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玦》砚洗心

5、三月醉

　　河宣城最近可是热闹非凡，城中聚集了各路江湖豪客，或是自恃武功高强的，或是来凑热闹的，或是为见识异种地龙的，更或是妄图混水摸鱼的……，说也奇怪，那地龙竟一直坚守着遍布水脂井的风水宝地，从不侵扰城中居民，倒是城中客栈酒肆的老板个个都赚得盆满钵盈，乐得合不拢嘴。这不，大中午的“三月醉”酒肆就已经宾客盈门了。

　　“三月醉”在河宣城也算是顶顶有名的，出名的自然是店里的酒，这酒名就唤“三月醉”，据说都是店里老板娘亲自酿的。酿好酒的必然是美人，只是“三月醉”的老板娘容貌平平，倒是老板却着实长得一表人材，只是不知为何娶了这么一个只会酿酒另无所长的无盐女，还有畏妻的名声在外。却说酒肆客人又坐了七八分满，老板范家荣却是个会来事的，左右周旋，应酬招呼，面面俱到。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总免不了打架斗殴的，正是因为范老板会做人，“三月醉”却是这几天城里出事最少的，河宣城中忙得不能分身的司律大人都恨不得给“三月醉”颁块嘉奖匾。这头又有两名江湖客因为到底是清泉山庄的流云女侠漂亮还是幻音阁的妙音娘子更动人奋而拔刀相向。范老板只能笑容满面的上去救火，不想那两江湖客却让范老板评起了理，非要他说出到底是哪个最漂亮。范老板摸摸鼻子，无奈的说：“在我心里自然是我娘子最漂亮。”那两江湖客瞄了眼坐在柜台后毫不起眼的老板娘，哈哈一笑，拍拍范老板的肩膀，这架却是掐不起来了。范老板送了个小菜，敬了杯酒，便上了楼，径自进了雅间。

　　这雅间装修得颇有格调，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置了一盘小巧的山石盆景，却是有活水流动，氤氲生烟，极是难得。雅间一面临着窗看得见街景，一面又悬空对着大堂，楼下发生的事自然也一目了然。范老板进了雅间毕恭毕敬的向坐在中间的少年行了礼，道：“请公子安！”少年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范老板微躬着背入了座。

　　“少廉，无需如此多礼。在我心目中，玉娘也是顶漂亮的。”

　　原来范家荣竟然是一假名，一表人才的范老板真名却是“范少廉”。范少谦也是风流不羁的人物，在初一见的恭敬后，便也放了开来，只是看着这公子的眼神中仍抑制不住崇拜之情。“那流云女侠和妙音娘子，据说都是绝丽无双的人物，流云女侠倾慕公子的事更是江湖皆知，前段时间还听说公子携妙音娘子夜游莲苑，公子觉得哪位更胜一筹？”

　　公子勾了勾嘴角，本来未语就带三分笑的如玉面孔更加生动起来：“少廉什么时候也这么的八卦了？想必玉娘没少在你耳边念叨我，这才见面便取笑起我来了。”

　　“玉娘从六岁开始服待公子，虽然公子长大了，玉娘也老了，竟是念叨一下都不准了。”只见老板娘掀帘进来盈盈笑道。

　　“哪敢啊，我可当您是姐姐般敬着的。这次好容易来了宣城，玉娘可得仔细疼疼我，这两年想吃玉娘的菜想得胃都疼了。”公子起身虚扶着玉娘坐下，朝少廉眨眨水汪汪的桃花眼，转头无辜的看着玉娘。

　　“唉，要不是知道这边的事情重要，我也舍不得跟少廉跑这旮旯里来，离公子您这么远，其他那些小子笨手笨脚的，怎么照顾得好您。”玉娘道。

　　“说起来这次地龙闹得这么厉害，梁国那老头子怎么还能躲在美人怀里？”公子右手手指捏着一白色薄瓷胎的酒杯举到鼻下闻了闻，享受得眯起眼睛，白玉般修长的手指衬着酒杯里淡黄色的酒液似乎透出光来，加上一张芙蓉似的面孔，看得范少廉在心里叹息：天下估计是没有哪个女子能配得起这样的公子了，漂亮的也太妖孽了。

　　“据线报，老头子派了个皇子上琵萝峰去了。不过估计又是白去一趟，毕竟峰上的人都有15年不曾插手世间事了。”玉娘回道。

　　“要不是老师的实验刚好有了突破，这石脂水以后得大量的用到，我也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少廉欣喜得都有了点结巴：“难道说。。。是公子设想中的那种神。。。器终于。。。”

　　公子收起笑容，肃穆的说：“是的，除了还有些小问题需要调整，相信不久的将来，这整个大陆都会见识到我们大庆的国威。”

　　玉娘和少廉面北而拜，口呼：“吾皇万岁！大庆万岁！”

　　“这事儿目前还需保密，你们夫妻是我最信任的人，也自始自终知道我的计划，我自然也不瞒你们。只是这地龙却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掉的。少廉，钱家那边怎么说？”

　　“钱家脂水井最多，跟我们的供货条约在那儿，这么丰厚的利润摆在眼前，他们自然是最着急的，找了官府解决不了，最近听说花了大价钱请了西狄的一个巫祝，估计也就这几天会有所动作。”少廉道。

　　“嗯，很好，你和玉娘去忙吧，我要抽个时间去会会那条地龙。”

　　“公子，让玉娘陪你去吧，那条地龙真的不一般呢。”玉娘着急的说。

　　少廉拉住玉娘道：“玉娘，有你跟着，公子反而放不开手脚，公子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然后转而对公子道，“公子，之前官府派兵屠龙时，我曾远远看过，那地龙确实是普通刀剑难伤，对玄术都有一定程度的免疫，公子一定要多加小心。”

　　“总不会比老师那只毛猴子还难缠吧？”公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好玩的事，又笑了起来。

　　“岂能与国师神兽相提并论。”少廉道。