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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恋慕(八) “这次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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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来多久?什么时候回英国?”见完了父母后,回到自己的小家,许亦珹问。
“过完年吧,也就一个多月。”
“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许亦珹盯着妻子的脸,缓缓说道。
“你也知道的,公司派我去三年,我才待了一年,根基不稳,我不能走。”
许亦珹深吸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半天才开口:“听说江河也回来了?”
“我们是工作上的partner,自然一起行动。”即使察觉丈夫不满的情绪,覃沐曦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两个人突然没有了话语,都是骄傲的人,谁也不肯认错,气氛沉默了许久,许亦珹突然闭了床前灯,转身说道:“你也累了,赶紧睡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也相安无事,只是忽然有些疏离,在别人面前他们还是恩爱小夫妻,看着蜜里调油,好坏只有自己知道。
阿诺觉得最近许老师有点怪,明明听说他妻子回国表现的很是亢奋,可为何自己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寞落?
阿诺自己也有些烦恼,还有不到一周她就要离开这个科室,内心升腾出的不舍焦灼快要吞没了她,她也不知怎么了,直到昨天有个女生过来和她商量:觉得xx外科太辛苦了,不想轮转,能不能两个人私下里偷梁换柱,原本她不想答应的,被抓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可脑海中浮现出许亦珹的脸竟让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现在她进退两难,她要如何对许亦珹说明?
鼓起勇气,阿诺还是轻轻敲了办公室的门,默默走到许亦珹办公室,他疲惫的抬起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阿诺简单的说明了事情的缘由,并深刻表达了自己所学浅薄和对这一科的热爱,说完便对上他的目光。
也不知为何两人竟互视了许久,许亦珹发现阿诺居然有双好看的眸子,此刻女孩目光清澈见底,像极了刚出生不久的小鹿,温柔而又期待,他竟心中一软,安慰她:“这件事我会帮你和教务科说明,想学习是好事,不过以后不能这样了。”竟是变相的同意了她的想法,阿诺心中一喜,却也不敢太过表露,便低下头抿抿嘴,小酒窝若隐若现,她恭敬的对着许亦珹鞠了个躬,诚恳的说道:“谢谢许老师。”
闲暇的时候,阿诺也会看看小说,比起快餐似的电视剧电影,她更爱看纸质的书籍,仿佛更加有归属感,可以自由的想象书中的人物而不是固定在屏幕上那些个俊男靓女,比如最近重温《傲慢与偏见》,她便莫名的将达西先生套在许亦珹身上,而女主角的妹妹莉迪亚真的和许亦嘉有很多相同之处,那么许亦珹的夫人,应该也像伊丽莎白那样聪明有主见吧?那自己呢,好像哪个都不是。
她放下书,随手翻起三毛选集,读到某一处,不由轻声念出: “爱在晚饭过后,身边坐着我爱的人,他看书或看电视,我坐在一盏台灯下,身上堆着布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将那份对家庭的情爱,一针一针细细地透过指尖,缝进不说一句话的帘子里去。然后有一日,上班的回来了,窗口飘出了帘子等他--家就成了。”心情竟愈发烦乱,索性不看了。
许亦珹晚上心情并不好,这两天气闷的很,他知道覃沐曦是个事业心重的,每次和她说起来都能被她打个太极挡回去,何况她从不和你吵架,都是有理有据一条一条分析,说的你哑口无言她还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你,每每自己都能被激怒说些极端的话,事后又后悔刚才口不择言再去卑躬屈膝的道歉,他突然也觉得厌了,在家庭里他们好像互换了角色,覃沐曦永远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自己竟被踩在脚底下不能翻身,他以为覃沐曦必然是极喜爱小小婴孩不然怎么能对圆圆那番好,可他错了,两年前她不声不响的将肚子里孩子打掉,此生没有那么激怒的他几乎要打算离婚,而她居然还能冷静的去上班谋她的前程,可笑他还要在双方父母前替她隐瞒,还有那个江河,别以为他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思,这么多年一直在沐曦身边转悠,想到这他几乎要冷笑出来,后背也隐隐作痛起来,他烦闷的扯了扯领口,开车向医院驰去。
已经很晚了,病房也不复白天的喧嚣,只有沙沙的挂钟声,突然间他又有些后悔,这种时候跑医院做什么,应该找三两狐朋狗友寻乐子去?转身欲走,身后传来柔柔的一声:“许老师。”扭头看见阿诺站在面前诧异的看着他:“老师,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他勉强一笑,知道自己的强直性脊柱炎又犯了,淡淡说了声:“没事。”然而刚打算动竟差点摔倒,吓得阿诺赶紧上前扶住了他,许亦珹一时脸竟挂不住有些烧,鼻中却钻进女孩刚沐浴完的淡淡香味,竟生出了一丝杂念,赶紧推开她,又觉得不好,瞧见女孩黯然的眼神,只觉得自己更尴尬了,咳了两声便问道:“这么晚还不回去?”
“我平时晚上也爱待在科室里的,宿舍里暖气不好,在医院又不冷又能学习,挺好的。”
“哦,是吗?最近有看什么书吗?我可是要提问的哦。”
说完两个人便转移了话题,许亦珹向来好为人师,说起学术上的问题就滔滔不绝,室内的暖气很足,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热了,随手将大衣脱下继续讲,口干舌燥了便去找了自己的杯子,这才想起落在手术室便出门去找,留下阿诺一人。
阿诺的目光落到了许亦珹的大衣上,最上面那颗纽扣似乎有些松动摇摇欲坠,她竟生出一个念头将它缝好,又觉得不妥,几番挣扎,还是上前拿起了大衣。
没有父亲身上那种烟臭味,又似乎有一种独特的男性味道,摸着也十分柔软,她迅速的拿出针线——她向来手巧又准备针线盒在身边,几下就好了。做完还回头看看许亦珹并没有回来,还悄悄松了口气。
许亦珹早就到了,刚才他差点冲进来问她在做什么,可是看见阿诺专注的神情上下翻动的手,他又变得不忍心说什么,悄悄退了回去,好一会儿才出现。
至此许亦珹晚上即使没有班也变得爱在医院泡着,似乎又回到了大学那段激情澎湃的时光,阿诺进步很快,令许亦珹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当然他当然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只不过比平时晚上一个小时而已。不过有天他瞧见阿诺一整天都在手术室里,自告奋勇的干了许多活,看起来似乎比刚来的时候瘦了些,小小的身体装在宽大的白大褂里显得不堪重负,他便心中一动,开玩笑着对阿诺说:“最近这么拼是要考状元吗?”阿诺明显有些害羞,一层可疑的红晕布满脸庞,许亦珹觉得好笑,自己一句话小姑娘竟紧张成这样,不由像在家里对许亦嘉那样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紧张什么,老师都不好意思了,晚上请你吃饭。”顿了顿,又说:“你们还有别的同学吧,都一起吧。”留下阿诺一人发呆,心脏不可控制的剧跳起来,明明知道他可能把自己当成妹妹了可为什么心里觉得甜蜜?晚上吃饭自是热热闹闹的,学生们对许老师的濡慕之情言行于表,男孩子们甚至起哄要和他比酒量,即使是女生也每人少喝些红酒,从不喝酒自然会上脸,许亦珹无意间瞥了下阿诺,只见她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小脸蛋上浮现醉人的陀红,平日里小鹿般柔软的眼神蒙上了一层水雾,而她似乎也向自己看来,他竟做贼心虚般扭过头去。吃完饭大家都三两成群的回去了,阿诺还是形单影只,其实她是故意婉拒了别人,最近脑袋有些乱,她想吹吹风醒醒酒。正低着头慢慢踱步向前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还好吧?”她抬头一看,见居然是许亦珹,情不自禁喃喃叫:“许老师。”
那声音太柔,许亦珹几乎要发呆,镇定了下便问:“今晚是不是喝多了?”阿诺笑着摇摇头,这会儿眼睛倒变得亮晶晶的,看了眼他,轻声问道:“老师,你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