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虎初长成》梁上君

2、第二章 猫咪金灿灿

　　程鹿没有把猫送兽医院诊治，而是在家找来医药箱，拿出消炎水、棉絮、棉签、纱布和剪刀，井井有条熟练的给猫包扎起来。

　　节能灯亮了许久才渐渐将光亮充斥整个房间，灯光下，程鹿的神色认真又耐心。包扎好后，程鹿洗了澡，将猫放进柔软的沙发里，盖了层棉毯后，自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清晨很快到来，程鹿将那一套做了五六年的流程，穿衣、叠被、做早饭……做的顺畅无比。不过今天或者今后都得再加几条了。

　　程鹿看了眼沙发上还昏迷不醒的猫，又看了眼窗户。怕猫会想不开跳十楼千里迢迢去寻它主人，于是，程鹿将窗户“卡哒”关严实了，又倒了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牛奶，放在沙发旁边，就等沙发上的猫醒来看见。

　　做完这些后，程鹿才出了门，出门时还模仿了好几遍房门有没有被打开的可能性，直到开关开关开关房门三次，程鹿觉得房内的猫插翅难飞后，这才安心上班去了。

　　下了班后，又赶忙赶到家里。程鹿一点点打开房门，害怕猫咪一瞬间冲出来溜走，直到自己慢慢挤进去，将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可入眼的景象实在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沙发被抓出了好几道爪印，皮料棉絮一起翻卷着。早上倒的牛奶也被碰翻在地，把地上的棉毯弄的湿湿嗒嗒。窗帘已经被拽下来一半，要挂不挂的。几滩还未湿透的猫爪印一直从地板上延伸到卧室。

　　程鹿想到这才刚醒来，就如此精神？

　　跑到卧室后，就见台灯、闹钟、笔筒、相框被掀翻在地，满室狼藉。程鹿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掀被子、爬床底、开衣柜找猫咪，找了一会儿，才听到厨房里发出悉索声响。

　　到厨房一看，就看见地上摔了几口碗，冰箱门斜斜打开，里头的东西被胡乱扯了出来，而那只受了重伤的猫咪，正拖着一片生火腿在冰箱门后撕咬的津津有味。

　　看到程鹿后，炸起毛冲他叫了一声。然后程鹿立即明白它的意思，双手举起向后退到门口。

　　猫咪金灿灿的瞳仁一眯，露出一种似人类才拥有的狡黠目光，然后蜷着尾巴，继续啃自己的食物。

　　吃饱后，它慢步冲程鹿走来，程鹿心花怒放，听说猫都是很粘人很高冷又很爱撒娇的，以为它要扑到自己怀里撒娇，然后激动的蹲下身，伸开双臂，等待柔软的小东西主动投怀送抱。

　　但是……

　　猫咪蹲在他一步开外，温顺舔着自己的毛发，偶尔，也是偶尔才会瞟几眼这个石化的男人，那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说：白痴。

　　程鹿看着继续舔着自己毛发的猫咪，收回了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家的猫好像很高冷。

　　终于收拾出一角落地的地方，程鹿找来医药箱，对猫咪招招手，示意它过来重新上药。

　　猫咪这会儿倒是很听话的蹲到他身边，趴下来，闭上眼，摇晃着尾巴，好像在等待程鹿服侍它。

　　程鹿觉得这猫真奇怪，这么小就能撕咬开生肉，而且有些时候，神态、眼神、动作，像极了人。于是趁着上药的功夫，程鹿将它看来看去，看了好久一番，才发觉自己多虑了，这就是一只刚断奶的小猫咪。

　　上完药后，程鹿顺手将猫抱到自己的膝盖上，猫咪瞬间睁开那双灿金瞳孔，里头蕴藏的威严令人心头一滞。

　　立即赏赐了程鹿脸上三道抓痕，然后迅速跳落在地，威胁的看着他。

　　程鹿感觉脸上顿时火辣辣刺痛，伸手一摸，手指上滚了几粒细小的血珠。然后，抬眼茫然的看着那猫咪，显然不知为何它突然发怒。突然又想到自己老家有人养的小猫也是不知所以没轻没重爱抓人咬人的，可能是一些没改掉的坏习惯。

　　程鹿这么一想，觉得猫咪不是讨厌他的触碰，只是出于一种本能反应，也不管脸上的伤口，又欢天喜地跑过去按住猫咪，将它抱到自己怀里。

　　结果，又被赏了一爪子。

　　这一下，左脸右脸对称了。

　　程鹿回忆起老家那人对付猫咪这种坏习惯，都是打它爪子或者呵斥摆出生气的表情，来以示主人对此行为的不满，从而管教好猫咪。

　　于是程鹿也没想多大惩罚它，就轻轻扇了它小爪子一下，没想到，猫咪怒发冲冠，炸了毛追着他，咬他。

　　程鹿被追的鸡飞狗跳，只能离它远远的，一人一猫隔着沙发对峙着，程鹿看见灯光下，猫咪那灿金的瞳仁像是两颗剔透的琥珀，竟然不是一般猫咪的竖瞳，而是像人类的圆瞳。

　　他觉得真奇怪，后来想想，或许是因为在夜晚，它调节了瞳孔的关系吧。

　　程鹿稍微挪动了步子，走向猫咪，边走边转移它的注意力道：“一直猫咪猫咪的叫你不好，你也该取个名字对吧。额，叫什么呢？我想想啊。”

　　猫咪显然满意这个提议，放松戒备，悠闲摇着尾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看见男人越走越近，然后坐到沙发上，它也跳过去，盘卧在沙发。结果，男人兴致勃勃看着它，说：“小猫怎么样？”

　　“呲——”

　　很荣幸的，程先生又挂了彩。

　　“那小咪？……”

　　“呲——”

　　“那条纹猫？”

　　“呲——”

　　男人受伤的捂住脸，缩到沙发角落，猫咪蹲在他起伏的胸膛上，亮出晶光雪亮的猫爪。他舔了舔唇，在灯光下，唇色红艳莹润。有些害怕的看着它的毛色，问道：“难不成，叫你小虎？”
　　小虎一听，立即收起猫爪，乖乖舔起来。程鹿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养了一头小虎崽，这个假设让他直冒冷汗。随后想想，觉得这不大可能，这个城市怎么会突然出现小虎崽，而且无缘无故在自己小区花园。一定是这种猫的品种，生性凶残。

　　程先生如此安慰自己。于是，给小虎腾了个地，收拾了自己乱七八糟的脸后，又去收拾惨不忍睹的房间。

　　沙发上的小虎悠哉悠哉的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又想起他刚刚舔唇的动作，灿金的瞳孔突然稍微收缩，随后又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