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何所思慕 许多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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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色不亮，半弯月牙透着白色依稀可见，走廊里空荡荡，每走一步都有清晰的回音，青色墙壁通向的是肉眼不及的前方，没有人的时候最为自在。
过长的齐刘海挡住了眼睛，宽大的镜框挡住了半张脸，乱糟糟的马尾扎着，本是笔挺清秀的校服也穿的有些不修边幅，不够苗条，不够漂亮，不会打扮，已经没有比这些更糟的事情了。然而仅仅只有这些就不会是鼎鼎大名的柳南笑了，性格阴郁又孤僻，成绩吊车尾，在她出现的地方所有人都约定了似的散开，伴随着鸟语似的但却都能够听到的闲碎言语。
倒霉，晦气，还有比这些词更加倒霉的存在，那就是对比，恰好正后方坐的是班里最为受欢迎的女生，有些不情愿的效果。
即使开学只有一个星期，但是提到钟瑜的时候都给了统一答案：一班的那个学生代表，黑长直发的漂亮女孩，性格明朗，没有丝毫矫揉造作。柳南笑没有办法反驳这些给予钟瑜的评价，毕竟对方是班里为数不多的愿意和她说话的人，总是带着善意的行为没有办法拒绝。
那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柳南笑，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个代名词。一路长大，一路习惯。
好在教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柳南笑并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外的微光坐到了座位上。一个人的时候久久静坐，好像是柳南笑特别喜欢的事情，好的事情要多多想一想。
突然门被推开，白炽灯被打开，柳南笑一惊，抬起头来望向门口，见到的却是穿着清俊校服的男生，带着一席银色的光有些突兀，校服穿得挺括俊秀，肤色白皙却并不显得病态，尚搭在开关上面的手指节分明，骨骼突出，一点一点积累起来，带来了一片光。
程嘉意发现昨天晚上自己的物理试卷被钟瑜拿走了，没有办法进行改错，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威逼利诱钟瑜才答应提前半个小时到班里来。班里暗着，时间又早，根本就没有想到班里会有人，因此在打开灯后看到坐在座位上的身影吓了一跳，再一细看才发现是同班同学。虽然感觉本学期过了一半，而且女生就坐在自己的斜前方，但是对方几乎不与自己搭话，程嘉意也没有太在意，现下这种情况见到着实有点不知所措。
“你好啊。”程嘉意把书包放到桌子上，顺便扬了扬爪子当做打招呼，“怎么来得这么早也不开灯啊。”
“嗯。”声音弱弱的，“你也很早啊。”程嘉意注意到女生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没有怎么正眼看过自己。
“我是因为钟瑜那个死丫头，她昨天居然错把我的卷子拿走了，害的我今天才能改错。”
“她也是……不小心吧。”柳南笑虽然和大多数人都不熟，但是也是见识过坐在身后的钟瑜疾风一样收拾东西的速度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把所见的东西哗啦一下都收到书包里，大概理解男生的痛苦。
“和她说了要注意还是死性不改，当时怎么偏偏和她同桌呢？”抱怨继续持续着，而门再一次打开，“来了来了。”程嘉意立刻激动的跑向门口。
“嘉意，南笑，早上好。”钟瑜有个习惯就是把人的姓去掉叫人的名字，觉得这样显得很为亲切，从灯光下走来的女生一脸笑容甜美，“嘉意，我帮你把卷子带来了。”
“让你只提前了半小时，你还敢迟到10分钟。”程嘉意迅速拿过自己的卷子，“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物理都不带改错的吗？”
却见钟瑜抽出了一张纸：“我昨天帮你把错误都改了，你先把我改的交上去，课间的时候再慢慢改自己的好了。”扭头看见柳南笑望着自己发呆，“南笑如果有不会的也可以问我啊，废物利用也是好的。”柳南笑摇摇头，但是一想到等一会儿老师就要来收改错了，也不想站到教室的一角丢人，于是就向钟瑜要了她的卷子。
女生的卷面笔迹清秀干净，没有丝毫的涂改痕迹，当然对柳南笑打击最大的是最上方的100分数，与自己不及格的分数相差甚远，好在是自己坐在钟瑜的前面，不然让她看见自己的分数也会想要自尽。
所在的一班是按照学生的中考成绩选拔出来的学生，闪闪发光的实验中学的金字招牌就是每一届的理科一班，班上学生的一半都会选择清北名校，而每年的理科状元大都被实验包揽，文科状元则是一站开外的一中名产。
鼎鼎大名的柳南笑不是累积起来的名声，而是从第一天就闻名一班的人物。
大部分的时候人们对她的评价无所谓，无论好坏的名声，有了知名度就好，在这样的年纪里，谁又想要默默无名呢。
二、
打饭时间大概是钟瑜在学校最喜欢度过的时间段了，当然前提是钟妈妈每天早起为她准备好了便当的前提下。钟姑娘颇为喜欢看每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所有人就向一个楼梯口拥挤的景象，然后就在校报上大肆吐槽学校中午不开放校门的行径，导致所有人的午饭必须在食堂解决，而这篇文章带来的效应就是引起了全校师生对此项规定的强烈谴责，一浪高过一浪，完全无法抑制，而此时的导火线还在每天吃着准备好的美味午餐。好在这场舆论因为来势汹汹，因此学校决定中午打开大门，延长休息时间，给学生一个充足的午休。
从某些方面来说，钟瑜算得上是福音小天使。
正好遇见一个下午没课的周六中午，叶凉约了钟瑜一起去吃饭，地点就定在了学校正门的一家小饭馆，却没有料到人简直爆满，好在叶凉提前订好了座位，两人才免于站在门口等座位的命运。
“听说你报名参加我们年级的物理辅导了。”印象里钟瑜虽然擅长这个方面但是似乎不是那种会把大把时间投在这种苦行僧事业的人。
提到参加物理竞赛的事情钟瑜也是倍感惆怅，这件事上周的时候年级主任苏新就提过了，本身物理竞赛就是死脑细胞的事情，三个小时的课程身后付出的要超出十倍，但是如果参加上一个年级的辅导就代表可以早一年参加比赛，提前积累经验。好坏大概参半，钟瑜不是没有胜负心，只是不想让自己高一就这么疲惫。
“我还没有决定，但是苏新已经给你们的年级组长打过招呼了。”叶凉听钟瑜的话意思是不太想要报名，但是语气里倒是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和钟瑜认识短短半个学期，叶凉大概能够了解到女生性格里面的别扭，明明已经默许了，但是却又和自己转不过来那道弯。
“我倒觉得参加挺好的，夏瞳也报名参加过上一届的竞赛，而且现在还在上着，累是累一些，但是毕竟能力方面提高很明显。”叶凉见钟瑜还是耷拉着眼角，“我和你是一个物理班，不懂来问我就行了。”
对面小姑娘表情一亮，嘴上依旧不饶人：“有夏瞳姐呢，我才不会退而求其次。”心情却看似好了很多，眼睛弯起，十足受用的样子，“反正没人和我做同桌的话，你可不要见色忘友。”
叶凉点头，欣然接受提议。
第一道菜正好上来，是一盆红通通的毛血旺，上面飘着的一层辣椒让叶凉简直汗颜，但是钟瑜嗜辣，在这点上一点也不像是江南水乡的姑娘，而叶凉则是标准的清淡口味，于是钟瑜为他点了一盘绿绿的油麦菜。两人场面看上去有些奇怪，一个端着大份的毛血旺，而另一个却夹着可怜的油麦菜。
叶凉看着对方毫无愧疚之意吃的津津有味：“为什么非要给我点这个？”
“因为这个没有辣子，合你口味。”头也没抬的想当然回答，“老板推荐的，别骂我。不然你也可以吃毛血旺啊，这里的菜做的不是很辣，应该可以接受。”
狐疑的望着盆里漂浮的厚厚的朝天椒，叶凉最终夹起了一片小小的毛肚放进嘴里。完全无法忍受的辣麻感强烈袭来，眼泪是拼命忍住才没有下来的，却看见钟瑜在一边笑得没心没肺：“叶凉你好弱啊，这么点味道你也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叶凉只好自己骂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胃交给钟瑜，不是找饿，就是找虐。
钟瑜欣然接受了苏新的报名，并且通过了竞赛的审核考试，顺利加入到了叶凉所在的物理竞赛班。距离上课还有一刻钟的时候，钟瑜和其他几名同学准时站到了110教室进行友好的自我介绍认识。
新来的高一学生只有四名，而其中又只有钟瑜一个女生，本来钟瑜在见到其他几位同伴之后已经在感慨搞物理竞赛这种事业的男女性别偏差度了，在进到班级之后还是被10:1的男女比例惊呆了。其实这种事情也是想当然的，刚开始搞竞赛的时候女生本来就少，随着课程难度的加大，很多女生就会因为撑不下去而退出。不知道为什么钟瑜总是觉得对女生有些不公，在她的眼里，女生也是可以学得竞赛，做好科研工作的。
竞赛班的男生已经太久没有见过新鲜的人了，因此对新同学表示了热烈欢迎，当然，尤其是钟瑜。
叶凉眯着眼睛看着讲台上正在鞠躬打招呼的女生，刘海轻薄，黑长直发垂到腰际，夏季校服外面罩着卡其风衣，笑得甜美：“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的钟瑜，将会和大家一起进行物理竞赛的学习，希望多多指教。”台下的男生立马拼命鼓掌，本身班里的女生就少，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漂亮女生，心情激动可想而知。
钟瑜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中间组的第二排，周围一圈除了后面的叶凉谁也不认识，钟瑜有点局促的坐下，想要偷偷问一下叶凉自己同桌的名字。
身边的男生五官清秀，书生气极浓，带着几分疏离的味道，钟瑜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只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正在上的课上。
差了一个年级的竞赛教的东西的区别还是挺大的，难度一下暴增，就算提前做了不少预习工作还是有一些吃不消的感觉，好在钟瑜生性乐观好胜，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胜负欲。课间的时候没有和叶凉打招呼也没有认识身边的同桌，抓着笔一步一步比对着草稿上的步骤想要看看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第五行，少考虑了一种情况。”平静的声音响起，钟瑜好奇的转过去看自己的同桌，而对方正托着脑袋望着自己的草稿纸，一秒惊讶后回望向稿纸才发现自己的考虑不周，赶忙把缺少的情况补上和答案对了之后才舒了一口气，再望向男生的时候，对方已经友好的伸出手：“高二一班，萧澄之。”对方本身容貌极盛，加之看上去性情也是一等一的好，钟瑜姑娘一时顾不得在身后已经牙齿痒痒的叶凉，笑容甜美的握住对方的手：“学长好。”
“钟瑜你的花痴也该有个限度好吗？要不要这么见色忘友。”叶凉好心在身后提醒女生已经花痴到极点的表情，却见钟瑜转过身的时候咬牙切齿：“你安静。”回头时依旧是一副乖巧聪慧的模样。萧澄之本以为新来的女生是叶凉追随者中的一位，但是见女生利落的计算和缜密迅速的思路，饶是大了一届也忍不住惊叹，才会在女生思索时出言提醒，在方才的一来一去之中也才知道大概是和叶凉原先就很熟的关系。
“我一直不知道除了夏瞳以外还有女生的物理这么好。”钟瑜上课的时候心无旁骛，思路跟着老师走的飞快，计算的速度也是令人咋舌，尽管和女生上课短短两个小时，萧澄之也认可了钟瑜的物理功底。
钟瑜迅速地收拾着东西，一边回答：“是遗传。”这下轮到男生惊诧：“难道爸爸妈妈是物理学家吗？”
“不是，因为夏瞳姐和叶凉的物理都很好。”萧澄之望了望身后的叶凉，指着钟瑜：“这是你的亲骨肉？”
叶凉立马哭丧了一张脸：“别和别人说我认识你了。”钟瑜好笑的回头：“怎么会呢？我俩可是最好的朋友。”
“找别人当你最好的朋友吧，我不想英年早逝。”
“没关系。”坚决而果断的答案，听似和前文完全没有关系，叶凉却明显反应过来了女生的回答，意思就是：
嗯，我继续折腾我的，到你英年早逝为止。
三、
“红烧茄子，干煸豆角，酸辣土豆丝……”钟瑜面对着一桌子的素菜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状态，“妈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一边的钟妈妈正在冲着豆奶，连头都没有抬：“晚上吃肉长脂肪，没颜没智商你以后嫁的出去吗？”把杯子放在钟瑜的面前，“吃完饭以后喝掉就进房写作业去，你爸爸今天加班，以后别指望你爸给你送洋快餐进去。”钟瑜无比哀怨的望着自己的狠心母亲，在低头看向一桌子的寡淡素菜时忍不住继续辩驳：“上高中的时候不是以体力为主吗，没有力气还写什么作业？”
钟妈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一脸苦相的女儿：“还是减肥吧，毕竟我们要为以后做点打算啊。”摸摸她的头，感慨时光的神奇。
很久很久以前，还是蹒跚学步的婴儿，咿咿呀呀话有一些说不清楚，跳舞的时候步子慢的倒腾不过来，弹琴的时候小小的手掌覆盖不了一个八度，总是比同班同学都要更矮更小的身影，在所有人之中格格不入。
钟妈妈清楚地记得女儿刚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年龄太小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回家，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走着，老师无数次找自己谈话说你家姑娘字写的多么多么不好，一把抓，倒笔画，最简单的加法半天都绕不过弯来，上课的时候要不然就是多动要不然就是发呆。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当着钟瑜的面说的，女儿敛着眼角，嘴唇紧紧地咬着不松，双手绞在一起，倔强的什么都不说，女孩子的心思何其细腻，再小都懂了老师的意思。
从今以后钟瑜就变成了全班最忙的一个，字写得不够好，没有关系，花了大笔的时间来练颜体；算数算的不够快，就开始学习珠心算，不打草稿不用计算器；手掌太小弹不好琴，就用反应的快速来弥补，把零碎时间贡献给背英语单词，和高年级的学生上新概念。钟妈妈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大多时候与世无争，但是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胜负心。
“有什么可打算的，难道不应该转换一下我最近的饮食吗？”
“别抱怨了，赶快去写你的作业，等会儿我给你洗点草莓进去。”
“唔，那就加个芒果吧。”把碗筷收拾好后就转身进房，长黑的直发甩出了漂亮的弧度。
老师布置的作业在学校已经做了个七七八八，回家只是收个尾，然后大晚上的时间就贡献给了上的奥赛。女生学习奥赛可想身上背着多大的包袱，先前想要和程嘉意一起学但是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钟瑜也有点发憷，好在这以年级的物理老师讲课风格正好是她喜欢的那一类，思维发散，讲到激情的地方语速就会不由变快，甚至是在讲的过程中创造出一种新的解法都会毫不犹豫的与大家分享。课间课后在询问难点时虽然免不了被调侃几句，但是总会耐心的解答，绝不因为是高一的学生就敷衍。短短几个小时，钟瑜就觉得自己对这个班充满了喜爱，先前的害怕自然一扫而空。
况且在她的心里物理是世界上最美的学科，兼具严谨和活跃，与物理相处斗智斗勇是她再喜欢不过的事情，选择了物理竞赛这条路也是她所喜欢的。
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的灭掉，钟妈妈看的电视也没有了动静，钟瑜的灯依旧亮着。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一点，钟瑜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站起来揉揉眼睛，脑子里想的依旧都是刚才答案怎么都对不上的那道题，觉得可能是哪里疏忽了，把题拍下来发给叶凉只祈求对方还没有睡觉。
不到十分钟叶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看了那道题，你的思路很好。”
“那答案怎么不对呢？”钟瑜无比关心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怎么做都不对。
“你从开头就错了，本来这个应该当做一个整体来分类讨论，但是你把它切成一段一段的来分析，自然对不上。”
钟瑜重新审了一遍题，觉得大概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还是有一些回不过味来。
“看第二行。”叶凉出言提醒，“不过你们还没有学到这里，不知道有情可原，我明天把这一专题的资料给你。”
“哦。”木木的回答了一个字，“多整理一点题好了，知识点我今天晚上就看。”
“阿瑜，你是疯了吗？”叶凉在电话那头差点就冲过来，“已经几点了，你还不赶快睡觉去。”
“知道啦，你吼什么啊。”钟瑜气鼓鼓的，“明天给我带早餐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早点睡吧。”叶凉也知道别不过她，只好放弃，不过立马就想起来了一件事，“你和萧澄之那小子是看对眼了吗？”
“谁啊？”说了一遍的名字完全无法和真人对上号。
“你的同桌。”一经提醒钟瑜就想起来了：“小帅哥啊。”
“帅什么啊，要看帅哥看我就行了，还用他吗？”
钟瑜笑笑：“人家的帅是有气质的，你是什么情况？”
“我有内涵。”钟瑜囧，没有和叶凉再耍嘴皮子，挂了电话把注意力又放到刚刚的物理奥赛上。
听了叶凉的话之后，钟瑜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这个班的距离差别有多大，比自己要早了一年接触物理奥赛，很多的知识点自己还都不知道，今天的自我感觉良好也只是暂时的。
叹了一口气，收敛所有多余心思，继续夜战。
四、
叶凉如约在路口等着，老远就看到了钟瑜背着大大的帆布书包走过来，小姑娘今天明显有点蔫，好在黑眼圈不是很重，走路的时候依旧有点蹦蹦跳跳的样子。
“夏瞳姐呢？”接过早餐但是对叶凉丝毫不关心。
“她今天要做值日就先走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今天几点起来去给你买早餐的啊。”
钟瑜侧头鄙视的看了叶凉一眼：“唔，几点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对我狼心狗肺。”
小姑娘直接忽略掉这句话：“等会儿到学校了把题拿给我吧，早晨第一节是语文课，等会儿还可以写点。”
“苏新还是你们的年级主任吧？她的课你都敢这样。”
“没事没事，苏新喜欢我啊。”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脸上倒是一脸无谓，“嘉意会帮我看老师的。”
早上的风有点冷，钟瑜却只穿了单薄的夏季校服，鼻尖被风吹的有点泛红，叶凉见状连忙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钟瑜身上：“穿着吧，下午回家再给我，明天别忘穿厚点。”
钟瑜到班里的时候还很早，却发现平常不上锁的班门却被锁住，好在她的身上有钥匙，进班之后就顺手开了灯。
灯明时视野自然开阔，却见柳南笑安安静静的趴在书桌上睡着，对有人进来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女生同样穿着夏季校服，钟瑜心里一惊，门是自己刚刚才打开的，事情再浅显不过。
慌慌张张的跑到女生身边的时候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柳南笑从胳膊肘下露出来的半张侧脸潮红，把手放上去的时候烫的像一块灼热的铁。大早上的医务室自然没有开门，但是市医院却在学校的附近，钟瑜尝试想把柳南笑叫起来，但是晃了几下女生都没有反应，心下一横，把柳南笑放到自己的背上，想把她背到医院去。
程嘉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饶是柳南笑再瘦，钟瑜也是细胳膊细腿，咬着牙背着女生一步一步向着门口走去，小腿可以清晰地看见在打颤，嘴唇咬的泛白。钟瑜看见程嘉意的一瞬间就知道有救了：“嘉意快来帮我。”
程嘉意连忙放下书包，想把柳南笑放到自己的背上来“嘉意，去市医院。”钟瑜和程嘉意近乎是一路小跑的穿过过道，钟瑜心急先去校门口打的，把柳南笑总算是带到了医院。
排队，缴费，办手续，程嘉意看着钟瑜跑前跑后，丝毫没有闲着，便也没有开口问是什么情况。在背女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高热的温度，看着病床上女生丝毫不见好转的脸色，也很不解。
钟瑜带着医生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焦急之色丝毫未退：“嘉意，怎么样了？”
“还是烧，让医生来吧。”程嘉意让出位置，“体温已经测过了，有点高。”
“多少度？”话是医生问的，但是钟瑜的眉间亦是焦急之色。
“41度。”
钟瑜在医生打针期间给班主任林睿打了电话，大概说明情况，林睿听闻立马就准备过来。
病床上的柳南笑还在打着点滴，钟瑜向护士要了一个冰袋和一块毛巾，敷到女生的额头上，转头就见程嘉意眼眸微深的盯着自己：“怎么了？”
程嘉意本来已经坐下休息了，但是却见钟瑜熟练地对柳南笑进行各种退烧处理，甚至还拿了新毛巾给女生唇上沾水，总是觉得与以往有些不同，可是也许每个人都有这样不同的一面，包括钟瑜。女生身上披着男生的校服外套，长长的发丝散着，露出的小腿纤细，眼睛却没有平时张扬的神采，静的好像容纳下了大海。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呼吸好像都可以清楚地听到，还未确切的感受到这是什么，钟瑜便回头了，带着特有的疑问表情。
程嘉意近乎是狼狈的收回了视线，避开了女生的直视：“你今天怎么碰到柳南笑的？”
钟瑜摇摇头：“我不是碰到南笑的。”一字一顿，说出来都显得费力，“她在教室呆了一夜，教室被锁上了。”
这就是所谓的隐形之恶吧。
所有的正常表现，所有的嘻嘻闹闹，结果就是这样吗？把自己的同学锁在已经快要11月的教室里，不管对方是不是穿着单薄的短袖裙子，也不管对方是否只是一个沉默女生。因为我讨厌你，因为想看你的笑话，所以就这么做了，不计后果。
钟瑜说出来了以后一点也没有觉得轻松，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因为不知道那个在你身边暗藏恶意的人是谁，所以更加无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何所思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