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曾经 “阿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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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这一夜，莺彩罕见地梦到了曾经。一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曾经。
杭州西子湖畔，藏剑山庄之外，十里荷花，凉风习习，一个穿着金色华服的男子，正坐在岸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猜猜我是谁？”莺彩笑的灿烂，从那男子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那男子无奈一笑，拿下莺彩的手，口气中满是宠溺，“是阿彩。”
莺彩皱了皱鼻子，不开心地说：“没意思，你就不能猜是别人啊！”那男子只是笑着没说话，除了她，他还让谁这样近身闹过？
“你今日怎会来山庄找我？”那男子问道。因五毒教主曲云和藏剑山庄代庄主叶晖之事，阿彩虽没有因此讨厌藏剑山庄的弟子，但也从来不曾踏足此地。
莺彩挑眉回问：“我不能来么？你不欢迎我来么？”
那男子浅淡一笑，道：“自然能来，藏剑山庄的大门永远都不会对你关上。”
这话说的莺彩心中舒坦，便不再计较，转而说道：“我们去七秀找阿岚好不好？我听说她师父最近正在教她霓裳羽衣舞。”
那男子顿了顿，还是笑道：“好。”
每逢初一十五之时，七秀坊便会在水云坊内以剑舞会四方来客，或达官贵人、或江湖豪侠、或诗人雅士，都以能见七秀剑舞为荣。这日里，正是十五。
“你看！那是阿岚！”莺彩的笑，明媚如花，那男子的目光竟舍不得离开，但在莺彩要看向他的前一秒，却忽的看向了大鼓之上那个剑舞动四方的女子，口中赞道：“顾姑娘的剑舞，天下无双，美极。”
莺彩听他这般夸赞自己的朋友，笑的更甜了，她右手握拳锤了下那男子的胸口，道：“叶少爷，如此佳人，你可心动？”
那男子，不，是叶少爷。叶少爷听此，脸上笑容依旧，看着莺彩，柔声道：“顾姑娘的美，没有人能不心动，只是我心里早已有了一个人，再装不下别人了。”
莺彩轻哼一声，不满道：“又是那个人！你总是记着那个人！”说着眼珠一转，又笑道：“叶少爷~你就带我去见见她嘛！我保证不会拿小青吓她的好不好！”
叶少爷看着她撒娇，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在莺彩被他看恼之前，开口道：“现在还不是让你见她的时候。”
莺彩无趣地撇了撇嘴，不满道：“你每次都这么说，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啊！”
叶少爷笑道：“她还是个孩子，等她长大了，就是时候了。”
莺彩瞪大了眼，惊讶地问道：“孩子？叶少爷，你竟然荼毒小孩子！”
叶少爷只笑而不语。那时候的莺彩，刚刚从师门出来，正是二八年华。
两年后，莺彩又一次来到了藏剑山庄，她拉了叶少爷就走，叶少爷自也不会拒绝。
“叶少爷，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个天策府的弟子？”莺彩面带得意的问着叶少爷。
叶少爷想了一下，笑道：“你说的是那位小李校尉吧？”
莺彩点了点头，说道：“他，”又顿住了，面上竟带了些羞涩之态，咬了咬唇，才又道：“他前两天给我说，他喜欢我。”
叶少爷在莺彩面前万年不变的笑脸僵住了，他看着莺彩脸上的羞红，涩声问道：“那，那你是怎么答他的？”
莺彩扭捏地玩着手指，支吾道：“我也不知道啦......我，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嘛！”
叶少爷良久不语，直到莺彩觉得奇怪抬起头来，他才又强笑了笑，伸手把莺彩鬓角乱了的发丝给她拢到耳后，问莺彩道：“那你，喜不喜欢他呢？”
莺彩想了想，歪头道：“其实李大哥人挺不错的，对我也好，我挺喜欢他的。”
叶少爷的眼神闪了闪，没再说话。莺彩此时心里想着的都是那个李校尉的事，也没发现叶少爷的不对。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却各自想着不同的事情。西湖旁的风吹起了两人的衣摆，吹乱了两人的发丝，那金色华服和紫色衣裙在阳光的映照下，美的如画一般。
第三次，莺彩踏足藏剑山庄，那是叶少爷第一次见到莺彩眼泛泪光。
“阿彩，怎么哭了？”叶少爷温柔地拿帕子给莺彩擦去了泪水，认真地问道。
莺彩看着叶少爷，眸子里满是委屈，“李大哥死了。”
叶少爷一愣，温声问道：“慢慢说，怎么回事。”
莺彩的眼泪又浮了上来，哽咽道：“不知道，我不知道的！李大哥就是死了，无缘无故的死了！”
叶少爷耐心地给莺彩擦眼泪，柔声哄道：“阿彩不哭。这件事交给我去查好不好？我一定帮你查出李校尉是怎么死的，好不好？阿彩不哭，阿彩不哭。”
直到莺彩的背影消失在藏剑山庄，叶少爷才收起了脸上的温柔。
“阿福，去唐门把帐结了。”
没过多久，叶少爷便告诉莺彩，李校尉的死，是唐门的暗杀。莺彩怒气冲冲地要去找唐门报仇，却被叶少爷拦下，给了她一叠资料。上面全都是李校尉的劣迹。
莺彩翻看之后，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李大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叶少爷柔声道：“这都是我藏剑山庄求证过的，李校尉被唐门暗杀，就是因为他以往得罪的人不甘心，才去唐门下的单子。”
叶少爷就这么简单地安抚了莺彩，当然，也得益于那个李校尉于莺彩而言，不怎么重要。
这一年上元节，叶少爷和莺彩一起到了长安，那时候的长安，千门如昼，灯火辉煌。
叶少爷看着身旁的莺彩，那张容颜俏丽的脸上满溢着笑容，在漫天的烟火下，他竟没忍住，吻了下去，吻在莺彩额头。
莺彩一愣，看向叶少爷，竟说不出话来。
叶少爷心中一叹，但还是柔声问道：“阿彩，你可愿嫁给我？”
莺彩呆愣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心里，不是，不是早就，有，有了一个人么！”
叶少爷眸光暗了暗，笑道：“那个人就是你，莺彩。”看莺彩瞪大了双眼，叶少爷的声音更温柔了，“那时候你还小，我怕说出来会吓到你，便和你说，等你长大了，就让你见她。如今，你已经十八岁了，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了。”
那天的结局，是莺彩落荒而逃，而叶少爷，就站在原地，看着莺彩跑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那日里的烟花灿烂如霞，可烟花下的叶少爷，站在人潮拥挤的长安街上，形单影只，竟显得那般落魄，那般狼狈不堪。
莺彩第四次来藏剑山庄，直闯入叶少爷的院子，打断了叶少爷练剑。
莺彩瞪着他，怒道：“你什么意思？”
叶少爷把重剑负在腰后，宠溺地看着莺彩，笑问：“怎么了？”
莺彩把一张喜帖扔在了叶少爷脸上，质问道：“你要和唐门结亲？！”
叶少爷也不恼，那喜帖掉落在地上，他便捡起来，回道：“恩，是唐门天机堂的女弟子。”
莺彩更气了，吼道：“不许！我不许你和唐门结亲！我不许你娶唐家堡的女子！”
叶少爷笑开了，柔声问道：“为什么不许？”
“因为我不喜欢唐门！我讨厌唐门！你不许和唐门结亲！”
叶少爷脸上的笑更温柔了，“可是，我到了成亲的年纪了，你不肯嫁我，我只好......”
莺彩听此，瞪着叶少爷，双颊气的鼓鼓，半晌没有言语，待叶少爷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一转身，走了。
“少爷，都安排好了。”
“唐家堡那边如何了？”
“回少爷，他们说，李校尉一事不知怎的惊动了李承恩将军，将军下令彻查，唐家堡可能会被牵连，为摆平此事，还要上下打点，所以想要咱们再给些钱，不然，他们就把当初您下单杀李校尉一事，告知莺彩姑娘。”
“麻烦！去账房再取二十万给他们，告诉他们，若是再贪心不足，藏剑山庄也不是好欺负的。”
“是，小的告退。”
那家仆打开门准备退出去，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莺彩。叶少爷自然也看见了。他挥挥手，示意仆人退下，而后，便看着莺彩，两人又是半晌无言。
良久，还是叶少爷先开了口，他柔声道：“你都听见了。”
莺彩看着叶少爷，眸里满是不解，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李大哥？”
叶少爷笑道：“他乱了你的心，就该死。”
莺彩突然觉得眼前的叶少爷好陌生。他好像不再是那个温柔爱笑的叶少爷。
莺彩再一次转身走了，看着一切如常的藏剑山庄，她突然明白，连那张喜帖，都是假的。
后来的后来，莺彩身边再没有了那个金色华服的男子，她独身一人闯荡江湖，一年又一年。江湖上关于藏剑山庄的消息向来不少，但却都和叶少爷无关。
你问为什么？那是因为......莺彩只知道，那是叶少爷，她也只叫他叶少爷。
直到洛阳沦陷，她途经金水镇，见到了叶少爷的家仆，才知道关于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少爷去了天策府，他说，用他的命来抵李校尉的命，阿彩应当就不会生气了。”
莺彩兀地惊醒，久久不能回过神来，醒前的最后一幕，叶少爷浑身是血地躺在她的怀里，一如既往地温柔，笑着对她说：“阿彩，我藏剑弟子，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这几年来，你不理我，我怕你生气，也不敢去找你......我得了一块化玉玄晶，又收了两百个乌金陨铁，用了五年，终得一器，虽不如你教中浴凰，却也差不远了......你毒经修的不好，拿了这神兵，多少也能助你......阿彩，你别哭，别生我气，好不好？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