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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醉终醒 十六岁生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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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篇】
北云一直不喜欢雷雨天,听到雷声,心绪便情不自禁搅成一团乱麻。
她和成城成婚后,俨然归隐,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只是世人还记得那个惊才绝艳的美人,仍然津津乐道,乐此不疲地将才子佳人的故事传遍大街小巷。
两人置办了几亩地,独门小院,搬进了新家。
小院儿离得北云娘家很近,里面的装饰也无是成城不照着北云的喜好请人做好的。她喜欢抚琴,不大的地便腾了一块出来,专门按照原先北府中的样子,给她建了个琴室。纵观这个家中,这琴室都是最考究精致的。
小小的家中,没有会客的厅堂。
北云说:“你到时宴请宾客,可以在这琴室腾个位置。”
成城睡了一宿,第二天晨起饭后,才说:“我觉得不好。”他顿了顿,“万一别人碰了你的东西怎么办?”
北云一愣,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禁笑了:这家伙,有时确实木讷。
也不知自己喜欢他什么?
正巧,院子里,来帮忙的小丫头高声喊着“云姐姐,我来了!”
北云便去开门,背过身,没见着成城正温柔深情地注视着她。北云和邻居家的小妹将院子清理好了,到送小丫头的时候,还送了她不少小物事,小妹极其高兴,蹦蹦跳跳走了。
成城家境清贫,北大人把心肝宝贝的女儿送过来时,浩浩荡荡一大队人,嫁妆绵延数里,成城两袖清风,嫁妆居然无处可放,又退回了娘家。
但是他执拗得紧,非要在会稽落户,白手起家。北大人极其欣赏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担心苦了女儿。老丈人煞费苦心,将女婿喊来,两个男人关在书房里,彻夜长谈,北大人语气温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不要硬扛着,有什么难处,他们也不吝相助。
北云却捎了口信回家,让父母不必操心。
粗茶淡饭,一直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不曾叫苦,竟也相宜。
这双抚琴挥墨,作诗作画的手,慢慢拿起了笔墨纸砚之外的东西。
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
北云学得很快,将小小的家照顾得井井有条。
成城忙碌一天回来,也常常顾不上休息,帮北云打理家中琐事。
正值梅雨季节,一天夜里,疾风骤雨,雷声阵阵。北云辗转难眠,惊醒了枕边人。
成城问:“睡不着?”
北云:“不碍事,你明日还要赴宴,快睡吧。”
成城却侧过身来,轻声说:“雷声吵,我睡不着。”
北云又气又笑,闭目养神,不理他。
“你还记得那日,我弹的《照影》么?”
“你还说呢?不知是谁,弹得那般不堪,台下都十分扫兴。”
“我不会弹琴。”成城说,“私塾里的先生对我父亲说,这孩子不通乐理,但并不需要人人都当全才,这孩子作诗我看不错。”
“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是先生说的。”
北云闻言,不禁笑了。
成城又道:“我有个朋友,长我几岁,只是他家境不好,常常问我借书看。一来一去,我们便熟络了。他和我不一样,只听先生演奏,过后便能将曲子八九不离十地弹奏出来,先生也乐意让他旁听。”
北云:“晚些时候随你回晋陵,倒可以与这位何兄一起论琴。”
成城:“他弹得很好,只是现在已经不弹琴了。”
北云:“可惜。”
成城:“十年前,他来过会稽。回去后,他便不弹琴了。”
十年前?北云略一回想,那会她七岁,正是那一年,她凭借《照影》一曲成名。
北云迟疑道:“为何?”
成城道:“当年,我也如此问他,他起先很沉默,死也不愿告诉我,后来我问得紧了,才松了口。”
——因为他遇见了你。
少年意气,正是如何也不服输的时候,他去会稽,正是为了开拓视野,与更多的琴师交流经验。彼时,他仍觉得自己是不同的,甚至并不见会稽的琴师们放在眼里。
直到受邀参加了那一场宴会,觥筹交错间,一曲《照影》技惊四座,所有乐师丢下了手中的酒杯,看着声音的源头。端坐的女孩,挺直了脊梁,宛如骄傲的天鹅。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满腔热血而来,失魂落魄而归。
他归来后,绝口不提会稽之事,只是不弹琴了。
成城得知真相后,沉默良久,才无比坚定地说:“何兄,我想见北云姑娘。”
而好友几分错愕:“……你会后悔的。”
北云转过身来,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那么,你后悔了么?”
成城没说话,只是眼神很亮。两人凑得极近,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北云心跳得很快,很快。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雷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云听得成城委屈地说:——
“那日初见你……我爬上墙头,落水后,你把我彻头彻尾骂了一顿,我确实有几分后悔。”
她伸手要弹他,纤纤玉手却被他握到心口。
伴随着,唇边蜻蜓点水,犹如梦境的一点。
【屿英篇】
北屿和于氏成婚一年后,于氏诞下一女,取名叫央央。
小央央长得玉雪可爱,像极了父母,又天生聪慧,十分讨喜。北屿爱女儿得紧,不要紧的场景便将女儿带在身边,小央央耳濡目染,受父亲的影响,早早显出了精明的一面。
有时,于氏因为失声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时,央央总能猜出母亲的想法,替母亲传达。
只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母女二人之间,难免有些疏离。小央央也更爱黏着父亲。
小姑娘总是好奇心旺盛的,于氏怀上第二胎时,她表现出了强烈的探知欲,在母亲身边徘徊的时间也长了不少。
常常看见小姑娘绕着母亲脆声问:——
“真的会有弟弟妹妹吗?”
“娘亲累不累?”
“怀央央时也这样?”
“为什么弟弟妹妹是从娘亲肚子里出来的?”
于氏欣慰地笑着,不厌其烦,拿纸一一写下回答,小姑娘只扫一眼,又绕着她蹦蹦跳跳。到快分娩那个月,北屿便不准小央央再纠缠母亲,问这问那,影响于氏休息了。
那日,守夜的小丫头迷迷糊糊入睡,于氏却被一阵剧痛惊醒。
烛火摇曳,她却冷汗浃背,痛不欲生。
枕下有北屿放好的铃铛,是为了避免有什么急事于氏却无法出声唤人而特意放的。
“只要铃声响起,我一定会来到你身旁。”
北屿放铃铛的时候,这么笑着说。
今日他有一个推不开的事,一宿都回不了家。
明明知道他不会出现,于氏摇动铃铛的时候,还是怀抱了一丝不知何处升起的希望。
成婚至今,这个男人从未让她失望过。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如同神祇一般,守护着她。
清脆的铃声,连沉沉睡去的守夜丫头都不曾惊醒。
生产前的阵痛,让于氏眼前发黑。
一双温软的小手却附在了她额头,于氏勉强睁开眼,看见女儿焦急的小脸。
小央央大声地呼唤着:“娘亲!娘亲!”
她手里握着的是和于氏手中如出一辙的铃铛。
“爹爹,不在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娘亲噢!”
“拉钩上吊!”
“拉钩上吊!”
“不守承诺是小猪~~”
“哈哈哈~~”
【慎果篇】
“父皇你又在发愣了。”
“没有。”
“今天雪好大呀!”
“乖乖,不要出去。你受不了冻。”
裹成球的公主瞪了吴慎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来。
“父皇让人把果儿裹得这么严实,果儿想也出不去呀。我的暖炉呢?”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吴慎起身加炭火。
寝宫里温暖如春,没一会吴果便热出一身汗。
“今日无事?”
“无事。”
两人干瞪了一会眼。
“父皇这么闷,当你的臣子也挺不容易的~哎~”
“……”
“不过这样子就暖和多啦!”
吴果从裘衣里钻出来,在吴慎脸上亲了一大口。
“咳……昨日为什么非要出去玩?”
“这几日天天下雪,我在寝宫里闷得慌。谁和你告的状?”睨了一圈。
“我今天待到夜里再走。”
“哎?!”
除了他,还有谁管得住这丫头?
“外面雪好看!”
“……”
“丞相喊您!”
“今天没人来打扰。”
“……”
继续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