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师卦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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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长久了，生命长久了，神仙疯了，汹涌在血液里的惧怕感如迷石散一样让东昊天沉醉不已，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保住那逆天道而复活的南素馨，哪怕让傅青藤的势力足以遮天蔽日。他仅仅提出一个要求，每过百年，傅青藤傅大将军需亲身独自前往天牢，接受东昊天短则三日长则一月无底线的折辱。东昊天就是想这样一遍又一遍地体会那种感觉，征服与本能像芽糖一样黏在喉咙里。
他总是着装华丽，事前沐浴涂香，一整套礼仪具备，然后抓着傅青藤血流不止的头贴在自己胸膛上。
她滚烫滚烫的血液沾染了自己的襟口，那种温度，像多久以前王母正安静靠在他锁骨满心信任；她被骨枷拉扯发出的痛哼萦绕耳际，像身边扑腾的顽皮蝴蝶，多美。东昊天最最最喜欢，便是默不作声地用烙铁烫她腰腹，然后用手指抚摸她僵硬纠结的筋肉和发白的嘴唇，真是一件艺术品，他想。
天空中悬浮的巨大法阵热量仿佛能融化一切，惊雷不断。
傅青藤那颗狰狞的大眼睛直直瞪着东昊天，他身着盔甲光芒无限。操纵法阵的众神感觉吃力，迫不及待要将法阵聚焦到最大限度，以期一举歼灭脚底下这个曾经的傅大将军现在的灭世妖孽。
此时一股黑烟自傅青藤树根下出现将傅青藤包裹其中。
是那从地府急匆匆赶来的绵绵，她现出本体，黑雾体积巨大无形状，中有一张双目血红五官纠结的青白人脸。
“东昊天你疯了，你可知道傅青藤是谁人的造物！”声音忽男忽女，却如同丧钟一样洪亮，响彻人间。
是秦广王。众神面露犹疑，望向东昊天，法阵的光芒稍弱。
“是谁又何妨。”
“你可要这世间苍生？”绵绵咬牙切齿。
东昊天嗤笑道：“这世间又不是我的，管它作何。”
众神大惊，不想这样的话竟从天帝口中说出，其中些许人欲收手，发现法阵正源源不断地吸收他们身上的精元根本无法脱身，神仙们满头大汗。
“你疯了，真的疯了。”那个喜欢下棋，喜欢黏在王母身边，喜欢肆无忌惮恶作剧的调皮大男孩，如同海市蜃楼，只存在绵绵遥远的记忆中。“究竟是这无休止的生命扭曲了我们。”绵绵有些恍然道。
随即她脸色一正：“你不要这世间我要！”
“不自量力。”东昊天身上金光大作，变为一头额有独角，虎面人身蛇尾的巨兽，口鼻不断喷吐灼热的气息，他大笑道：“连阴司印都失去的你，要来螳臂当车？”
绵绵分裂出一半身体护住傅青藤，另一半朝东昊天冲撞过去，古来阎官就是司生死掌红录的文官，唯一的攻击手段便是那用以引魂魄的黑雾，东昊天金刚不坏之身，黑雾甫一靠近便被他烧红了蒸发，绵绵倒是被烫得灼热难耐。东昊天眼中精光一闪，蛇尾抽在绵绵掩藏在黑雾中的人脸，绵绵叫了一声砸在地上，幻出人形匍匐在傅青藤树根边，黑雾尽数消散。
东昊天一瞬间就出现在绵绵身前，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他一手箍住绵绵柔软的脖颈，将她提起来。
绵绵眼中泛出泪水，因灼疼的神脉急切喘息，软弱无力的样子令东昊天升起一种奇妙快感，他阴阳怪气说：“倒从未觉得你这般性感。”
“你真的疯了。”她口鼻渗血，声音颤抖。
“只有你，只有你绵绵。还是原本的样子，没有改变。”绵绵的颈脉在东昊天手掌中一下下跳动，脆弱得能一折便断。
“你可对得起阿满姐姐。”泪水从绵绵眼角滴落到东昊天指节上。
“王母和她那小情人违逆天道女女结合生出怪物，把我天界捣得一团乱，死的该，她该死！”东昊天横眉冷竖，语气冰冷，他用力收紧手掌，绵绵的眼角嘴角流出血水和烟。
“你，这世间，我业已了无留恋。”他温柔至极地对绵绵说：“绵绵，你便随阿满先去，别让她孤单。”
东昊天半眯着眼睛欲好好体味这份慢慢掐死绵绵的快乐，他们身旁的傅青藤突然挣裂开被法阵烧焦的藤皮，露出重新生长的嫩肉，新生身躯支撑着那颗大眼摇摇欲坠，缓缓伸向天空，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叫声，像幼崽呼唤母亲，像婴儿啼哭，闻者落泪，竟听得东昊天心神一震。
此时法阵已经进行到第八重，阵眼的能量爆炸般剧增。
他阴沉着脸，看已经停止扩张趴在地上像孩子一般娇弱的食人藤，突然露出兴奋的笑，一把扔下半死不活的绵绵，不管不顾朝傅青藤走去，仿佛每个年年月月，带了满身尊贵满心恐惧朝她一步步靠近。
头顶上的罡风在刮，众神驱动法阵嗡嗡作响像苍蝇群在叫，傅青藤衍生出的食人藤停止蠕动在风中迅速枯萎停止蠕动。不见太阳，万物寂静，剩下古老藤树荡漾开的叫声，一圈又一圈，不知道扩散到哪里去，云层之上的天界，还是地块下的地府。东昊天的心猛缩一下，似是被这缥缈的感觉所惊吓，之后又轰隆隆地跳动起来，如鱼被摔在戈壁上啪嗒啪嗒甩尾巴。
麻木的本能被狂热遮盖，东昊天被岁月织出的慵懒蒙蔽口鼻双眼，他信步轻狂，沾着点点鲜血的脸得意笑着，神情忽而痴迷忽而兴奋。
“你究竟是何种生物。”他喃喃自语，要伸手触摸傅青藤粗粝破碎的树皮，不顾头顶上随时降下的法咒。
众神在云中要使出法阵最后一击。整个空间被汲取太多质量而凝滞。东昊天恍惚听见战角吹响前那一段段古神乐，都在嘉奖他这个无上荣光的天界之主，鲜花蒲绒扇铺满身侧，九万九千九十九个神官天将和小童在歌颂他每一根头发，天宫碎屑混杂肉沫纷纷扬扬掌声雷动。
傅青藤像虫子一样死在他脚下，他与这世间这万物这众生消弭于虚空。
筹划多年的梦，实现了，快要快要实现了。
“生，又何乐。”他微笑着说出自己想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师卦初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