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装》via初二

3、靠近 你靠近，偏

　　还没等关玥回过神来，手机又开始震动。关玥看了看显示的姓名，面无表情的按了接听键。
　　“下课了？”对方似乎有些疲惫。
　　“嗯。”
　　电话这头的男孩儿揉了揉太阳穴，他追关玥追了整整一年，这学期开学某天早晨她忽然找到他说要做他女朋友，他以为她被他的执着打动了，可是交往一个半月以来，她说得最多的话似乎就是这个“嗯”字，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没有任何进展，关于她，他似乎依旧什么也不知道。
　　男孩叹了口气，既然她不让他了解她的生活，那么就让她来了解自己的生活吧！
　　“阿玥，晚上见个面吧。”
　　他们似乎快一个星期没见了。
　　“嗯。”
　　“和我爸妈。”
　　“嗯？”
　　和他爸妈？赵市长？没想到会这么快，关玥嘴角露出不多见一丝微笑。
　　“对不起，阿玥，我知道也许太快了，但是我妈非逼着我和一个世伯的女儿见面，我逼不得已才……”对方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嗯，我知道了，那晚上见。”
　　“那我下班去学校接你。”
　　“嗯。”
　　嘟嘟嘟嘟……
　　不是没有失望的。她始终不叫自己的名字。
　　记得自己大三刚开学的时候无意在图书馆看见她，于是便四处打听，得知她是日语系二年级的学生之后忙不迭失的想要找人介绍去认识她，可是他发现即使是日语系也几乎没有人和她走得近，于是他自告奋勇的拦住了她，做了自我介绍。
　　那是八月的一个黄昏，他还记得他是在校门口拦住她的，他没有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一丝他原本会有的诧异，除了冷漠，什么也没有。
　　他记得他说：“你好，我叫赵洋，法语系三年级的学生，我想和你做好朋友，我知道你叫关玥。”
　　“嗯。”自我介绍都省了。
　　“你是什么专业的？”面对关玥的冷漠，赵洋不死心的追着问。
　　“既然你来这里拦我，那说明你已知晓了我的基本情况，何必扮小丑来追问我，这样只会让我讨厌你，还谈何做朋友？”
　　关玥扔下几句话和呆若木鸡的赵洋消失在暮色里。
　　从此，赵洋发誓一定要追到关玥，于是他开始经常去图书馆和自习室和关玥“偶遇”，并且每次都厚着脸皮去和关玥打招呼，虽然关玥每次都是应付几句“嗯”、“好”之类的话，却从来不曾浇灭赵洋追求她的热情。
　　由于赵洋是学生会主席，长得也阳光帅气，是学校许多女生憧憬的对象，所以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他厚着脸皮追求关玥的事也在学校里流传开来，成为无聊的大学生活的一剂调剂。
　　关玥却从来不在乎别人在她背后的指指点点，说她勾引赵洋也好，说她假装清高也好，她似乎都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反倒是李青青沉不住气，见不得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好友，于是有一次在食堂和英语系的系花干起来了，据说那个系花在追求赵洋，后来以赵洋出现，系花哭着离开而结束了那一场闹剧，整个过程，关玥冷眼的看着扭打得不成形的两个人，好像一个旁观者。
　　李青青早已知晓关玥的性格，事后也不生气，到是赵洋震惊了，她怎么会如此冷漠？
　　那之后没多久，关玥便答应了做赵洋的女朋友，赵洋以为，自己既然已经成为了她的男朋友，那至少以前不让自己为她做的事现在应该应允了吧，比如接她兼职下班，顺便了解一下她在做什么兼职。
　　可是赵洋错了，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没有叫过一次自己的名字，他甚至怀疑她到底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赵洋，电话。”旁边的同事看着握着手机发呆的赵洋，轻轻的提醒他他的手机在震动。
　　“哦，谢谢。”赵洋尴尬一笑。
　　“喂，妈。”
　　“儿子啊，怎么样，你和她说了吗？”
　　赵洋笑笑，他的这个妈妈可真着急。
　　“说了，我下班后就去接她，就去咱们家吧，你多弄两个菜，顺便和爸爸说一下，让他把晚上的时候空出来。”
　　“说了，说了，你爸晚上有空。”听到妈妈的笑声，他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
　　“那就这样了，我先工作了啊，晚上说。”
　　挂掉电话，赵洋扭头看着窗外。
　　关玥……
　　关玥和赵洋到达家里的时候，赵妈妈正忙着把汤给盛出来，看到赵洋和关玥进来，她笑眯眯的走上来接过关玥手里的东西：“这洋洋也真是的，让你带人来就行了，你让人家破费做什么。”
　　赵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关玥先前一步开了口：“阿姨，赵洋他不知道，是我事先买好的，第一次来你们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一旁的赵洋突然怔住，她刚刚叫了自己的名字？她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看来自己带她来见父母来对了？
　　关玥今天着一条棉麻的咖啡色长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布鞋，头发被她梳到后面变成一个麻花辫，这可人的样子赵妈妈看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一直以来赵妈妈也想要一个女儿，然后把她打扮成这个样子，看着关玥，不自觉的就把她当成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个女儿。
　　“快坐，快坐，孩子他爸马上就到家了，你们先去客厅，等他回来就吃饭啊。”
　　说完赵妈妈又去厨房忙活了，赵洋则把关玥引进了客厅。
　　刚坐下就听见赵爸爸开门进屋的声音，关玥先于赵洋起身打了个招呼：“叔叔，你回来了。”
　　赵光源自然是知晓儿子今天要带女朋友回来，却不知自己的儿子的女朋友竟然是长得这么美的一个人，只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她长得像自己的一个故人，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个故人的孩子应该是个男孩子才对，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怎么都与当年的那个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小男孩儿对不上号，于是赵光源在心里嘲讽自己果然是老了，老眼昏花了。
　　吃饭的时候，赵妈妈一个劲儿的往关玥的碗里夹肉，关玥一个劲儿的道谢，脸上是挡也挡不住的幸福感。一旁的赵洋也越发的看得满意，看来关玥是打算彻底的接受自己了。
　　“阿玥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呀？”这是见家长少不得的盘问。
　　“爸爸和妈妈都在国外，爸爸是建筑师，妈妈是服装设计师。”
　　关玥毫无反感的语气让赵洋有些惊讶，以前自己只要是问起关于她的家庭，她要不直接说“不想说”，要不就是反感而冷漠的望着赵洋，连以往最喜欢说的“嗯”也没有，赵洋往往是最害怕这样的关玥的，但是今晚的关玥与平常的关玥判若两人，难道真的是接受自己了？赵洋暗喜。
　　“这样啊，那等他们回国的时候一定约出来见个面。”赵妈妈似乎有些失望。
　　但是这一问，完全打消了赵光源的疑惑，人家爸爸妈妈活得好好的，自己的那个故人早已离世，不可能和他扯得上关系。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赵洋要送关玥回家，却被关玥拒绝了，最后只是送到公交车站。
　　待赵洋离开之后，关玥离开了公交车站，她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走路也能到，于是她打算边散步边回家，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于颜风和柳公子一行人吃完饭，把收购远胜的事宜谈得差不多了之后先行离开了。刚回国的他可谓是“一贫如洗”，涉足房地产的他住的地方不用愁，高档住宅区的别墅在他还没来之前就已经装修好，只是车未来得及买。
　　柳公子知道之后慷慨的将自己的那辆银色的世爵b6进口跑车送给了他，于颜风本不愿接受，说太过招摇，谁知柳公子耍无赖，说那是别人送给他的，他就是不太愿意招摇所以一直没开，正好送给身份更符合的于颜风。
　　于颜风也没再说什么，坦然接受。
　　金阑的夜景很美，以前在英国的时候于颜风很少留意夜景，他更多的是把目光放在自己和敌人的身上，早已没有多余的闲情来欣赏夜景。
　　十八子……
　　于颜风想起在雅苑关玥的那句话：龙生十八子，世人只以为都最疼十八子，却不知距离太远，只怕是名字都记不清，只留下个‘十八子’！
　　距离啊，于颜风的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看来她还欠缺火候。
　　正想着，忽然看见前面行走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看着那被棉麻长裙包裹起来的瘦弱的身躯，不知为何于颜风的心悸动了一下。
　　慢慢的将车停靠下来，摇下车窗，于颜风叫她的名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关玥回头，刚好撞见于颜风夜幕下的寒眸。
　　今天的关玥和那日在雅苑见到的关玥完全判若两人，一脸素颜的关玥斜挎着清纯的帆布包，学生味很浓，却依旧很美。
　　“于先生。”关玥轻唤他的名字，清透的眸子里还是一片淡漠。
　　“我送你，你去哪？”从一开始停车于颜风就有些困惑，自己为什么要停车，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话？
　　“不用了。”关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在于颜风还没反应回来的时候关玥突然转身钻进于颜风的车里，笑着道：“也好，你送我回家吧。”
　　于颜风对关玥突然转变的态度找不出个所以然，但是他也不问。
　　世爵在金阑的夜色里穿梭，这夜幕下隐藏的纸醉金迷似乎与坐在旁边的这个女子格格不入，她的安静，他的沉默，空气中只剩下寒露流淌而过。
　　本就不远的路程，十分钟之后世爵b6停在关玥家的楼下。
　　“这是你家？”
　　“对，十八楼。”毫无感情的问答。
　　于颜风抬头看看眼前的高楼，这是自己旗下的产业，房价自己当然清楚，绝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够住得起的，看来关玥的父母也不是普通人。
　　“和父母住？”于颜风越来越觉得这不像自己。
　　“不，一个人，父母早年间去世了。”像是再说别人的事，于颜风从她脸上看不出来有任何表情。
　　“那柳公子还真是个大方的人，你工资那么高。”工资不高，怎会住得起这个楼房？
　　“谢谢你送我回来。”关玥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并没有理会于颜风刚刚的话语。
　　看着关玥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于颜风掏手机打了个电话。
　　“颜风？”对方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这个电话。
　　“嗯，SHINee，好久没和你联系了。”于颜风眼睛盯着关玥身影消失的地方，继续道，“我想你给我查一个人。”
　　多久没听到这熟悉的语气了？他曾以为于颜风已经成长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了。
　　“谁？”
　　“关玥。”
　　“嗯，好，明天晚上给你答复。”
　　收了线，于颜风轻轻的将头靠在车椅背上，想起关玥刚刚的话：父母早年间去世了。
　　回到家的关玥并不是像往常一样先进浴室，而是径直走进卧室拨通了一个电话。
　　“玥？”对方似乎有些意外，“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很少见啊。”
　　“嗯。”关玥走到床边坐下，卧室的灯没有打开，屋子里一片黑暗，安静得能听到关玥的呼吸声。
　　“有事？”
　　“于颜风回来了，上周六在雅苑见过一次，今天又见了一次。”
　　“玥!”对方似乎有些被惊到，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随即自己好像又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不行！于颜风做事心狠手辣，他若是知道……”
　　“只要成功了，他知道了又何妨？”关玥打断对方的话，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行，我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
　　“关玥！”对方似乎完全被她给惹怒了，大叫到：“你是疯了么？你不要命了吗？于颜风惹不得！你给我离他远一点！听到没有？”
　　听到对方怒吼，关玥反而笑了，说：“对不起，程，唯独这一次，原谅我。“
　　听到关玥的决心，对方似乎妥协了，说：“好，即使我赞同你这么做，那于颜风呢？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即使你心思再缜密，他会不知道你想利用他？你可别告诉我你和他见第二次面他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甘愿为你肝脑涂地，玥，这可不是在写小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话语中充满着讽刺的味道。
　　关玥顺势躺倒床上，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会去查我的身世的，然后他会发现他什么也查不到，他虽心狠手辣，但却不乏好奇心，所以他一定会再接近我的，我再加以利用，即使他知道我在利用他，我想他也会心甘情愿，很简单。”关玥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放到了耳朵的另一边，“他想知道我是谁，想知道我利用他做什么，即使最开始他也许就能知道我的动机，但我想他会很乐意帮我的。”
　　“玥，你这是在铤而走险。”关玥似乎能知道对方这时候正在揉眉心，这是他同意她的方案的信号。
　　“程，我周日要去看她。”不再纠结于于颜风的问题上，关玥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玩弄了。
　　“嗯，小心点，别留下痕迹。”
　　“我知道。”关玥望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
　　“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对方挂了电话，关玥将手机丢到床上的一角，掩面嘤嘤的哭了起来，几时未见如此懦弱的自己了，几时未见这不断掉落的泪水了，也许只有在这黑暗之中才能尽情的流尽心中淤积的眼泪。
　　原本可以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