将房子照亮。房子中央有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缺掉的桌腿用九根白色腿骨顶替,桌上稳稳坐了一个女人。

      老娘罂粟贴在绿墙上打量这个女人。她很高大,肩膀像打横的船桅一样坚硬;她很结实,寸缕不着的躯体被肌肉十分立体地撑起来,她有一头极其古怪的浓密的长发,从发根到发丝都是墨绿色,甚至还长着细小的藤叶,那些血红色藤叶像点缀在头发上的亮片。

      老娘罂粟智商不低,相反,她是除空谷幽兰和金陵水仙外顶聪明的,她用叶子也能想到——这她老娘的就是食人藤本尊啊!老娘罂粟已经能想象到,食人藤将会用她蕉叶大的手将自己从中间撕成两截,再放进那张丰润的玫瑰色唇瓣中嚼碎。

      食人藤翘着二郎腿,赤身裸*体而从容,她看着那朵缩在墙角的小罂粟花,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是的,她很喜欢她。从老娘罂粟第一次出现在兔哥手中时,食人藤就已经开始注意她。从藤蔓间缝隙中瞅她挺直而矜傲的枝干,偷吻她娇怯而张扬的花瓣,窃听她在无人角落里的自言自语……天知道她已经花上毕生精力来制止自己将小罂粟不顾一切地扯进来。是以当她看见小罂粟花被狐狸精一脚踹过来时,平生第一次,觉得那只腹黑狐狸实在太亲切了。

      “我很钟意你,小罂粟,我们交*配吧。”

      老娘罂粟听见这句话,十分惊恐。所以我是要被先奸后杀吗?

      “呃……我们……种族不同。”她斟酌着词句,尽量温和。

      “没关系,我不介意。”

      “我有喜欢的花了。”

      “我会把它吃掉的。”

      “这里没有床也没有被子。”

      食人藤灿烂地笑了,老娘罂粟看见她露出两排像锯齿一样白森森的牙。食人藤将手伸进绿墙里摸索,刷地一下从墙体里抽出一张棉被往桌上铺,棉被上绣着鸳鸯戏水,艳红得就像婚房里喜庆颜色的翻版,当然这也是偷来的。

      “我为这一天已经准备好久好久好久了。”

      食人藤走过去,像捧豆腐块一样捧起了老娘罂粟。

      “我我我……还是一朵花啊!”老娘罂粟尖叫起来,根须紧紧缠住食人藤温热的指节。

      食人藤弓着背脊俯在罂粟花上方,像吐痰,干咳几下吐出自己墨绿墨绿的内丹。内丹顺着食人藤的意思化为一股绿雾,从各个角度渗进老娘罂粟的枝干、花朵和根部。老娘罂粟觉得痒,浑身上下都痒,当她准备伸手挠时,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手了。细长的白皙的手,连指节指甲都清楚可见。她不敢置信地摸自己的脸,几百年前第一次化为人形所做的动作,如今又重新做了一遍。

      她摸到自己的头发,不长,刚好到肩胛骨,她摸到自己的脖颈,细幼的,像花梗,她摸到自己的眼耳口鼻,让指腹感受它们的形状。老娘罂粟迫不及待地想找一面镜子或者一滩水,照照自己的模样。但当她起身时,忽然惊醒过来,赤身裸*体的自己正躺在赤身裸*体的食人藤下方。食人藤墨绿色的头发正缓缓滑下来,恰好搭在自己胸上。

      “你和我想象中一样美丽,小罂粟。”食人藤伸手揽住惊慌失措的老娘罂粟,同时扯过被子将两人卷起来。

      “变*态!你们全家都是变*态!”

      老娘罂粟绝望地骂着,把食人藤素馨烛衣和兔哥综合成全家这个概念来骂。她毫不留情地咬食人藤小臂,为了增加破坏力,她将牙齿想象成镰刀,左右切割。食人藤抬起左臂方便她舒服地咬,嘴和右手则做自己想做的事。

      做*爱是女娲教会万物的第一件事情,不管成仙成妖成魔,到了对的时候自然轻车熟路。老娘罂粟咬得牙酸,松开嘴来喘气,发现食人藤手臂上竟然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她伸手扯食人藤头发,食人藤拨了一大把给她随便扯;她伸手掐食人藤脖子,食人藤配合地仰起下巴;最后她一巴掌扇到食人藤左脸,食人藤握*住她的手腕舔*吻。

      “小罂粟,你连生气都那么性*感。”

      老娘罂粟挣扎得大汗淋漓,累极了,消停下来。食人藤感受到她因愤怒,羞怯,或者恐惧而产生的颤抖,不由得满腔溢满柔情。

      “相信我,我将穷尽一切来使你幸福。”食人藤说。

      老娘罂粟被她深绿色眼瞳里的认真所震动,像灌满温水,她眼里倒映出小小的惊慌的自己。罂粟花开口想说出拒绝的话,但食人藤已经用唇舌吞下她所有声音。

      次日清晨,兔哥像往常一样给食人藤送去一块鲜嫩嫩的生牛肉,烛衣在小花园上晾衣服。兔哥放下牛肉时,藤树传来簌簌响声,接着一个人头从藤蔓里探出来。

      “你好,我是食人藤。”

      兔哥点头,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后退。

      “能麻烦你准备蜂蜜水和新鲜番茄吗?”

      兔哥拼命点头。

      “唔……番茄好像要三个,要大的那种。以后早膳都要加上这两样,送到这里。谢谢。”

      人头缩了回去,兔哥又泪奔回去找素馨,素馨知道这件事后感到很迷惑。

      “烛衣,食人藤不是食肉植物吗?怎么喜欢上吃素了?”

      “大概,想换换口味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坤卦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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