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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纪晓芙(一) “若是纪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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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那晚之后,莺彩好一段日子没有理会殷梨亭,殷梨亭脸皮薄,莺彩只需一直在车里不出来,殷梨亭便不好意思进去找莺彩,毕竟俞岱岩也在车内,殷梨亭是绝不会当着俞岱岩的面去哄莺彩的。殷梨亭便只好一直在车外坐着,那坐立不安的模样让俞莲舟无奈摇头了好几回。
这日中午,趁着殷梨亭去集市上买干粮的时候,俞岱岩笑着对莺彩问道:“阿彩,你怎的又与我六弟生气了?”
莺彩没想到俞岱岩会开口问她,愣了一下,想起了那日晚上的事情,因着伤处不好开口,便没答话,只扭过头不看他。
俞岱岩无法,带笑的双眼看向了旁边的顾岚,顾岚见俞岱岩求助于她,一挑眉,似笑非笑地道:“三哥你别管了,就是有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这话气的莺彩扭回来在她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反正她手上没力,顾岚也不在意。她自是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莺彩自那晚之后,一直坐卧难安,她本来还以为她是伤势加重了,却没想到莺彩趁着俞莲舟和殷梨亭给俞岱岩擦身的时候偷偷让她给她舞个妙舞神扬止痛,她当时是什么心情她已经不想再提了......总之,对于莺彩这次的别扭,她就只当是看笑话了。
俞岱岩看着两人,心想这事自己是帮不上忙了,只能看殷梨亭自己什么时候能壮着胆子来找莺彩了。
过了没多大会儿,殷梨亭便回来了。他一手提着一个大的油纸包,一手拿着个白色巾帕包着什么,到了车边,从油纸包里又拿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放着几个包子,递给俞莲舟,而后有些犹豫,慢了两拍才隔着车帘对内说道:“顾,顾姐姐,我买了些包子回来,你们分吃了吧。”
顾岚撩开帘子,只见殷梨亭低着头站在一旁两手高举,一手拿着油纸包,一手拿着个帕子包的小包,顿时明了,抿唇一笑,把两包包子都接了进去,放下帘子时,笑说一句:“殷六侠,费心了。”
放下帘子,马车又开始行走,顾岚看莺彩还闭着眼假寐,便对俞岱岩笑道:“三哥,你说梨亭这帕子是不是给我的啊?”
俞岱岩自也是看到了,听顾岚这么说,笑着配合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准是给我擦嘴用的。”
莺彩听的奇怪,睁眼一看,顾不得顾岚和俞岱岩调笑的眼神,便把那帕子包的给抢了过来。看清了帕子之后,莺彩咧嘴一笑,轻轻地把帕子揭开,拿起里面的包子,只觉得这包子真是珠圆玉润、白嫩好看,咬一嘴都舍不得。
顾岚看了看那油纸包着的几个包子,故意摇头叹道:“三哥,你这弟弟和莺彩还怎么着呢,就开始亏待你这哥哥了。”说着拿出一个汁水流出来的包子,啧啧摇头。
俞岱岩一笑,说道:“无碍,反正我六弟只对阿彩这样,阿彩总亏不了我的。”
莺彩充耳不闻,只自顾吃着包子,仿佛那是珍馐美味一般。而在外赶车的殷梨亭就没那么坦然自若了,只是一道帘子,能隔住视线,却隔不住声音,顾岚和俞岱岩的话都被他听在耳里,虽欣喜莺彩接了帕子,但也忍不住地脸红起来,一旁的俞莲舟见了,只抿抿唇,一心赶着马车,免得让殷梨亭更臊得慌。
这样一路而行,一直到了苗疆境内,路上平安无事,连个打劫的都没遇到。
到了地方,大家还没来得及商量什么时候入虫林,都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莺彩便又昏迷过去。
不过大家都没怎么担心,莺彩解释过了,她现在每日里长时间的昏迷,也正是让体内蛊虫跟着沉睡一段时间,也免得折腾起来,反而会对她身体不好。
众人商量一下,决定先在这里停留两天,等莺彩醒过来再说。便在镇子上找了家客栈住下,本是要开三间房,俞莲舟单住一间,但俞莲舟想了想,夜里若是俞岱岩要起夜什么的,殷梨亭一个人不好伺候,便让掌柜的换了个三人间,住在一起。
顾岚陪着莺彩,俞莲舟陪着俞岱岩,各自在房内歇息,而殷梨亭则上街采买补给。虽然莺彩还在昏迷,还没说入虫林要准备什么,但一些必备的干粮、驱虫药什么的,还是需要准备的,至于其他,等莺彩醒了再买就是。
殷梨亭在集市上买好了要用的东西,整整包了一大包袱背在身上。这里都是苗人的聚集地,他本怕会不好沟通,却没想到这里的人不但热情好客,汉话也说得很好,买起东西来,物美价廉,快得很。
殷梨亭买完东西,正往回走,看到路边有一个小货摊,他眼角扫到一个绣工精美的香囊,便停了下来,走到摊前,拿起那个香囊,那上面绣着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花,他越看越是喜欢,想起莺彩平日里没带过香囊,便想买下来送她。只是买了之后,却又开始发愁该怎么送给她。说实话,要让殷梨亭去送这个香囊,确实是难为他了。
他想着把送给莺彩时该说些什么,莺彩又会怎么说,会不会收下什么的,正自脸红,脚下却一点不慢,刚过一个拐角,却发现旁边一个小巷子里有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靠在墙上,还在慢慢下滑,似是出了什么事,站不住的样子。
殷梨亭也顾不上脸红了,小跑几步上去,扶住那女子,问道:“大姐,你要不要紧?我扶你去医馆吧?”
那女子抬起头来,看清了殷梨亭的模样,却似遭雷击,目瞪口呆,面色一片惨白。
殷梨亭也是大惊,这女子虽然形容憔悴,但这张脸分明就是纪晓芙!
“啊——”
纪晓芙一声痛呼,两人都反应过来,纪晓芙拉着殷梨亭的胳膊,眼泪已经落下来,哀求道:“殷六哥,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可是,我怕是要生了,你,你带我去医馆,可好?”
殷梨亭见纪晓芙面色惨白,声音痛苦,知道她怕是情况不妙,当下便道了一声“得罪了”将她打横抱起,问了路人,直向医馆而去。
产房外,殷梨亭皱着眉头心神不宁,这纪晓芙怎会在苗疆,还怀了个孩子?这是谁欺侮了她?她这般境地,又怎的不在峨眉金顶之上?这里还有其他峨眉派的人么?
一直到傍晚,纪晓芙的孩子还是没生下来,殷梨亭问过大夫之后,得知还要过上很久才能生下来,便匆匆回了客栈,放下包袱,拉了俞莲舟出来。
俞莲舟对殷梨亭知之甚深,知他此刻才回来,又立马就拉了自己出门,定是有大事发生,便没有多问,只急急忙忙跟着殷梨亭走了,却没想到来到了一家医馆的后院。
“六弟,这是?”俞莲舟听到房内传来的痛呼声,向殷梨亭问道。
殷梨亭此刻也是纠结,不知该怎么说。未婚先孕毕竟是一桩丑闻,不宜让外人知道,故而他没有去找顾岚,但俞莲舟也是男子,对他说纪晓芙的丑事,多少有些张不开嘴。
“二哥,”殷梨亭迟疑了下,还是说了,毕竟这是他二哥,若是连他都信不过,那还能信谁,“里面的是,是纪姑娘......”
此时正好里面的产婆端出来一盆血水,俞莲舟一眼便明白了,当年宋青书出生之时,他便是和宋远桥一起在外院等着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俞莲舟也是惊诧不已,想那纪晓芙是峨眉派高徒,武功不弱,怎会让人随意欺凌了?便是真出了那事,依灭绝师太的性子,就算没让纪晓芙自杀谢罪,也是绝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偏偏她在此地产子......
“我也不知道,”殷梨亭皱着眉头,“我今日买完东西,在回去的路上见了她,便把她送医馆来了。”
殷梨亭抬眼看向俞莲舟,有些怯懦地低声说道:“二哥,若是纪姑娘她......那我与师父说的......是不是就......”他到底是怕俞莲舟训斥他,不敢明说。
俞莲舟皱着眉头,思虑半晌,才说道:“哎!若此事真是纪姑娘德行有亏,那咱们就只得做一回小人啦!”
殷梨亭瞪大了双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喜之下,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的笑声,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遮挡不住了,他双手交握,来回走动,根本停不下来。
俞莲舟看不过眼,低呵道:“你乐什么!还得等问过纪姑娘才行!”
殷梨亭这才停下,只是听了俞莲舟此话之后,心中又多了些忐忑不安,若纪姑娘真是被人欺凌才......
哎!虽然明知不好、不对,但殷梨亭想起之前纪晓芙对他说的“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心里竟然起了一丝阴暗的念头,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来的头一次,连谎都不会说的少年,这一刻,心里竟想着,“若是纪姑娘是有了心爱之人才......那便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