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温迪家

2、第 2 章

　　乐薇换过衣服后去见她母亲，头上布置着些细簇簇的簪钏，每走一步簪钏都巍巍发颤，髻边掖了两枚玲珑润透的玉花。她外罩一件宽袍博袖的青袍，厚沉沉的衣料窸窸窸窣拖过木地板，领边现出几重颜色不一的里衣。脸上略施薄粉，苍白；嘴唇抿过唇纸，绯红。
　　这间房很是轩敞精美，精雕细镂的花柱，有龙翔凤翥，也有花发枝蔓，纠缠紧密又错落有致。地毯绵软厚实，暗红底上绽着银丝镶边大绿花。几上搁着精妙的高脚水晶盘，润着天光，莹润晶亮。巨幅的高窗，为窗边人提供宏大的衬景。窗前设一榻，榻中搁一檀木小几。
　　晓藜蜷榻上，别着头凝望窗外，她着一袭素净的月白绉纱长裙，因为薄旧黯软，更显身板孱弱。因避着炙光，她肤肉更实了，不再是一触即破的一汪水状，但仍显苍白。乐薇的母亲周伯君斜倚几案，垂着眼，心不在焉地抚着膝上的猫儿。
　　“妈妈。”乐薇低声叫道，“姐姐。”
　　一个宫女端了张粉彩镂花鼓凳放榻前，乐薇磨蹭着挨上去，一贴，冰凉。
　　周伯君半抬眼皮斜觑乐薇一眼：“回来啦？”清软的声音略带肃杀之气，她松开手，任猫溜下地。
　　“我还是那个意思。”乐薇索性一鼓作气地把意见倒出来：“您把季姨送北邦去，这样对她很不公平。”
　　伯君掉过头去，道：“北藩和我们关系恶化，恐有反叛之心，我们不得不通过和亲来稳定关系。”
　　“既是如此，何不直接拿下？我们中邦不至于这点实力都没有吧？”
　　晓藜轻轻接道：“师出无名，不义，恐招天下非议。”
　　乐薇脱口而出：“北藩有叛心已是人尽皆知，如此妥协，反长他们气焰！为何不等他们挑明，再……”
　　“没那么简单。”晓藜叹道，“北藩一反，另外三藩必蠢蠢欲动。若是残酷镇压，又会失去人心。”
　　“乐薇！”伯君眉一竖，喝道：“你不能意气用事，只顾眼前而不想长远。我老后，国家就交付给你们两姐妹打理了。我送你们俩到外面去上学，还不是为了——”
　　话音未落，乐薇抢道：“外面都这般发达了，我们还固守祖制！还统着东西南北四藩，还蓄着宫奴，还送女性去和亲，这些哪一样不是制度腐朽的明证？”
　　伯君大怒：“东西南北四藩都是先祖披荆斩棘浴血拼下来的土地，怎能随便放手？！不要以为你在外读了两本书就心下通明八面玲珑了，还早着呢！治国是最最重大复杂的事，作抉择时须得权衡利弊三思而后行！”
　　伯君缓了口气，又道：“治国是很需要天赋的，你没有。本想让你姐妹俩联合执政，现在看来，国君只能是你姐姐，你最多能给她打打副手。”
　　乐薇心口一堵，头晕耳塞，一股愤懑之气在胸腔乱撞。她定了定，深吸口气，挣出句话：“不必了。我也想好了，在外完成学业后就留在外头，再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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